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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16 衛紓與白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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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次前行,腳下的坡度逐漸趨緩,眼前又出現大片開闊地勢,還是一望無際的黑,什麽都看不見。楊燦終於明白那些被“城”拋棄的陰鬼,為何會慢慢變成怪物,如果沒有天空中的那些微光,這裏就是一片漆黑,這些停留在地面的陰鬼,陰鬼界的黑暗是會連他們身上的光也一並吸走的,這個過程不會很漫長,卻會很痛苦,看著自己一點點變瘋,變成怪物。

楊燦心裏還是有極大的不確定,他默默跟在鄭驍身後,一言不發,他只是依靠本能選擇相信。鄭驍的入魔跟單政玉完全不一樣,他是抗拒的,處處提防,生怕自己魔化了,就再也回不來,就算是在魔化的狀態下,也沒有殺過任何一個無辜的人。難道此衛紓非彼衛紓?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衛紓?

再往下走的路異常順利,一路上就沒再出現過其他陰鬼,他們仿佛全部銷聲匿跡了一般。

這也讓楊燦心生疑惑,不被“城“接受,只能在地上徘徊的陰鬼遠不止這些,他們都到哪去了?

中間他也不時擡頭望天,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其中一個光球上,相對於其他六個來說,這一個光球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是他儲物袋裏飛出的金光,直射進那裏。這會是誰的城?難道風無盡就在這座城裏?他又為何會落到陰鬼界來了?

腦子裏有太多的疑問,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楊燦一路走一路想,直到來到一座高臺腳下,他擡頭望上去,一眼沒有看到頂,一道道的臺階向上延伸,似乎沒有盡頭。

楊燦問道。

“這是哪?你要取的東西就在這上面?”

鄭驍點頭。

“對。”

“那趕緊上去吧,我可不想在這地方多呆。”

楊燦擡腳就要往上爬,被鄭驍一把攔住。

“這裏可是陰鬼之地,不是隨便什麽地方都能去的,萬事小心。”

說罷撿起地上一塊石子,朝著那高臺擲去,石子在半空劃過,就在要落向臺階的那一刻,忽閃一下消失了,楊燦皺起眉頭左右看了看,臺階上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石子去哪了?

許是看出他臉上的困惑,鄭驍笑著一指旁邊。

“在這裏呢,你看。”

楊燦循聲望去,石子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原處,已變成了一團粉末,楊燦驚道。

“這是什麽禁制,如此厲害?”

“你若冒然上去了,也便同這石頭一樣,會被瞬間壓成肉泥。上面沈睡著七個鬼王將軍,他們當中有一人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幻陣大修士,高臺和禁制都是他造的,天下也沒幾個人能破得了。”

楊燦雙手抱肩,臉上寫著煩躁。

“那現在又該如何?你自稱魔主,他們都是你的屬下,你連自己屬下的禁制都破不了?”

“急什麽,我自有辦法。”

鄭驍說完擡手一招,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後,楊燦嚇了一跳,趕緊做出防禦的架勢,鄭驍倒是豪無反應,心裏默默下了一道指令,身披寬大鬥篷的男子越過他們,走到高臺前拾級而上,高臺上的禁制竟對他絲毫無效。

鄭驍忽然想到帛留下這道幻影,是不是就是為了這一天?為了等他回來?他果然是這七人當中看的最遠,也想的最多的那個。

鄭驍一下拍醒楞怔中的楊燦,笑道。

“還發什麽呆?快跟上,禁制認得他的氣血,但也只能在有限的範圍內,跟著他就能到到頂了。”

見鄭驍要上去,要再一把將他拉住。

“等等,你怎麽知道跟著他就一定行?我先上去,若真沒事,你再上來。”

楊燦沒有絲毫的猶豫,他一躍跳上臺階,追著那黑鬥篷怪人而去,一路上並沒有出現任何異狀,禁制真的消失了。

鄭驍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暖意,就算在實力上遠不如他,楊燦依舊會處處護著他,就像以前一樣。

這高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高,從底下看上去一眼望不到頭,但真正上去了,也就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頂了。

眼前出現一個圓形平臺,平臺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一排七個青石棺柩,頭聚尾散,正對著前方一座更大的棺柩,只是這個棺柩不是平躺著的,而是立起來的,在這高臺上顯得異常突兀。

黑鬥篷男子走到這裏便不動了,楊燦跟上來,朝他望了一眼,這男人身上感受不到一點活人氣息,怕也是個傀儡般的存在。

他的目光又移回到那排棺柩上,七個小的不難理解,那七個鬼王將軍應該就睡在裏面,但中間這個大的又是誰的?難道是衛紓的?

楊燦看向身旁的鄭驍,見對方一臉平靜,便開口問道。

“你要找的東西在哪?”

鄭驍未做回答,徑直走到了中間那最大的棺柩跟前,看了一會兒,從懷裏摸出一把古銅色的鑰匙。見到這把鑰匙,楊燦再次警覺心大起,急問到。

“這是鄭括給你的鑰匙,你要做什麽?難道你要打開這棺柩?”

“是的,千魂就在裏面。”

楊燦攔在他面前。

“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這裏面睡著的也許是六界魔主也說不定,誰知道你是不是想把他放出來?”

鄭驍無奈笑了笑。

“六界魔主就站在你面前呢,這棺柩裏啥都沒有,只有千魂。”

見楊燦還在猶豫,鄭驍後退了兩步。

“要不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關於衛紓和白圭的故事。”

聽到這個名字,楊燦整個人都繃緊了起來,這個名字他已經聽過許多次了,楊燦隱隱感覺這個故事可能跟他有關,鄭驍裝作沒看出他的異樣,繼續往下說道。

“白圭是天尊之子,他自出生的時候就被封做了明神,又被稱作白圭星君。衛紓跟他正好相反,他生於黑暗長於黑暗,直到快要成年的時候,才被帶回天界,他與白圭師出同門,是師兄弟的關系……”

鄭驍的目光飄向遠方,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就連他自己都快要記不住了,就在所有人都排擠他躲避他的時候,只有白圭會護著他,是他生命中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光,但這道光並不只屬於他,他是天界的明神,在他身邊圍聚著太多的追隨者,玄玉,青虹,真水……他只是眾多追隨者中的一個,並沒有特別之處。

之後的事急轉直下,被封印在無盡之地的大女餘黨突然發動叛亂,掙脫封印,逃到地界,瘋狂殺戮,天尊大怒。

不久衛紓被人揭發是大女幺子,暗中潛伏在天界,竊取情報伺機制造動亂,便是他打開了無盡之地的封印,將魔族餘黨放出來的。

衛紓百口莫辯,天尊派出幾乎全部天界的兵力,很快便將動亂平息,魔族死傷大半,剩下的再次被趕回無盡之地,同樣被治罪的還有衛紓,他從未想過反抗,什麽也做不了。本來他就來自於黑暗,只不過是再次被打入黑暗之中罷了,直到白圭為了他也開始反叛天尊,他才知道那道光對他也有著深深的眷顧,不願輕易將他放棄。

為了保住白圭,衛紓上演了一出“背叛”大戲,一口咬定自己的敗露是拜白圭所賜,在審判前夕與他反目,親手將他推離,推到一個更加安全的地方。

若這次被封印,他將再也無法見到白圭,永生永世在黑暗中徘徊,他害怕絕望,但心中亦有無窮的勇氣。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事情已經塵埃落定的時候,白圭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在封印之際,他偷偷挖去了衛紓的心臟,將它藏進了自己的神殿裏。而真正被封印的只是衛紓的身體,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罷了。時間又過了一百年,藏在明神神殿裏的衛紓心臟最終幻化成了一個孩童,他有了靈性,卻沒了以前的記憶,就像一張白紙,他認白圭做師父,在他身邊一點點長大,那個孩童就是我。”

楊燦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呆呆的望著鄭驍,就像是透過他看到了更遠的地方,良久,才問出一句。

“那白圭呢?他後來怎麽樣了?”

“白圭?”

鄭驍發出一聲苦笑,看上去無比難受。

“按照這世間的天理,明與暗是必須要分離的,一旦違背了這個理,就算是天之子也要受到懲罰。衛紓和白圭一同被打入輪回中,一同遭受輪回之苦。實際上白圭是可以免除此罰的,但衛紓輪回了,他也必須跟著去。”

“為什麽?”

鄭驍一手摸住心口。

“因為他們早已對彼此下了魂咒,他們的靈魂是相通的,一方被滅,另一方也在劫難逃,一方輪回了,另一方也要跟著去,這就叫做生死相隨吧!魂咒是世間最可怕的一道咒語,早在上古時期就已被封禁,沒有人知道其施展的方法。當初白圭要求施展魂咒,也是想以自己為代價,保住衛紓,想不到到最後他真的成功了。”

“魂咒是要以器魂為媒介的,最初兩人的器魂就是千魂,千魂是衛紓的本命法器,也是作為施展魂咒的最佳器魂,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對的雙修法器,其中一半在衛紓體內,而另一半則在白圭體內。但到了最後,為了加深魂咒的羈絆,白圭親手斬斷了自己的本命法器太阿劍,所以衛紓體內才有了另一半的太阿劍魂。”

鄭驍說到這裏便停下了,兩人互相對視著,半天沒有動靜,楊燦腦中斷斷續續的點正在慢慢連成一根線,他一手摸上頭頂的發簪。

“你還沒有回答我,白圭後來怎麽樣了?”

“楊燦,你還沒有想明白嗎?白圭入了輪回,一代又一代的轉世。但因為魂咒的束縛,他與衛紓的轉世,總是會在同一時間出現,兩人也總是會相遇,但他們無法擺脫輪回之刑,最後總是會面臨各種各樣的生離死別。”

鄭驍走到楊燦跟前,將古銅鑰匙交到他手上。

“你就是白圭轉世,體內擁有另一半的千魂,所以你也可以打開這個棺柩。衛紓的身體已經在無盡之地封印了幾萬年,早已失去自我,成了一個真正的魔,他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單政玉一定會千方百計解開無盡之地的封印,放出魔主,我們必須阻止他。”

楊燦有些混亂。

“鄭驍,我不明白,如果你真的是衛紓心臟幻化而成,拿回自己的身體,你就可以恢覆全盛時期的力量,不必再遭受輪回之苦,你為什麽……”

“我再說一遍,衛紓的心願永遠不是一統六界,生於黑暗,長於黑暗,但心不一定是黑色的。”

鄭驍抓起楊燦一只手,將它放到自己的胸口處。

“謝謝你,為我留住了這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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