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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 逸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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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逸仙居

竹林外一男一女,一個包臂一個叉腰,一個笑瞇瞇一個兇巴巴,兩人就這麽互相瞪著對方。

楊燦朝唐嗣手中的籃子望了一眼,那籃子鼓鼓囊囊的,上面蓋了一層布,似乎裝滿的東西,一手指著問道。

“那裏面裝的什麽?”

楊燦故意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唐嗣趕緊將籃子藏到身後。

“我才不會告訴你呢?”

“不就是一些藥材嗎?有啥好稀罕的。”

“你……你怎麽知道的?”

“不是你剛剛自己說的嗎?”

唐嗣感到自己被戲耍了,小臉變得更紅了,楊燦向前靠了一步,彎腰指著那林子說道。

“小丫頭,看你這東西也沒送出去,八成是在這林子裏迷路了吧?”

唐嗣瞪圓了雙眼。

“我已經不是小丫頭了,怎麽可能會迷路呢?”

“哦,那就是你不受你師叔待見?連個東西都送不出去?”

一語中的,唐嗣慌忙辯解。

“我……我只是剛來,還沒進去而已,我師叔待我可好了?他待人又溫和又親切。”

楊燦擺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你確定你說的是住在這裏的人?”

“除了我師叔住在這裏,還能有誰?他可是得了島主特權的,這整片林子現在都是他的。”

“哦,看樣子你是經常來,我正好也要找這屋子的主人說話,你帶我去唄。”

唐嗣雙手叉腰。

“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憑什麽帶你進去?萬一你是個奸細怎麽辦?看你長得一點都不像是個好人,油頭粉面,不是大奸就是大惡。”

楊燦的臉瞬間陰沈了下來。

“小丫頭,年紀不大嘴巴挺毒啊,一會兒罵我是無賴奸細,一會兒罵我是大奸大惡。你知道什麽叫煉魂術嗎?就是活生生地將人的魂魄從身體裏抽出來,再扔到血池子裏熬,就像熬糖漿一樣。被煉化的人時時刻刻遭受被業火灼燒的痛苦,痛不欲生,你想不想試試?”

眼看著楊燦步步逼近,唐嗣臉上逐漸露出驚恐的表情,一步步地往後退。

“你要幹什麽?你再過來我就要叫我師叔出來了!我師叔可厲害了,法力無邊,專打各種妖魔鬼怪。”

“我看他也未必願意理你,你都站在這裏半天了,也沒見他出來接你嘛,不如……”

楊燦擡起一只手,慢慢朝唐嗣的頭頂心抓去,唐嗣嚇得一聲尖叫,一屁股坐來了地上,哇地一下就哭出來了。

“救命啊,師父,師叔,救救我呀,我不想被煉魂啊,救我呀!”

楊燦一楞,抱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你不是修仙者嗎?不是烏冠島大徒孫嗎?怎麽一遇到危險就只會哭鼻子呢。”

這倒是提醒了唐嗣,她坐在地上,忽然伸出一只右手,楊燦只看到對方手心處紅光一閃,便有一股熱浪朝自己面門飛來。這麽近的距離,這麽快的速度,他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下意識地向後急退,但那紅光卻是離自己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了。忽然從林子裏竄出一個人影擋在了他面前,那人單手一揮便將唐嗣發射出來的火球擊得粉碎。

唐嗣揉了揉眼,這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鄭驍,立刻眼前一亮,從地上爬起來,一路奔了過去。

“師叔你可來了,這個人他欺負我。”

楊燦站在鄭驍背後學著唐嗣嬌滴滴的語氣。

“師兄你可來了,這個人她欺負我。”

唐嗣一路哭喪著臉跑到鄭驍跟前,剛準備開口,卻發現對方臉上的表情不對,立馬又閉上嘴巴。

鄭驍將衣袖往背後一甩。

“門派禁止內鬥,這個你師父沒跟你說過嗎?”

“可是師叔,這個人說要煉我的魂,他是個魔修,他來路不明,偷偷潛入島上,不知道要做什麽?你趕緊把他抓起來。”

聽到魔修二字,鄭驍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是我師弟,也是你師叔,不得無禮。”

唐嗣吃驚地看著楊燦,楊燦則站在鄭驍背後沖她做了一個鬼臉。

“他是我師叔,怎麽可能?”

鄭驍臉上已經有了明顯不高興的神色。

“你要沒什麽事就先回去吧,下次你師父再要送什麽東西,還是讓他自己過來吧。還有在這麽短的距離內使用火球符,你是想把你師叔的臉給燒毀嗎?”

唐嗣臉上寫滿了委屈。

“我不知道他是……而且剛才他還嚇唬我,說要抽我的魂。”

鄭驍打斷對方的話,生硬地下了一道逐客令。眼淚水已經在唐嗣的眼眶裏打轉了,楊燦見狀有些心軟,趕緊出來打圓場。

“你也真是的,人家小姑娘家臉皮薄,而且也是我有錯在先,你何必這麽認真?來,別哭了,地上涼,快起來。”

說完伸手就要去扶唐嗣,卻被對方一下子躲開。唐嗣委起身屈巴巴的看著鄭驍,抽泣了兩下,轉身就跑,一會就沒影了。

楊燦無奈的搖搖頭,突然瞧見不遠處翻在地上的籃子,裏面的藥材散了一地,趕緊上前收拾了一下,將籃子遞到鄭驍跟前。

“小姑娘的一片心意,收下唄。”

鄭驍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接籃子,只是冷眼的看著他。楊燦嬉皮一樣地笑起來,伸手捏了一下鄭驍的下巴。

“世上就有你這樣一種人,明明生得一副好皮囊,就是討不到老婆,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們不解風情,看不出來,人家小姑娘對你有意思嗎?整天板著個臉跟個大冰塊似的。”

這回鄭驍倒是沒有躲,還是冷著臉看著他。

“你什麽時候能閉上嘴巴安靜一會?整天嘮嘮叨叨,沒臉沒皮的,你這種人就能討到老婆?”

鄭驍數落完扭頭就往林子裏走,楊燦在後面跟著叫了幾聲,對方沒有理他,只好快步跟上。一邊走一邊在犯嘀咕。

“我說那幾年,你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了?怎麽回來之後變得這麽冷,還這麽兇?別說老婆了,小心連朋友都沒有。”

“……”

見對方沈默,楊燦說得更起勁了。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那時候你謙虛有禮,待人溫和,笑起來眼睛彎彎,嘴巴彎彎,就像這樣。”

楊燦學著樣子笑了一個,還真有幾分神似,鄭驍別開視線。

“長大了,性情多少會有些變化。”

“你那不叫性情有些變化,你那叫脫胎換骨吧。”

兩人就這樣一路走到一處小木屋,屋子外用柵欄圍出了一個小院,院子裏種滿了桃樹,現在還不是桃花的季節,但可以想象到了春天這裏會是怎樣一幅美景如畫。

楊燦不禁感慨到。

“想來還是你比較會過日子,有情趣,將這裏弄得如人間仙境一般。唉,小師兄,你看這院子這麽大,你一個人住多無聊啊,要不我再搬過來與你同住如何?”

鄭驍白了他一眼,率先進到屋子。

這屋內的擺設大大出乎了楊燦的預料,外面簡陋,裏面倒挺精致。所有的家具都是清一色的桃木打造,上了朱漆,屋內擺設不多,幹凈整潔,符合鄭驍的性格。桌子上一個圓形的鏤紋香爐,正向外慢慢飄著清香。

楊燦進屋掃了一圈,目光最終停在了南面的墻上,墻上掛了一幅山水畫。

他好奇地走上前去,這畫被人精心裱糊過,畫的是近水遠山,一葉輕舟,小舟上一坐一站兩個人,一個低頭撫琴,一個負手而立,面朝青山,只看得到背影。

楊燦仔細品,伸手指著站著的那個人說道。

“這個人好像師父呀,他手上還拿著笛子,那這位是?”

“風逸仙,他就是師父已故的摯友。”

“風逸仙?逸仙居?難道這屋子原來就是他的嗎?”

鄭驍收起原先擺在桌上的書冊,騰出一塊地方。

“對,當初就是他陪著師父一起來到這烏冠島定居的,只可惜他最終沒能突破知境,早早就隕落了。”

楊燦盯著那幅畫看了半天,突然一聲長嘆。

“人生難得一知己呀,可惜了,活著的那個該有多難受啊,形單影只。不過我覺得還是我畫的好,這畫上的人也太小了,根本連臉都看不清,哪像我畫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多傳神。”

楊燦說完一回頭,卻看見鄭驍正盯著自己不說話,臉上浮著一層寂寥,這個神情轉瞬即逝。楊燦趕緊走到桌邊,討好地笑了笑。

“你要是不喜歡,改天我想辦法把藏經閣那面墻給重新刷一下,一切回覆如初,不就行了嗎?”

“大可不必。”

鄭驍垂下眼,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楊燦正準備要說正事,不想又被對方打斷了。

“你知道師父和這位風逸仙之間的故事嗎?”

楊燦入門這幾年,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哪裏還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故事,當即搖頭,想把話題引回來,這只鄭驍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般,開始自顧自地往下講。

“我們的師父之所以能修煉時空法術,只因他身懷異靈根。天下的修仙者,一般只擁有天地人三種靈根,能生出異靈根的,那是千年難遇,少之又少。”

“所以師父就因此修煉了時空法術?”

鄭驍遙了搖頭,伸手一指墻上的那幅畫。

“師父是為了那個人才去修煉時空法術的。他最初修煉的是五行法術,這個風逸仙是他當年的同門師弟,此人資質不佳,若沒有師父的鼎力相助,怕是最終連能境都無法突破。”

楊燦好奇地問道。

“那師父為何要為了他去修煉時空法術呢?”

鄭驍的目光落在那副畫上。

“更確切的說是時間法術。修仙者一旦突破極境,在壽命上就會出現一個很大的跨度,免不了要面對身邊眾多的生離死別。這個師弟當年與師父感情深厚,看著他一天天地衰老下去,師父心急如焚,四處求法,最終得了一套長生法訣,但只有異靈根的人才能修煉,這便是時空法術。你也說了,人生難得一知己。師父想盡一切辦法要救自己的知己,可風逸仙最後還是死了。時光倒流,返老還童,這是逆天而行,即使在短暫的時間內能改變一切,但時光總是要回到最初的位置上的,誰都無法改變?風逸仙死後,師父就一夜白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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