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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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著那雙清澈的眼影,看著我。

那張臉離我如此的近,像是要貼在我的臉上。黑漆漆的眼睛不斷地放大,似乎是要吞噬我的整個世界。

如果說你真的想要吞噬掉我的世界,那就拿去吧……

“你怎麽不說話?”

我眼裏只剩下那雙楚楚可憐的眼睛,看不清她的表情,可那聲音縹緲而又孤獨,充滿了憂傷的心情。

傻孩子,這是在做夢呢,當什麽真?

“我給你寫了那麽多信……你為什麽不回我?”說著,她的眼眶裏泛起了淚光。

怎麽還哭上了?

我想給你寫信,但不知道怎麽寄給你啊……你這孩子怎麽不聽人解釋?

我想為自己辯解,努力的張口,卻發不出聲音來。

“我不喜歡做神仙,我想回家……我很想你……”

那雙被淚水模糊了的眼睛離我遠去,緊接著我看清了她的模樣。

苣若長大了,穿著在我面前從未穿過的衣裳,光鮮亮麗,毫不像她本人。

她又伸過手來。

我伸手去抓那只再熟悉不過的手,卻沒能抓住。她好像是被什麽東西拽了一下,忽然離的我好遠。

“救我——”她驚恐萬分的睜圓了眼睛,面色蒼白,似乎是在努力的掙紮著,雙手伸向我微微發顫。

“好黑,我看不見……”

好黑……

天上沒有太陽,凈是耀眼的白光,你說“好黑”?

我就不信了,在我自己的夢裏,我還控制不了將要發生什麽不成?

我欲擡腿往苣若的方向奔去,卻發現,眼下空無一物,不只是腿,我連自己的身體、雙手都看不到……

這真的是夢,我的夢,這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我。

苣若原本猙獰的臉緩和下來,她披上一件烏黑的鬥篷,像是被黑夜吞噬的精靈。她笑著,轉著圈跳著舞,不再往我的方向看,像是沈迷於一種我不懂的幸福中,輕輕哼著叫不出名字的歌。

她唱著唱著,聲音越來越小,跳著跳著,人越飄越遠……最後停下了舞步,轉身朝著更遠處的一群黑壓壓的人走去,頭也不回。

我在原地急的想要大哭。

可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那裏,根本哭不出來。

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如此,自己夜以繼日追求的東西早已不在那裏了,我想見的苣若,已經離我遠去。

倘若真是如此,我該何去何從?

視線中的花花草草白雲漸漸模糊,視線變得暗淡,繼而轉為一片漆黑。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我靜靜等待著,等待著天空被晨曦染成魚肚白的顏色,等待光明的降臨,等待四千裏的翺翔和月光下神秘的不周山。

“嘶——”

好冷!

冷的像是一萬根針在輕輕的不停地戳著我的皮膚一樣。

我將身體縮成一團,打著冷顫,還是覺得冷。

從未有過的寒冷。

咦?

什麽東西?

臉上濕乎乎的?

我睜開眼睛。

黑暗中一雙綠色的眼睛眼眼前一閃一閃的。

“小明?”

小明嗷嗷叫了兩聲,估計正搖著尾巴。

“你哪學來的狗叫?你是狐貍!知道不?”我伸手拍了拍它的頭。

……怎麽感覺……不像是小明?

“……什麽……”莫不是有走獸趁夜偷溜進我“家”了吧?

我迅速檢查四肢九竅,摸索自己這副皮囊還是否完整。

幾聲匆忙的腳步聲有遠處傳來,伴隨著有微弱的光芒,我隱約的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那“走獸”轉身朝腳步聲跑去,眼前忽然一亮,光線不算是多亮,可我就是不適應。

“忘憂?是忘憂麽?”伊芙的聲音,“天啊!真的是你!”

“……小爺家睡的不是小爺,難道是你們家孩子他爹?”

大半夜的私闖“民宅”是幾個意思?

“我看看……”她走過來,那那個耀眼的東西在我臉前晃來晃去,“和以前一樣的欠揍臉,果真沒錯。”

“把你手裏這玩意拿開,太亮了!”我推開她。

她把那東西移開,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頭,道:“這可憐的娃,都睡瞎了。”

我閉眼穩定心緒,再睜眼時借著光,才發現這裏並不是我之前住的酒窖。

黑漆漆的墻壁被螢石微弱的光照出白中翻藍的光,竟然是一座冰砌出來的冰窟!

在冰床上睡了一晚,難怪會覺得冷。

“遭了!”我這是睡了多久?

“嚇我一跳!”她朝我頭上打了一巴掌,“怎麽凍了十幾年,還這麽足的底氣?”

“什麽?十幾年?”

“噗——”伊芙噗嗤笑了起來,“你該不會這十幾年一直在睡都沒醒過來吧?”

我擡頭看那張明明昨天才見過的臉,覺得有點陌生了,陌生在哪裏呢……

“你換了首飾?”我上下打量她,“還換了衣裳?”

她叉著腰,依舊是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當然了,我可是青丘山上的九尾狐仙,好歹也是有仙職的狐貍,哪能總穿一件衣服啊!”

“你別逗我,我到底睡了多久?”

“我算算啊,”她一本正經的掰著手指,“十三年六個月,下個月初二是我兒子二十歲生日,沒錯的。”

我想說話,可嘴角抽動著,張不開口。

再看那只印象中軟萌軟萌的小狐貍,現在仍舊是一副松軟可愛的模樣,只是個頭已經和凡間常見的野狐貍差不多了,屁股後面毛茸茸的一大團,估計是他那九條尾巴。

看樣子真是睡好久了。

冷靜下來才發覺四肢酸痛無力,大腦頭暈目眩著,我揉了揉額角,努力的回憶在此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東元山發生了雪災麽?怎麽變成了這樣?胖子呢?”

“這裏不是東元山,不過具體的我已經記不清楚了,畢竟時間太久了。”她莫名的惋惜起來。

“我記得……本來我們是打算十四早晨啟程去不周山的……可沒想到十三那天,阮青忽然回來了。我還想著怎麽掩他耳目離開東元山,結果沒有抑制住困意,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伊芙一拍巴掌,大喝一聲:“哦!我想起來了!”

我掏了掏耳朵,“照顧一下我的情況,能不能小點聲……”

“我想起來,是這樣的,我們原計劃是翻過不周山去昆侖的。然後我還擔心,那天晚上會不會沒有月光,看不到不周山。結果第二天早晨在三裏坡等了你一個上午都沒見你來,在返回去酒窖找你,卻發現你已經不在了。”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以為你小子懂事,是怕拖累於我,自己連夜出發去了,害的我還教導我們承明要想你學習……”

“……後來你怎麽發現的不對呢?”

“後來啊……太安靜了,東元山安靜的出奇,好像變成了一座荒廢的山。不但阮青走了,就連胖子都不見了。”

“是麽……連胖子也……”

“何止是胖子,小緋,你養的那只大魚,都在你走的那一天憑空消失了!”

我努力的回想著昨天發生過一樣的那些細節,想知道,阮青到底對我做了什麽手腳。

“我勸你還是別想了,阮青修煉了兩萬多年,你一個幾十年的凡人,哪能猜到他的想法?”伊芙勸道。“後來我無意間聽說,他根本不是什麽書童,原來是天帝手下精心培養出來的近衛兵統領。你說說,怎麽還有這種神仙,連老娘我都上當了!”

早沒看出來他是這樣的阮青。

也沒看出來,柔弱女子一樣的九尾狐仙伊芙,骨子裏卻是個十足的女土匪。

雪山男鬼

“論道行,我們終是鬥不過他。”

“那是你!”伊芙豎著大拇指不服氣的指了指自己,“老娘我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裏。”

是呀,正是因為壓根沒有將阮青放在眼裏,所以從沒有認真的想過,他到底是什麽樣的神仙。

“這裏是哪?還是……東元山麽?”

“當然不是。”

正如我所猜測的。

“不但不是東元山,而且,離著東元山有十萬八千裏。”

“這麽遠?”

“就是這麽遠。”

“那麽,十萬八千裏之外的地方,總該有個名字。”

“吐蕃,我們在吐蕃雪山之下。”

“哦。”

“你看上去一點也不震驚,似乎是早就猜到了一樣。”她對我的反應很是失望。

“我有一事不明白,你……特意來找我麽?”

伊芙臉上一紅,不好意思起來:“怎麽突然這麽問?”

“你還真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子。”想不到我忘憂在人間還有這種甘為我兩肋插刀的紅顏知己。

“其實,也算不得特意在找你。在起初的那段時間,覺得奇怪,活生生的一個小夥子,怎麽一夜之間就不辭而別了呢?後來,在東元山上等了半個月,沒等到你,就下山帶著兒子找他爹去了。”她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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