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個男的把照相館的大門堵住，只讓出不讓進。

一個穿著體面，身形微胖的男子高聲喊道：“大家夥聽好了，以後照相別來這家照相館，來一個俺們趕一個。”

男子是章莉莉的二哥，近幾年倒賣油渣賺了些錢，在原陽縣也算是很能混得開的人物。

章家兄弟四個，章莉莉排行老三，是家裏唯一的閨女，平日裏都是被幾個兄弟護著的。

見妹妹哭著從市裏回來，臉還被人打腫了，問明緣由後，章老二氣壞了，這麽些年向來只有他們章家欺負人的，還從沒被別人這般欺負過。

章老二花費了半晌的功夫打聽了田家的事兒，得知田家就是泥腿子出身，沒有太大的背景便找人打了過來。

他妹妹不能白被人打了，市裏他們夠不著，在縣城還沒人敢不把他章老二放在眼裏。

臨近傍晚，好多店鋪還沒關門打烊，人民街上的行人不少，見有熱鬧看很快將照相館圍了一圈。

好事的婆子詢問當事人，“到底咋回事呀？大家都說這家照相館拍的照片好服務態度也好，咋的就不能來這拍照片了？”

站在張老二身邊的章母尖利著嗓子說道：“這家照相館的老板品性惡劣，縱容自家閨女勾引有婦之夫，還囂張的打人家原配老婆，喪盡天良的玩意兒就該滾出元陽縣，不配掙咱們老百姓的錢。”

章母和章莉莉長得很像，冷白皮腫眼泡，章莉莉年輕會打扮，整體模樣不算難看。

可歲數大了的章母小眼睛耷拉成了吊梢眼，特別是斜著眼看人的時候，讓人莫名瘆得慌。

好事的老太太本還想辯駁兩句，老板閨女的私事兒跟人家開門做生意有啥關聯，可看到章母的嚇人模樣還是閉了嘴。

怕惹上麻煩，照相館裏頭的客人紛紛跑了出來，只剩下兩個負責照相的老師傅。

李師傅想要出來，被章老二攔著不讓，“還請老李去喊田家人出來，打俺妹子的是田家人，俺們弟兄們只找田家人的麻煩。”

李師傅家離章家不遠，對他們家的事有些了解。

“田家人不在，俺能不能替他們問問，誰勾引了有婦之夫，俺沒記錯的話，你們章家幾房只有章莉莉一個閨女，還是離了婚的，難不成她又找著婆家了？”

“就是讓你喊個人，你哪來那麽多廢話？”張老二一把將李師傅推了個踉蹌。

章莉莉的事兒是章家人的禁忌，誰敢提他們跟誰急眼，為了堵住閑話，他們家已經跟左鄰右舍幹了好幾架了。

見李師傅被推，王秀花擼起袖子就要往上沖，田富貴趕忙把人抱住。

“別沖動，他們這麽多人，你就這麽沖上去不是上趕著找打麽？趕緊去派出所報警，俺去給市裏打電話。”

王秀花氣的跳腳，“可李師傅被打了咋整？姓章的太他麽的欺負人了！”

“李師傅那麽大歲數了，他們不敢把人怎麽著的，要打也是打咱們，咱們不跟他們硬剛，趕快去報公安。”田富貴說著跳上自行車走遠。

派出所在另一個方向，王秀花從人群後頭繞過去，突然聽到了‘砰’的一聲響。

張老二拿著磚頭把大門上的印花玻璃砸壞了，“既然田家人要當縮頭烏龜，那就砸，撿貴的砸，砸到他們自己站出來。”

不說別的，屋裏的幾臺照相機都是值錢物件，還有抽屜裏沒盤的賬目。

見章家人闖進照相館，王秀花哪還能冷靜，一氣之下擠開人群沖到了前面。

“他娘的，俺看誰敢砸，老娘弄不死他，你們章家的閨女不檢點跟人跑了，回過頭還想把恬不知恥的破鞋推給前夫，現在又想把屎盆子扣到俺們頭上，太他麽的不要臉了。”

章母也不是省油的燈，跳著腳便罵了起來，“你閨女才恬不知恥嘞，放著好好的供銷社不待，猴裏猴氣的要倒賣服裝。

被李家休了後纏上了俺們家女婿，害的俺家閨女沒好日子過，今兒還動手打了俺閨女，你們老田家才不要臉，一家子的腌臜貨。”

王秀花還是第一次遇上能如此顛倒黑白的，一時間氣到頭頂冒煙。

他們家就算看上了苗大軍，那也是在苗大軍和章莉莉離婚後，到老婆子嘴裏，她閨女竟然成了破壞別人婚姻的小三，閨女沒做過的事兒她可不認。

“死老婆子，說瞎話爛屁眼兒，全元陽縣都知道你閨女跟南方的老板跑了，被人家的原配打了回來。

俺閨女是離婚了，可俺閨女是堂堂正正離的婚，是李家對不起俺閨女，俺們站的正坐得直不怕被人說道。

俺敢發誓，俺要是說了一句假話便斷子絕孫，你敢發誓說你閨女沒跟人跑了麽？”

章莉莉跟人跑了是事實，章母肯定不敢亂發誓，但理虧不代表她會服輸。

說不過便上手，小跑著便朝王秀花沖了過來。

女人幹架，還鮮少有人能打過王秀花的，章母也一樣，還沒跑到跟前便被王秀花撓了一把。

章家的幾個媳婦，還有嬸娘一擁而上，十來個女人把王秀花團團圍住。

見這邊已經動了手，章家的男人們也沒閑著，闖進照相館便開始打砸。

等田富貴打完電話回來，照相館已經被砸的稀巴爛，王秀花和幾個女人扭打在一起，袖子只剩下一只，蓬頭垢面很是狼狽不堪。

王秀花再厲害架不住對方人多，鼻青臉腫、露出的皮膚更是被撓的滿是血印子。

見媳婦這般淒慘模樣，田富貴啥都顧不上了，趕忙沖上去幫忙，沒打兩下便被章老二兄弟幾個扯開了。

夫妻兩人被拖進了屋，章家人將外頭看熱鬧的人驅離，大門一關開始談判。

攝影室裏，田富貴和王秀花狼狽的坐在地上，章家人圍了一圈。

章老二坐在不遠處的凳子上點燃了一支煙，邊抽邊說道：“你們田家的閨女打了俺妹子，俺們章家人砸你們的照相館理所應當。

只要你們點頭答應跟苗大軍劃清關系，咱們兩家便算是扯平了，簽了這份字據，俺章老二便不再找你們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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