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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陳年舊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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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巧合,沈漢所有手下認為大火和沈漢的失蹤脫不開關系。

以沈漢為首的惡勢力盤踞在黑林鎮十幾年,沈漢手裏積攢了巨額財富,有很大一部分錢財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哪裏。

所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幾百號人瘋了般尋找沈漢的下落。

而從大火裏逃出來的石頭,當時帶著潘書昀母女沒敢往山裏跑,而是去了附近村子的孤寡老人家。

石頭上山以前,經常被姓李的老漢照顧,後來隨著李老漢年歲大掙不到工分,石頭便私下貼補他,兩人都是難得的良善人。

怕節外生枝,母女倆躲在家裏的事兒,李老漢是瞞著村裏人的。

潘書昀昏睡了三天,小女娃就依靠在母親的身邊,不哭也不鬧。

清醒後,潘書昀便整日抱著女兒發呆,喊她也沒反應,神情恍惚像與外界隔絕了一般。

母女倆窩在狹小的房子裏躲了半個月,外頭沈漢的人依舊沒放棄,不僅要找沈漢,還在找消失的一家三口。

李老漢每天心驚膽戰,生怕被沈漢的人找上家門。

眼看著躲藏不是長久之計,石頭便趁著夜色帶著潘書昀母女逃離了黑林鎮。

一路南下,石頭靠著之前攢下的錢財和偶爾打獵換錢,支撐著三人艱難度日。

石頭推著板車,靠著一雙腳推著母女倆走走停停花費數月來到了平溪縣。

誰也沒想到,在這麽一個普通的小縣城又普通的午後,發生了驚天巨變。

潘書昀留在樹蔭處看板車,石頭帶著孩子去不遠處買饅頭,掏錢付賬的功夫,孩子便不見了。

兩人花費數日翻遍了整個平溪縣城,丟了的孩子也沒能找回來。

而本就因喪夫精神恍惚的潘書昀,在意識到孩子找不回來後徹底瘋了。

她發狂、自殘、夜夜啼哭,整個人如即將雕零的花般枯萎。

石頭很是自責,他為找回丟了的孩子,便帶著潘書昀留在了平溪縣。

後來又因縣城討不到生計搬到了黃井村半山腰,兩人靠著打獵艱難度日。

最初幾年,石頭一有時間便找孩子,可時間久了實在找不到也就不再抱有希望。

慢慢的,潘書昀暴躁的情緒穩定了下來,整個人憨憨傻傻變的像孩子般單純。

而石頭的愧疚也隨著時間磨滅,他開始享受和潘書昀在一起的兩人生活,每天能看到那張臉,他都異常滿足。

國營飯店和袁若男的那次偶遇,石頭並沒有當回事,包括後來潘書昀意外救下鐵妞,因沒有看清鐵妞的模樣,他也還是沒有將袁若男跟當年丟失的孩子聯系到一起。

怕惹上麻煩,黃井村事發之後他便帶著潘書昀躲了起來。

直到潘書昀絕食抵抗,他跑去袁官屯尋求幫助,看清了鐵妞的臉後,他才意識到鐵妞可能是潘書昀的外孫女,而袁若男則是她丟了多年的親生女兒。

剛丟了孩子的那幾年,石頭一心想把丟了的孩子找回來。

可現在得知當初的孩子已經成了家,還擁有了自己的孩子和丈夫,他卻不想把潘書昀送回到女兒身邊。

相依為命這麽多年,即使從未得到過潘書昀的身心,可石頭早就把她當做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把人送走,等於是把他的心臟生生挖走。

怎奈何瘋了的潘書昀像什麽都知道般,她不吃不喝,哪怕強行餵給她的食物,她也會再吐出來,直到身體受不住陷入昏迷。

再不舍也不能看著她去死,石頭終是把潘書昀送到了田家門口,他則躲在暗處觀察情況。

他想著只要袁若男一家嫌棄潘書昀是個瘋子,或是對她有一丁點不好,他便把人搶回來,後半輩子兩人相依為命,他會一輩子待她好的。

可石頭冷眼看著,自從和女兒外孫女團聚後,潘書昀每天笑得跟個孩子般,他怎再忍心去打破她的安逸生活。

這段時間田易和袁若男經常不在家,石頭怕潘書昀和孩子發生意外便在不遠處守著,沒想到今日會被機警的夫妻兩人逮到。

聽完大胡子的講述,袁若男和田易都沈默著久久沒有說話。

袁若男心裏堵得難受,一家三口的悲劇竟是因為潘書昀出挑的相貌招來的。

而她的父親定是因為保護妻子不被辱被殺害,潘書昀親眼看著丈夫死在面前,又在不久後弄丟了女兒,一介弱女子如何能承受的住這人世煉獄般的打擊。

罪魁禍首沈漢大概已經死在了那場大火中,可同樣該千刀萬剮的還有人販子劉秀娥和劉芬芳。

要不是她們奪走了潘書昀的女兒,或許她早已經忘卻傷痛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原主也不會寄人籬下最終殞命。

大胡子說的對,潘書昀這樣瘋著挺好的,過往於她而言不止是不堪回首這般簡單,而是無盡的傷痛和折磨。

平覆心緒,袁若男起身走到石頭身邊,“石頭叔,我這樣叫你行嗎?”

石頭下意識的後退躲避,可擡眸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又不由坐直了身體。

“隨你吧!

袁若男打開手電筒,在石頭身前蹲下身,本想扶他起來,卻看到了他受傷的腿,血已經從褲管流到了腳踝處。

石頭身手不凡,常年游走於山林間,如果不是受傷,她和田易不一定能追上人。

“石頭叔的腿傷的不輕,去我們家歇息一晚吧!”

“不用麻煩,就是被蛇咬傷我自己挖了一刀,過兩日會自己好。”

田易也走了過來,二話不說把他扶起來,“走吧,別讓我媳婦心裏過意不去。”

石頭剛想掙紮,另一條胳膊被袁若男挽住了。

“石頭叔,你可是我和我媽的救命恩人,放任受傷的救命恩人不管不顧,下半輩子我定會內疚死的。”

“可,可我這幅模樣不方便。”

怕傷著袁若男,石頭不敢太用力掙脫,可心裏又確實不想跟去田家。

他常年游走於山林,衣著破爛面容邋遢,比街上乞討的流浪漢還不如,他怕被別人嫌棄。

“沒什麽不方便的,家裏沒外人,石頭叔不用顧忌太多。”

袁若男盤算著不如把大胡子留在家裏,反正他也沒地方可去,還放不下她媽。

與其偷偷摸摸的守護,還不如光明正大站在面前。

一家子都還沒睡,潘書昀帶著幾個小家夥在大門外等著。

遠遠的看到石頭,她趕忙把鐵妞抱了起來,眼神裏滿是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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