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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番外:地下三層(ABO)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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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番外:地下三層(ABO)二[番外]

直到尹鐘宇來找自己幫忙,她才意識到原來B3層對伊甸精神病院來說是一個禁忌般的存在,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權限進來的,B3層除了她和尹鐘宇就只剩下院長和負責看護的安喜中可以隨意進入了。

但是這麽重要的地方,為什麽會讓他們兩個新來的實習生負責呢?

【是因為太危險沒人願意做嗎?】

也是……不然也不會開這麽高的薪水了。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李由美發現B3層的病人其實都很安靜,特別是B304的徐文祖,和人們口中的變態殺人魔完全不一樣。他的眼睛雖然很嚇人,大部分時間也都是冷冰冰的,但他一旦和她說話就會變得既溫和又親切,最重要的是,他好像永遠知道她在想什麽。

在不知不覺中,李由美這種對他天生的好感正在漸漸變成一種連她自己都難以察覺的依賴。

伊甸精神病院的氛圍沈悶而陰郁,到處都是死氣沈沈的,電力系統常年不穩定,有很多空置房間裏的照明設備已經損壞了很久卻無人修理。

李由美每次經過這些半開著,裏面卻漆黑一片的房間時,心中對黑暗的恐怖幻想便會悄然發芽,在看不真切的陰暗角落中正在滋生著神秘而危險的生物。而徐文祖的聲音卻總能讓她消除這種令人窒息的恐懼感,她現在已經養成了一個習慣,一但感到害怕就會去B3找他說話。

隨便說什麽,只要能聽到他的聲音就行。

*

因為今天要為B3層的病人做每月例行的常規血液檢查,所以李由美在早餐前就來到了B3。負責看守的護工安喜中會先把病人的四肢固定在醫療約束椅上,隨後由李由美進行抽血采樣。

“餵丫頭,這是你到這以來第一次做這個吧?…”安喜中走在李由美前面,大概是由於李由美很好說話,經常給他帶酒,有時候還會幫著做一些跑腿的雜活,所以他並不討厭這個做事麻利的小護士,至少比之前幾個看著都順眼。

安喜中來這裏已經一年多了,他身上有人命案,為了躲避警察的通緝才陰差陽錯的來到這家與世隔絕的精神病院,但他沒想到一時的沖動,帶給他的竟然會是一場噩夢。

在這個如同地獄一般的地方,他已經快被逼瘋了。

“是的,今天是第一次。”李由美擡頭看了一眼他高壯的背影,隨後視線便落在他腰間那根黑色的電警鞭上,她不自覺的握緊了小推車的扶手,露出了微微發白的手指關節。

“一定要隨時保持警惕,他們可不是普通的病人。”說著,安喜中轉過身停下了腳步,鄭重其事的警告她,“上一個來這裏的護士現在還在ICU躺著呢…總之,千萬別像那個醫生小子一樣給我惹麻煩,知道嗎?!”

【醫生小子…說的是尹醫生嗎?】

“知、知道了大叔。”

安喜中很快打開了第一間房子的門,在李由美的協助下把病人安置在了約束椅上,B3層的大部分病人幾乎沒有產生任何反抗的意圖,但僅管這樣她每個步驟也依舊非常謹慎,生怕哪裏出了錯。

住在B302病房的是一個年近六旬的老人,有著枯槁發黃的面容和骨瘦如柴的身材,他的身體狀態看上去是肉眼可見的糟糕。李由美采集完血液後,安喜中就依次把病人腿上和手腕處固定的環扣打開了。可沒想到原本安靜的患者直接就朝著李由美撲了過去,他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臂,因為長期沒有修剪過指甲,他的手指甲又厚又長並且十分尖利,對痛感十分敏銳的她下意識的就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對方似乎卯足了勁,死也不松手。

“我才是…我才是…我才是…”他反覆喃喃著說著什麽。

“什麽………”李由美沒聽清,呆若木雞的看著他。

“我才是這裏的院長!”B302的病人聲嘶力竭的大喊了一聲,然後緊張的看著李由美,他開始不停的尖叫起來,那種絕望的聲音在她聽來,像是困在籠子裏待宰的某種動物,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要出去……對啊…要出去才行……”

安喜中不耐煩地低聲咒罵著走上前,不由分說就粗暴的強行分開了他們,他的力氣很大,李由美被他推開的時候,踉蹌的往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安喜中拿出了腰間的電警鞭,開始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抽打在B302身上。

“瘋子…”

“都是瘋子…”

“死了才行…”

B302很快發出了哀嚎聲,李由美聽的心都揪了起來。

“大叔…別打了………”她上前阻止,但安喜中早已經打紅了眼仿佛沒聽到她的話似的,暴力帶來的快感正一波又一波的向他襲來。

【……瘋了嗎……】

李由美對他漸漸失控的暴力越發感到害怕,一咬牙直接上前護住了已經被他打的只能發出痛苦呻吟的B302。安喜中一驚,手裏的動作來不及收,最後一下直接打在了李由美的胳膊上。

火辣辣的疼痛感讓她直接紅了眼睛,哭了出來。

“你這是幹什麽?”安喜中喘著氣,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怒意,“我說……他們可都是殺過人的瘋子……”

“不能再打了…”

安喜中喘著粗氣,兇狠的瞪了她好一會兒。

“行了行了!”,他最終還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收起了警鞭,開始惱怒的打發她。“我把這裏收拾下,你去B304等著…媽的……真是晦氣……”

李由美其實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在任何時候戾氣都很重的中年大叔,一個暴躁的Beta。但她一直都很懂禮貌,所以掩飾得很好。她忍著疼痛把奄奄一息的老人扶到了床上,然後沈默的離開了病房。

該死的,要是這丫頭去告狀就麻煩了,不過反正自己快離開這鬼地方了。

李由美站在B304的門口,她擡起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的手臂,白皙的皮膚上赫然有一道長長的血痕。她對著自己的手臂吹了幾下,努力克制住自己想哭的沖動,但很快她就被別的東西吸引住了。

她發現,就在B304病房不算遠的拐角隱蔽處,居然真的有一扇緊緊關閉著的鐵門,沒有任何標識,也比一般的門更矮小一些。它與墻體的顏色混為一體,沒有門把手,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不會發現。

【難道說……這就是那扇通往B4層的門嗎?】

“護士小姐。”

徐文祖的聲音把李由美的目光拉了回來,他站在玻璃前,目光從她的臉上落在了她的手臂上,微微傾了傾頭,神情有些古怪的問道。“嗯…受傷了嗎?”

“啊…就是…不小心弄的…”她把手臂往背後縮了縮,對他笑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勉強。

徐文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是要……現在做嗎?”

“…這個…”李由美猶豫著回頭看了一眼,想看看安喜中來了沒,徐文祖順著她的視線也擡起眼皮涼涼的望了一眼,隨後又漠然的看向她。

“怎麽…護士小姐不相信我嗎?”他思索了一會兒,“…也是…”他頗為失落的嘆了口氣,“畢竟像我這種危險的病人…會害怕也很正常…”

她太簡單了,是那種簡單到會把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的人,就像現在這樣,她那雙幹凈澄澈的眼睛裏一閃而過的膽怯也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不…不是…”

這次的兩個獵物都很有意思,或許他需要稍微松一下陷阱上的機關,加上一點甜蜜的誘餌,這樣才不會嚇跑獵物。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的心理醫生嘗到地獄滋味時的表情了。這就像一場獵人與野獸的游戲,他要把他慢慢的逼到死角,讓自己的獵物在恐懼中失去所有尖利的牙齒和理智。

至於她……

“那麽………護士小姐在擔心什麽呢?”徐文祖歪著頭輕聲問道,嘴角揚起一抹揶揄的弧度,黑色的眼睛目不轉睛的望著她。

李由美很快讀懂了他的意圖,頭上的通風機正在隆隆作響,她微微偏過頭再次看了一眼安喜中的方向,隨後像是做了決定般的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按住了開關按鈕並輸入了密碼,隨著“哢噠——”的聲音響起,門打開了,她緩緩的推著護理治療車走了進去。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任何阻礙的與他面對面,他比她在玻璃墻外時感覺更高,以及他的身上信息素所散發出來強烈的壓迫感,她從來沒聞到攻擊性這麽強還這麽好聞的信息素。

雖然她也沒見過幾個Alpha。

李由美讓他坐下來,然後慢慢掀開了他的袖子,他的手臂精瘦而蒼白,觸感冰涼,上面有一道很醜陋的舊傷疤,從關節處向下一直蔓延到手腕內側,她驚訝的擡頭看了一眼徐文祖,卻正好對上他那雙意味不明的黑色大眼睛。

他們靠得很近,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越來越濃郁,李由美不由自主的傾向他,伸了伸脖子,在他周圍的空氣裏不停的嗅來嗅去,眼神迷茫。

【…這到底是什麽味道…】

“從前有個小男孩因為長得又瘦又小,所以經常被班裏的其他小朋友欺負……”徐文祖聲音低沈,像和風細雨般侵入了她的耳朵。

“欸?”李由美猛然從剛才的失神狀態中清醒了過來,紅著臉縮回了脖子,低下頭試圖掩飾對方身上強烈的信息素對自己產生的影響。

她拿起一根蘸著碘伏的棉花棒在血管的位置輕柔的擦拭著。

【怎麽會這樣……明明已經用了抑制劑了………】

徐文祖卻仿佛沒有感覺到她的異常,仍然垂頭看著自己的手臂,半磕著的眼眸裏閃爍著古怪的光彩,繼續慢悠悠的說了下去。

“有一天小男孩跑回家告訴自己的父親,說班裏的姜憲總跟大家說他是同性戀。他父親說,那你就狠狠揍那小子一頓啊…”

說著,他微微擡頭定定的看向李由美,“護士小姐知道小男孩是如何回答的嗎?”

李由美心不在焉的拿著采血器想了想便猜測道,“或許…小男孩很善良…所以拒絕了?”

徐文祖彎了彎嘴角,黑色的眼眸中夾雜著淡淡的譏諷。“是啊……他拒絕了…”他停頓了一下,慢慢把修長的手指伸進李由美的衣服口袋裏,拿出了一顆紅色的糖。徐文祖把糖果拿在手裏看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慢慢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那雙似笑非笑的古怪黑色大眼睛裏滿是輕佻,“小男孩說,不行,他那麽可愛…”

李由美臉紅了,但自己僵硬的肌肉卻正在逐漸放松了下來,她忍不住對他笑了一下。 “或許……小男孩是同性戀嗎?”

“嗯……不清楚…”他擡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角,“但…性向是流動的…不是嗎?”

李由美沒說話,只是順從的笑著看了他一眼。雖然被他身上的味道弄的心煩意亂,但她卻毫無緣由的放慢了自己動作,她喜歡他信息素的味道,盡管他身上的某些東西時常會讓她感到害怕。

她心神不寧的用棉球按住了剛才采血的傷口後輕聲囑咐他,“按住這裏…”李由美的手指很快傳來冰涼的觸感,是他的手指,她楞了一下,有些羞澀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平常快了一些。

“護士小姐是怎麽想的呢?”

“什麽?”

李由美原本以為他指的是剛才的小男孩,但她看到他正看著自己受傷的手臂。

“很疼吧?哎喲……好像都出血了……還有…眼睛這麽紅…是…哭過了嗎…”

“這也太過分了…”

“是……剛才出了點狀況……B302的患者…”她也看了一下手臂,還是火辣辣的有些燒灼感。

徐文祖了然的看著她點了點頭。

“護士小姐也覺得B302的病人很可憐吧…究竟是做了什麽要被那樣毒打…”他邊說,邊看著她的反應,“那個大叔平時還挺和氣的…怎麽能瘋了一樣…把人往死裏打呢…”

“那麽…護士小姐會站在哪一邊呢?”

他漆黑如星的眼睛正炯炯地望著她,慢慢的把她牽引進一種奇怪而危險的情緒裏,她的心正被一股沒來由的血液推湧著,明明知道路線不對,卻還是會不由自主地陷進去。

“我…不知道………”李由美移開了目光,語氣帶著推諉和不確定。

她會怎麽選呢?

“也是…這麽選的確有點困難…畢竟大家都有理由…”徐文祖摸著自己的嘴唇像是正站在她的角度幫她思考著,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既然這麽難以選擇……護士小姐不如………”

此時頭頂的燈光又開始閃爍起來,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她被他的話吸引,擡起頭再次對上他的視線。

徐文祖的身體傾向她,眼睛一瞬不瞬的凝視著她,“不如順從自己的內心,譬如母親對子女的愛……”他的聲音變輕了,像是故意拿捏住了音量,他的嘴唇貼在了她的耳邊,“還有…天生對特定者的好感…”

他的嗓音就像某種樂器,此刻在李由美心中猶如翅膀一樣輕輕拍打著,顫抖著。

李由美的眼睛又圓又亮,水潤澄澈,她怔怔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下頭避開了他那帶著某種強烈暗示的目光。她偷偷瞄了一眼他手裏的糖,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那個……每天都要,但從沒見你吃過…”

“嗯…這個嘛…因為我以前是牙醫…所以……”

徐文祖的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他的眼睛漠然的掠過她看向了她的身後,眼神冰冷。

“呀!你瘋了嗎!?”是安喜中氣急敗壞的聲音。

“…………”

當安喜中處理完B302過來時,就看到李由美毫無防護措施的在給B304那個陰暗的瘋子抽血,當即嚇出了一身冷汗,她怎麽敢——這是不要命了嗎?

他早就發現了這家精神病院有問題,那些出事的實習護士,安喜中有幾次也親眼目睹了他們的下場。但縱然是手上有人命案子的他,看到院長他們以殺人取樂的瘋狂行為時,居然也會讓他的雙腿發顫。

院長嚴福順每天半夜都會來B3層,獨自進入B304的病房,沒人知道她在裏面做什麽,也沒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麽,因為病房從外面看上去依舊是漆黑一片。但他可以肯定這個B304的瘋子肯定和院長那個胖女人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剛開始的時候,他每天都是在膽戰心驚中度過的,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雖然這家精神病院古怪而詭異,但卻有著一種奇怪的規律和平衡。一旦有人對伊甸精神病院產生過度的好奇心和懷疑時,那些人就會出事。他們不是遭到了匪夷所思的意外事故,就是直接失蹤,永遠消失在了這個地方。

這裏一定有著屬於它自己的規則,只要你不去觸碰那些規則,厄運就不會來找你。從此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安喜中收起了自己有限的好奇心的易怒的性格,茍延殘喘的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活到現在,但現在他已經快撐不住了,無論是這座安靜到讓人發瘋的小島,還是這家壓抑陰暗的精神病院,又或者是他無處發洩的暴戾都在慢慢讓他失控,但幸好……自己馬上要離開這個破地方了,去哪裏都行,只要離開這裏讓他去自首都行。

“大叔……這裏差不多可以了……”

李由美有些驚慌的聲音攪亂了安喜中的思緒,院長那些人不能招惹,但這些關在這些病房裏的垃圾們他還是可以稍微教訓一下的吧?

安喜中拿著電警鞭罵罵咧咧的往前走了幾步想教訓一下徐文祖,他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那雙像妖怪一樣的怪眼睛真是越看越讓人討厭……

李由美在安喜中的眼中看到了怒不可遏的惡意,急忙將徐文祖拉到了身後,“大叔…他沒有做什麽……”

“讓開!”

“您不能這樣做……”李由美的的目光落到了他手裏的電警鞭上,手臂上適時的傳來一陣刺痛感,她甚至聽到了自己耳鼓中血液跳動的聲音,心底不停閃爍著紅燈。

“聽不懂人話嗎?!我說,讓開——”安喜中上前一步,惡狠狠的瞪著她。

李由美的眼淚很快流淌了下來,但她很快抹掉了它。

“如果您再這樣粗暴的對待病人,我會報告院長…”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安喜中冷笑了一聲,完全沒有把她軟弱無力的威脅放在眼裏,可當擡起頭時卻楞住了,站在身後的徐文祖此時也正看著他,他知道,他在向他挑釁,甚至狂妄囂張的在暗示。

安喜中的怒火被心中點燃的恐懼澆滅了,他的喉嚨突然僵硬的說不出話來,只見李由美身後的徐文祖此刻仿佛慢動作般的緩緩揚起嘴角,然後難掩興奮的用手掩住嘴無聲的笑了起來。

安喜中心裏一片駭然。

恐怖的瘋子。

李由美看著安喜中一副突然被嚇到的樣子,心中很是困惑。

【怎麽回事……難道是被我嚇住了嗎……還是……】

她模糊的意識到了些什麽,轉過頭看向徐文祖。但她什麽都沒有看到,徐文祖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像一陣微風一樣輕輕掠過安喜中的驚懼表情後,又慢悠悠的對上李由美的視線,微微笑著。

“…………”

“那個……李護士弄完了…就趕緊出去吧……”

安喜中悻悻的把電警鞭收了回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勉強強的從剛才的情緒中擺脫了出來,但太陽穴上的青筋還是略略有些突起,他不能被輕易嚇到,也不能被輕易激怒,再忍忍吧,他快離開這裏了,這個地獄般的地方。

“好…好的…”

李由美松了口氣,又回頭看了徐文祖一眼,便匆匆跟著安喜中離開了病房。

等B304的門關閉後,安喜中卻停下了腳步,他回過頭異常警覺的看了一眼李由美身後的門。確定病房的玻璃已經變黑之後,才稍稍松了松緊皺的眉頭,吐出了一口濁氣。

“胳膊怎麽樣了?”

“沒…沒事…”李由美抿了抿嘴,好脾氣的說道。

“你這丫頭………剛才看你沖過來真的嚇了我一跳呢……”安喜中不滿的嘀咕著,“不過……你得小心一點才行……剛才B302的病人你也看到了…”

“是…”李由美低下了頭。

“我看你比我小很多,幫我做了事才跟你說的……關在這個島上的人…不管是病人還是我們這種………一直看不到陽光…正常人也會變瘋的…在這裏的人都會慢慢變成瘋子…”

“我下周就要走了……離開這裏…”

“大叔……是要辭職嗎?”她有些驚訝的擡起頭眨了眨眼。

“對…辭職……想回故鄉……隨便做點什麽……”安喜中看了她一眼,“啊……我和你這種小孩說什麽呢…”

李由美還是禮貌地朝他笑了笑。

“你要小心這裏的人,我當你後輩才告訴你的,別想跟這裏的人混熟,雖然不知道像你這麽弱的Beta為什麽會來這裏,但賺夠了錢就趕緊離開吧……你也看到他們的眼神了吧?那種眼神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B304的病房裏突然傳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是網球在墻壁上撞擊的聲音,安喜中被嚇得一哆嗦,本來還想說的話被自己硬生生的吞了進去。

“大叔…您怎麽了?”

“沒事……先離開這裏吧…”說完他便大步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好…好的……”

李由美想跟上,但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停下腳步,她又側過頭望向那拐角的隱蔽處,只見剛才還緊閉著的那扇小小鐵門,此時正拉開了一條細細的黑色縫隙。

就在剛才,有人偷偷地打開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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