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張士誠的腦海裏想起了這句話。

只要他再小心一些，這一戰根本不會有這麽大的損失。

“不是你的錯！”

劉辰走到了張士誠的身後，出言安慰。

鐵漢有柔情，但從來不會多愁善感。作為一個將軍，張士誠心中明白，現在後悔沒有任何用處。

“征用何家老宅，就在此地審訊。”

“向中軍請援，防備叛賊反撲。”

“軍醫人手不夠，去將附近所有的醫生請來。”

“發布海捕文書，擒拿所有何家族人，生死不論。”

此刻的張士誠，又恢覆了雷令風行的做派。縣令和何家有過勾結，暫且收押，交付上級審問。其餘鄉紳直接與何家人關在一起，等候審訊。

何文海拒不招認。但何家牽扯倭寇的不止何文海一人，嚴刑逼供下，越來越多的何家族人扛不住，將知道的事情全部招供了出來。

“有這些證據，你沒法不認！”

張士誠將口供摔在了何文海面前。

何文海緊閉雙眼，沈默許久，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沒有求饒，勾結倭寇，必定是滿門抄斬的結局，此時的他，只期望何家後輩能多逃出去一些。

“五年前，何家來了兩個異族商人……”

何文海不緩不急地說著。

五年前，兩個倭人到了何家，用高於市價三倍的價錢，向何家買糧。何文海一時貪心，便和倭人達成了交易。

“當時倭寇還沒成海患，我與他們做些交易，雖然違背了一些規矩，可也不是大罪。直到後來……”

倭寇每月向何家買糧，持續了三年。

“後來他們沒錢了，我才知道他們不是越洋而來的商人，而是被倭國驅逐的匪徒。山窮水盡之後，他們的兇相開始顯露，我斷了他們的糧，他們就開始沿海劫掠，到後來……到後來我沒有退路了。”

“自作自受！”

張士誠罵道：“倭寇藏在哪？”

這也是張士誠最關心的問題，幾百倭寇，在齊國潛伏了五年，為什麽沒露出一絲蛛絲馬跡。

“十裏外的雙龍山上，有一處落水洞。外界看去，只是一個水塘，但水下有一個洞口。我讓族人挖空了山體，造了一個隱蔽的洞穴出來。”

張士誠恍然大悟，難怪一直找不到倭寇的蹤跡，原來是有內鬼。

張士誠冷笑，繼續問道：“落鷹嶺的倭寇和你什麽關系？”

“倭寇本來是一夥，後來日子越來越難過，幾十名倭寇受不了，跑了出去另立山頭，潛伏在了落鷹嶺。我怕事情敗露，去了一封信件，許下利益，讓他們回來。可誰能想到，他們竟然做下了屠村的大案。”

何文海嘆息一聲。

“沒想到，最終因為這一封信件敗露。”

在張士誠上門的時候，何文海就知道事情已經敗露。搜查之下，何家內潛伏的倭寇，必然會暴露。所以在張士誠派人去請縣令的時候，就有何家族人通過地道潛了出去，通知倭寇來救。何文海知道倭寇不是官軍的對手，請倭寇來只是為了制造亂局，借機逃生。

“好一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再多的細節，已經不用張士誠親自審問了。

天亮之後，州府衙門派人前來，提走了何文海和一應犯人。何家謀逆案，也算齊國開國以來少有的大案了。張士誠領軍去了州府衙門，破獲了一樁大案，張士誠也能連升幾級。

劉辰拿到了州府衙門的公文，準備告辭返回臨濟。剩下的事有衙門去辦，劉辰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張兄，就此告辭！”

劉辰拱手，張士誠也拱手告辭。

“來日有機會，一定與劉兄開懷暢飲！”

“那是自然！”

二人在紅河谷外告別，劉辰返回臨濟，張士誠出發前往州府衙門。

一個月的時間還綽綽有餘，劉辰騎著張士誠贈送的快馬，一路馳騁在官道上。本來張士誠還打算派幾名騎兵護送，被劉辰婉拒了。以劉辰的本事，一般的小賊還真不是對手。

馬踏黃塵，出了十餘裏，劉辰在一處荒郊勒馬。

“跟了這麽久了，出來吧！”

劉辰調轉馬頭，對著身後喊道。

一名青衣女子從遠處飛掠而來，落在了劉辰的面前。

“感知不錯，能發現我！”

青衣女子說著，拔出了手上的劍。

劉辰騎著馬剛離開何家，就感受到了身後有人跟蹤，

“你是何家人？”

女子冷笑，說道：“何家一群反賊，怎配與我為伍！”

女子的話語，讓劉辰知道了女子與何家無關。

“看來你已經忘記了自己做下的惡事。”

女子雙目血紅，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還記得林家嗎？”

“林家？”

劉辰回憶起來，初入齊國的時候，在寧恩縣救了劉老三父女二人，與林府結下了仇怨。

“你是林家長女？”

“不錯！”

女子應和一聲，持劍飛身上前。劉辰還在短暫的猶豫之中，卻見女子的劍飛快，已經出現在了劉辰的眼前。劉辰一拍馬背躍起，跳出幾丈，躲開了女子的攻擊。可馬兒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劍氣激蕩，直接將馬斬成兩截。

“好快的劍！”

劉辰收起了放松的心思，拔出了背後的開平劍。女子的劍術，在劉辰見過的人中也算數一數二，或許只有江正平和太平天師能蓋過她一頭。

“年紀輕輕，劍術就如此精湛，一定是大派弟子！”

劉辰橫掠出數丈，卻見女子的劍又追了上來。劉辰手握開平劍，轉了個劍花，將女子手中的劍打開，同時欺身上前，指尖真氣直刺女子的眉心。

“哼！”

女子冷哼一聲，劍勢橫轉，被蕩開的劍巧妙地轉了回來，眨眼間就刺中了劉辰的手臂。劉辰吃痛，攻擊被女子化解，身形一頓。此時女子的劍又追了上來，劉辰只能步步後退，卻被女子抓住機會步步追擊。片刻之間，劉辰的身上又添了好幾處傷口。

“這樣下去不行！”

劉辰每一招都躲得十分驚險，稍有不慎，就會成為女子的劍下亡魂。久守必失，劉辰明白必須進攻的道理。

呲。

長劍刺入劉辰的肩頭。劉辰咬牙忍住，用左手握住了長劍，同時速度全部爆發，右手握著開平劍，催生劍芒，向女子的心臟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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