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一段往事。

江正平的師傅隱居天山，自號天山老人。天山老人功參造化，自悟七門劍法，分傳於七名弟子。江正平排首位，學習清平劍法。為防身故之後，弟子手足相殘，天山老人傳位於大弟子江正平，並將其餘六名弟子逐出門派，命其永世不得重回天山，在外不得以天山弟子自居。

“兩袖劍，太平教。兩袖太平。”江正平念著這幾個詞。

村子裏。

軍隊搜索之後，在村裏的一處地窖找到了被囚禁的村民。村民們雖然受了些驚嚇，但好在身體無恙。謹慎起見，羅永年讓屬下仔細核查每一個村民，怕其中還混雜著太平教反賊。核查無錯，村民被放回家中，同時羅永年調來縣吏，主持善後事宜。

渡塵見事情已經了結，對劉辰使了一個眼色。劉辰會意，搓著手走到鑒廣跟前。

“那個，挺順利的哈。”

渡塵見了，鄙視的看了劉辰一眼，要好處都不會，寒暄什麽？還得自己出馬。將劉辰拽了回來。隨後沖著鑒廣大手一伸，道：“付錢！”

鑒廣自然知道他不是真的要錢，而是要好處，伸手在袖中一摸，拿出兩個瓷瓶，遞給了渡塵。

“最近成丹少，只剩兩枚小還丹了。”

渡塵聽了大喜，趕緊接過兩枚丹藥，心裏樂開了花。小還丹，一粒能抵得上三年苦修。這次得到的東西可遠遠超出了渡塵的預計，沒想到鑒廣這次這麽大方。

“走。”渡塵招呼劉辰離開。

劉辰聞言，走到江正平面前，與其道別。

“等等！”江正平叫住劉辰，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了劉辰一眼，擡手抓住劉辰手腕，屈指一探。

“你都入門了？”江正平問道。

“是。”劉辰恭敬的回答。

江正平聽了，臉上帶笑，對劉辰連連誇讚。劉辰的天資，起了幾分惜才之心。不過心思回轉，再一計較，心道劉辰無人教導反而快速入門，如果刻意扶持，反而可能拔苗助長，與其不利，心想著順其自然，便說道：“不錯，不錯。去吧，以後刻苦修習，莫要倦怠，自會前途無量。”

劉辰拜謝江正平，和渡塵一起離去。

“這兩人倒混到一起去了。”鑒廣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說道。

渡塵的名聲江正平也有耳聞，雖然為人算不得正大光明，但處世也有些原則。緩緩說道：“那孩子也算福緣深厚，入了渡塵的眼，也能少走不少彎路。”

鑒廣聽了，輕笑打趣說道：“福緣深厚？怎麽不見江掌門收他做個入室弟子。我看來這福源也就一般的深厚。”

江正平知他是在取笑，也不反駁，說道：“萬事皆有緣法，能結個善緣也算不錯。”

“你倒是挺看重他。”

二人說著，只見軍士們從村中撤出，也不再多話，和羅永年一起返回了河西城。

劉辰和渡塵一道返回樂居寺，本以為渡塵會分自己一枚小還丹，但渡塵卻沒有提起。劉辰想來此次也沒怎麽出力，只是隨著渡塵看了個熱鬧，也沒什麽資格去分收成，便沒有再提。

時間飛逝，轉眼便到七月六。

這幾日劉辰苦練吐納法和流光遁，憑借著增氣散的輔助，進程飛快，真氣已經比之前多了好幾倍。在不借助外力的情況下，劉辰提一口氣已經能飛掠十餘丈，如果踩地借力，能快步疾行一兩裏。

渡塵將劉辰的進步看在眼裏，心道劉辰的天賦真的驚人。心思愚鈍者，可能數月才能入門，達到劉辰現在這個地步，需數年苦修。

“前途不可限量。”這是江正平說的話，渡塵現在才體會。以這個進階速度，說不定一年就能將流光遁修到圓滿。

明日便是七月七，蘇州園已經派人前來知會。河西城近些日子出了這麽多事，現在三教九流都往凈衣法會上擠，總讓渡塵覺得事有蹊蹺。

“大師，你在煩惱什麽？”劉辰開口詢問。眼見法會就在眼前，鑒廣親自主持的佛門盛會，廣邀天下英豪，這一場盛事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劉辰，你看這幾日官道上的過客，和以往有什麽不同？”

“不同？”劉辰面露疑惑，這官道上每日人來人往，商販貨郎，尋常百姓，能有什麽不同，不過是人比往常更多些罷了。

渡塵見其不答，繼續說道：“這天下廣闊，各地人在身形相貌、行為舉止上都有差異，燕國人相較於他國，身形更魁梧，相貌更威嚴；齊國人崇文尚儒，行為舉止都講究規矩；南方來的人，說話調子更細；西邊來的人，說話調子更高。這幾日官道人來人往，人卻不是來自五湖四海。”

劉辰驚嘆於渡塵的觀察入微，原來他每日坐在門前，並不是光在睡覺。

“大師看出什麽了？”劉辰問道。

“凈衣法會，本該請的是客人都是佛門正宗、正道領袖，可我這幾天看來，往河西去的人，身上都帶些煞氣，不像正道眾人，反而像邪道的。”

“他們是去砸場子的？”

渡塵搖頭，說道：“天下正道門派無數，可這幾天也就看見了天山弟子舉著旗號進了河西，你說這正常嗎？”

劉辰聽了，沒有立即回答，思索片刻，說道：“既然如此，我們還去嗎？”

渡塵聽了，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躺回搖椅上，說道：“去，當然要去，真出了事，才是渾水摸魚的好時候。”

劉辰有些憂慮，說道：“可到時候在場的，最差的人，也在江湖上有些名氣，如果真出了事，恐怕你我也不好脫身。”

“這世上沒你想的那麽多高手。”渡塵說著，“這些日子你見的，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也難怪會這麽想。須知武學傳承，典籍極其重要。你走運得了江正平的兩門功法，一般人哪有這個機緣。現在你的本事，不說擊敗那些人，自保的話綽綽有餘了。”

“我有這麽厲害嗎？”劉辰感覺難以置信。渡塵卻不再答話。暗道這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功法、丹藥，尋常人家哪有這種東西。現在的江湖，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懂些粗淺的拳腳，就敢立門派稱宗做祖。可這小子身懷正宗內家真氣，還以為自己很弱。

不過也是。不修拳腳，難以體會自身力量增強的感覺。招手對劉辰說道：“小子，給你一門拳法你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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