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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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子時的澤離殿內燈火通明, 卻不見一只九尾金鳳的身影。

清泉水流依舊,鳥語花香不覆。

寢殿內一襲紅衣雀紋袍的男子跪坐在地上, 十指輕撥鳳首箜篌, 撥動出裊裊仙音。

美中不足的是, 這弦音內夾雜太多怨念,與上雲天清寡之風格格不入。

坐在瑾笙身前的九逸閉目聆聽鳳首箜篌, 在瑾笙轉調之時出聲提醒道:“彈錯了。”

“為何帶我來這裏。”這個人到底想做什麽,明目張膽進澤離殿, 還讓他穿澤離上神的衣袍, 在澤離上神的寢殿內彈奏神器鳳首箜篌。

這等自投羅網的做法,瑾笙琢磨不透。

端坐的九逸反問道:“你與澤離相比,誰更勝一籌?”

這問題問了等於白問。

瑾笙是澤離上神一尾雀翎所化, 雖不懼南明雀火, 但還談不上能與澤離上神爭輝。

眼前的人還不適應神界,他不著急,九逸笑道:“陰陽同體,你是最好承載玄武之力與南明雀火的軀體。”

瑾笙抱箜篌的手動了動, “什麽意思?”

“想救東陵嗎?”九逸換了個方式問他。

他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換師兄的命,怎會不想救,“你有辦法?”

要想覆活一個魂飛魄散的罪仙,這世上除了澤離的雀翎以外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

天道也不行。

九逸開口道:“能不能,得看你。”

將九逸的話串聯在一起,瑾笙不難猜出他的目的,“你要我殺了澤離上神?”

“你沒那本事。”讓瑾笙修煉一輩子都殺不了澤離, 這種無用功的事,他不會做。

既嫌他沒本事又要利用他,瑾笙道:“莫不成你救我只是要我做擺設?”

“說對了。”他就是要一個擺設,一個好好聽從吩咐安排,不會忤逆他命令的擺設。

白玉不足為懼,剩下的鴻巽澤離沒一個好惹的,萬物相生相克,北冥玄武克南明朱雀,乾兌已死,澤離再無敵手,所以他便再創一個能與澤離一較高下的人。

他選的人,卻對澤離生出異樣情愫。

水火不容,但木可生火,他二人結合,來日澤離在這世間定再無敵手。

一旦成為比天道還要強大的存在,那就違背了相生相克之道。

天道,是公允的。

萬物生靈相互牽制,方是六界之福。

九逸,不。

該稱他為——天道。

借九逸的口,告訴瑾笙他的使命,“你將是,神界的主人。”

“我只想救師兄,神界的主人我一個魔頭配不上。”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天道否決道:“未經天罰,你怎知是魔是神?”

這個人言之鑿鑿告訴他他將是神界的主人,又說讓他做個擺設,再為他所用。

瑾笙鬥膽猜想,“你是,天道?”

“砰——”

伴隨瑾笙這話的,是殿門被破開的聲音。

淮黎跨步入殿,憑借燭光走向阿離的寢殿,見到了穿他阿離衣袍的瑾笙以及......

占據九逸身軀的天道起身道:“鴻巽。”

“神契,是為九逸備的。”淮黎說著只有他和天道才聽的懂的話,以示他已明白其中緣由。

與其同時,淮黎劍指地上挑釁阿離的瑾笙,握劍的手向上一挑,將瑾笙身上的朱雀華服褪下,落到淮黎長臂間的華服自覺飛回衣架上。

淮黎提及的神契是天道與神主之間的契約,為的是約束神主,坐其位謀其職,九逸身為神主的徒弟同樣也與天道結了契約。

名義上是約束,實則是想看看神族之首的鴻巽能否承載他這霸道至極的神力。

只可惜,龍神承載不了。

能承無上神力的澤離是天道的首選,可若朱雀涅槃神契便會消失,到那時天道所有能源盡歸澤離所有,天道也不覆存在。

乾兌庚辛夫妻之實其身不潔,至於那白玉,除了美貌一無是處。

這才讓鴻巽收徒,尋找最完美能承載神力的人。

天道不否認,也不明確言說,只是質問淮黎,“你可知罪?”

“何罪之有?”淮黎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封禁神殿有錯,世上最為公允的天道竟處心積慮要除掉阿離,還不準他反擊嗎?

天道,“湮滅之刑,神主也要嘗嘗?”

不過是控制了九逸,淮黎還真不信他現在這副模樣能把自己湮滅,“天道若想湮滅本座,不是易如反掌?”

就像寒碎嶺他動手要殺東陵那次,什麽都沒說一道天雷劈下,以示警告。

正是因為主體被囚神殿內,他借居九逸的身體神力有限,才會選擇在這等候,“看在你過往造福六界功勞的份上,可允你將功折罪。”

“癡心妄想。”淮黎毫不客氣回道,想讓他把天地石移開,讓天道繼續約束神界如同癡人做夢。

對不知好歹的青龍,天道感到不滿,“鴻巽。”

“剛正不阿的天道,何時學的小人手段?”淮黎不懼他擡首睥睨。

借居九逸身體的天道吩咐道:“將天地石移開。”

“你意屬的新神連這點本事都沒嗎?”淮黎餘光落在瑾笙身上,阿離猜測果真不假。

“鴻巽!”

“天道捫心自問公允這二字你還配當否?”竟堂而皇之救下罪孽深重的瑾笙,此等行為就不配立於上雲天指手畫腳!

天道:“未受管教,你神族越發囂張了。”

鴻巽來這裏,就沒想過要臣服,“且等你從禁地爬出來後,再與本座聊此事為妥。”

“神主,”坐在地上手抱箜篌的瑾笙起身幫襯道,“我與師兄仙壽共享,神主就不好奇為何我還能存活於世?”

淮黎嗆道:“禍害遺千年。”

被羞辱了的瑾笙握緊雙拳,看向還不知誰處於有利之地的神主,“澤離上神將我師兄內丹占為己用,如今上神與我仙壽共享,我若死了,他也活不了。”

走到天道身後,瑾笙繼而提醒道:“澤離上神已斷三尾,這最後一尾神主可還舍得?”

要不是只有鴻巽能搬動天地石,他也不至於要廢這般周折,天道緊盯著神情有變的鴻巽,“將天地石移開,不與爾等追究犯上之事。”

“犯上之事?”淮黎反問道,“何為上?我神族信奉乃是正理大道,而非奉你等心胸狹窄之輩為上統率六界!”

天道責備道:“別仗著你與我結契在前,我就不敢殺你!”

“非你殺我,”淮黎連軒轅都帶來了,他的目的很明顯,“是我誅你。”

天道身後的瑾笙聞聲拔劍架在自己脖子上,天道一定能救師兄,如此死不算什麽。

“神族不可殺生,你立於神界卻殺生無數,”要說殘忍這六界誰能比的上天道,妖族化人形要遭受雷劫,多少未曾為非作歹的妖獸慘死天雷之下,“縱容東陵孟燁為所欲為,造就一尊背負萬千人命的新神,你所行之事條條狀狀有違你所提善道!”

立於天道面前的劍鋒一轉,淮黎咬牙切齒道:“阿離因你墮畜七百年,天道還真是公允。”

是澤離沒有護好雀翎,致使生靈塗炭如何不罰,“殺生在前,罰他償命,有何不妥?”

臨音擅闖上雲天,淮黎就不信天道不知,眼下已然可解,當年臨音弒神一事,是天道暗中幫襯!

淮黎,“你已是六界最強,在忌憚什麽?”

“同與天地日月同生,你們能在六界行走自如,而我卻只能在那方殿宇內無形無影。”天地日月是給予了他無上神力,讓它擁有管轄神族的能力,可為何還要造就一只可以涅槃重生,能吸取天地日月精華的朱雀!

南明雀火燃到極致,焚燼滅地,日月都不覆存在,何況天道!

“有得必有失,萬物相生相克之道,不正是你所提?”淮黎用天道傳教之道回問天道。

天道:“六界法制都為我定,改一改又何妨。”

“說的好,”淮黎笑撫掌道,“本座定一改前法,定新規平六界安蒼生。”

等了半天沒等到臨音自裁,淮黎好意催促道:“罪仙臨音,還不自刎謝罪?”

“澤離的生死,不關心了?”他還記得這頭蠢龍為澤離大鬧禁地的情景。

淮黎神情淡然,絲毫不受天道的威脅影響,就像葉卿的命與他無關一樣坦然,“有得必有失。”

天道聞聲臉開始僵硬,鴻巽的回話儼然對澤離死活不在意,似乎在鴻巽看來澤離死對他是更有利。

他還真小瞧了鴻巽。

誰能想的到一往情深的癡情種竟是裝的。

可憐那澤離,被玩弄股掌之間還不自知。

天道:“龍族天性涼薄,果真如此。”

“殺吧。”淮黎語調輕松道。

天道一手掐住瑾笙的脖子,將瑾笙高高拎起,掌間電流在瑾笙頸間流動,被電流刺激到的瑾笙難忍疼痛,擰眉發出嗚咽聲。

一直打量鴻巽的天道,都快將瑾笙掐死了,也沒見淮黎有一絲的後悔。

被天道盯著的人見天道做事磨蹭,動了動手腕。

一眨眼的功夫,天道手中的瑾笙不再掙紮了。

滴答滴答的水滴聲拍打在地面上,綻起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橫穿瑾笙心臟的,是淮黎帶來的軒轅。

為栽培一個新神,天道不知耗費多少心血,就這麽被鴻巽......

“他死了,澤離也會死,您老人家不必再擔憂。”淮黎將軒轅取回,將沾滿瑾笙鮮血的劍用白帕擦拭幹凈。

淮黎的軒轅是為天道備的,先沾了別人的血嘗點甜頭,甜頭用過就該對正主下手了,“該你了。”

青龍未免太自大了,天道冷聲道:“你殺不死我。”

淮黎道:“本座卻能將你囚在禁地永生永世不得出。”

天道,“澤離上神,神主方才所言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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