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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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卿笑了笑, 那看來以前的自己還是挺有骨氣的一個人。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葉卿道:“這做神連條狗都不如,狗尚能咬上一咬礙眼之人。”

淮黎道:“葉卿。”

葉卿搖了搖頭, “不說了, 說多了難受。”再厲害也沒施展的地方, 自己是澤離的消息沒給他帶來任何驚喜,有的只有負重。

在淮黎的註視下, 葉卿開口道:“我累了,先沐浴更衣了。”

聽葉卿說累了, 淮黎起身道:“我來幫你。”

淮黎還真就給他打水沐浴凈身。

葉卿躺在滿是藥香的浴桶裏, 讓藥浴浸透全身,舒緩了一天的疲憊,隨手撈起一片蓮。

這些年藥罐子當久了, 吃的補藥數不勝數, 葉卿也就對藥學略懂一二了,這紅蓮來自白奇山巔,千年一開一日便枯,要尋到它就跟葉卿想築丹一樣難。

水上飄著十來朵紅蓮, 乘花開之姿。

葉卿記得娘親特別喜歡蓮花,爹爹托人從五湖四海尋了數十品蓮為博娘親一笑,那時葉卿不小心弄壞過娘親的一品蓮花,還被爹打了屁股。

想起那會哭鼻子的自己,葉卿無聲笑了笑。

等了半天沒聽見屏風裏的動靜聲,淮黎站在屏風另一頭開口道:“你好些了嗎?”

葉卿看著屏風上倒映出來的人影,挺直了腰桿, “好些了。”

“你的衣裳我幫你掛這,記得換。”淮黎說著將葉卿的衣裳掛在屏風上。

是太含的白綢鶴紋袍,還有一條紅色的封腰系帶。

葉卿道:“穿膩了,想換換。”

“嗯?”淮黎沒明白葉卿的意思。

葉卿,“白色太喪,想穿喜慶點。”他喜歡紅色,不管是夢裏還是現在,幼時的葉卿櫃子裏紅衣占了七成。

淮黎有些動容,阿離也是最喜紅衣的。

既然葉卿都要求了,淮黎自要滿足他,手指點在葉卿的白綢鶴紋袍上,給它換了色。

顏色跟血一樣艷,頗為奪目。

葉卿很喜歡,“多謝。”

“你喜歡便好。”淮黎不知他為何會這般,但聽葉卿的語氣總覺得這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待藥浴冷後葉卿起身穿戴好衣飾出來見淮黎。

一身紅衣,頭發用一條紅綢布束起,這是葉卿夢裏所見自己的模樣。

淮黎看著葉卿的這樣,“你......”

“像不像冤死的厲鬼?”葉卿調侃道。

一句厲鬼,潛在的說出葉卿心裏有怨,淮黎嘆道,“不得胡說。”

“我胡說八道慣了,改不了。”葉卿走至淮黎身前,坐於軟墊上給自己沏了杯香茗。

葉卿註意到淮黎手裏的箜篌,“這是?”

淮黎,“贈你的。”

這把箜篌流光溢彩,淮黎撥彈之聲猶如天籟之音,不似凡塵之物。

道侶有心要奏曲,葉寶貝能飽耳福,何樂而不為。

葉寶貝盤腿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彈箜篌,每一次淮黎撥動琴弦時傾瀉出的裊裊仙音都能讓葉卿從內而外感到舒暢,就像回到了十六歲那年。

他也曾快意瀟灑,集萬千寵愛在一身過......

曲子奏完了,葉卿還在回味那段弦律,美到不想從這些過往裏走出來。

葉卿,“不曾想淮黎兄琴藝這般了得。”

“可要試試?”淮黎提議道。

正好葉卿這手也有些癢癢了,想著那日在神廟自己也奏響過,“好。”

淮黎將箜篌給了他,葉卿拿過箜篌跪坐在軟墊上試著去撥動琴弦。

閉上眼手搭在琴弦上,葉卿找了找感覺後彈奏起來。

起調是準的,可後面就變味了,他一個音準都沒對上。

葉卿有些窘迫,明明昨夜自己手擺至箜篌上就行雲流水般彈奏的。

“砰砰砰!”

門外傳來田俊人的聲音,“師叔,師叔別彈了,師弟們都受不了了。”

還在堅持找調子的葉卿聽到這聲話後,眼神略有哀怨的看向房門口,小師侄也太不給他面子了,他才剛彈沒一會。

葉卿特意把譜子找出來翻到第一頁,重新去找那份感覺。

“嘔——”

葉卿就起了一句調,門外的田俊人不給面子的吐了出來。

葉寶貝,“......”

葉卿只得把譜子合上,尋思著以後到林子裏去練好了。

合上的時候,葉卿才註意到,譜子是安神曲......

沒經葉師叔同意,田俊人闖了進來,人有點狼狽手捂著嘴,“師叔,你這是什麽魔音,師兄弟們聽了吐的不成樣了。”

葉卿悄悄把安神曲譜藏起來,“你怎麽來了?”

田俊人勉強站穩身子,看向鎮定自若的淮黎,“你怎麽沒事?”

淮黎在田俊人的眼神中看到了敵意,見田俊人坐到葉卿身邊,取走葉卿手裏的箜篌,一樁樁一件件事的囑咐葉卿,選擇了沈默。

田俊人也不怎麽樂意跟淮黎相談,繼續看他的師叔,從葉卿袖子裏抽出譜子,問道:“師叔,是他逼你學的嗎?”

“不是,是我自己要學的。”葉寶貝主動承認道,確實是他跟淮黎說彈箜篌的。

“你學什麽不好學箜篌?”田俊人一聽更氣了,“就是他讓你學的對嗎?他要喜歡瑾笙天後就讓他去,憑什麽瑾笙會什麽,您就要學什麽!”

淮黎在葉卿的小師侄眼裏形象那是要多不好就有多不好。

葉卿想學純屬為了自己,看小師侄誤會了解釋道:“真不是淮黎,是我喜歡。”

“你就告訴我,他對你好嗎?”田俊人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葉卿。

葉卿看了眼淮黎,一千年的尋找怎會不好,“他只對我好。”

淮黎對視上葉卿的眼睛,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葉卿的這句話,於他而言,勝過所有。

師叔的答覆讓田俊人難以立足於此,田大公子一掌拍在茶幾上起身道:“我警告你,你要負我師叔,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完,田俊人又看向呆楞的師叔,“還有你,要受了他欺負告訴我,我外公是無望島島主,天帝也要給我外公幾分薄面,你背後有我有大長老,硬氣點!”

這恐怕是俊人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說出自己的身份,還是為了葉卿。

葉卿有些受寵若驚,“俊人......”

“別婆婆媽媽的,聽到沒?”他這個做師侄的比葉卿這個做師叔的還強勢。

葉卿一向聽他的話,“知道了知道了,田公子消消氣。”

“這東西您就別碰了,已經有閑話說你學天後了。”這才是田俊人最生氣的地方,他師叔有必要學瑾笙?

被關心著的葉卿聽到他這話,好奇問道:“我學天後?”

田俊人,“您不知道?”

葉卿一頭霧水不知怎麽學天後什麽了,學他的哭哭啼啼還是矯揉造作,“什麽?”

田俊人將瑾笙和箜篌之間的事說給葉卿聽,“天後現在就在上神廟裏手彈箜篌,城裏百姓都去看了。”

“瑾笙在上神廟?”葉卿又一次重覆田俊人的話,是他不知道瑾笙去上神廟做什麽,昨天才被天雷差點劈湮滅,以瑾笙的膽子不可能會獨自去。

田俊人看了眼沒出息的師叔,“昨夜上神廟裏傳來箜篌聲,百鳥爭鳴鳳凰臨世,所有人都說是神跡,您可知道?天後的箜篌招來百鳥,凡間百姓現在都拿天後當上神供拜。”

小師侄這麽說葉卿就懂了,難怪瑾笙不再哭哭啼啼來尋幫助了,敢情有了更好的招。

也是,做神仙得民心比什麽都重要,瑾笙這麽做上可讓諸天神仙知道他這天後能與上神一致一曲引百鳥,是為神佑之人,下可安黎民得民心。

如此一來,被東陵棄於凡間不顧的笑柄轉眼就成了大度容人,辦事妥帖的好天後,為上神增光溢彩以仙界天後的身份向澤離上神聊表敬畏之心。

這麽好的主意,以瑾笙的腦袋絕對想不到,葉卿在想是什麽人能有這本事,想到這麽妙的辦法。

今日出入瑾笙臥房的人,正是借天雷一事收兵權懲惡臣的人皇納蘭明羲。

除了他外,葉卿想不到第二個能想出這計的天才。

葉卿覺得天後這一次也真是豁出去了,真敢去彈箜篌,也不怕昨晚進神廟的人真的是澤離上神。

昨夜自己彈奏之時有鳳鳴聲,怕瑾笙效仿的不到位,葉卿問道:“那有鳳凰嗎?”

田俊人,“九尾金鳳。”

小師侄不說,葉卿都要忘了天後有澤離上神親賜的九......不對,上神都不在上雲天,怎麽賜?

這種他觸及不到的事,就只能求助他的道侶了,“淮黎你知道嗎?”

被晾了半天的淮黎點了頭。

葉寶貝是個很體貼的人,“那晚點說吧。”

“說什麽?”田俊人不喜歡師叔有事瞞自己,“師叔,你......”

“我什麽我啊?”葉卿故意岔開話題,“我知道了,謝謝田公子告知。”

師叔和淮黎是道侶,田俊人多問就是沒教養,看著這對道侶打啞謎,田俊人知道自己是多餘的了,“那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葉卿一口應下,“嗯。”

田俊人走到門口處,“別再彈了!”

“......”葉寶貝不高興了,他彈的有那麽差嗎?

門被關上後,淮黎主動說道:“是我給的。”

葉卿淡淡一笑,淮黎說過跟他說過的,他把瑾笙當成過自己。

淮黎道:“卿兒,對不起。”

葉卿,“我理解,我若是你,找了千年碰上一個相像的人,我也會竊喜,哪怕不是真的,起碼心裏能有一絲的寄托告慰。”

這千年,淮黎找了他七百年,找到瀕臨崩潰,生怕他不願逆天覆生。

足足七百年,踏遍六界山川四海,了無音訊。

鴻巽不曾有過怨言。

這些年他心中一直在責怨自己,神主之尊連心上人都保護不了。

十萬多年,鴻巽第一次去質疑天道,與天道抗衡,就算湮滅也無悔。

天道集的是人間正義,不是他一己之力能抗衡的存在,他被囚於天柱三百年,才得釋放。

葉卿救他的那日,是他違抗天道之意執意下凡,挨下三十道天罰之日。

淮黎,“我的告慰,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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