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9章 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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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都會為你保密。”

景哲伸手緊緊攬住了沈伯言的肩膀,聲音凝重,但語氣堅定。

耳邊傳來沈伯言的一聲輕輕的嘆息,“阿哲,我很難過。”

“我知道。”

“我舍不得。”

“我知道。”

景哲眉頭緊緊地皺著,光是看著沈伯言這個樣子,他就跟著難過,什麽時候見過伯言這個樣子了?從來他就是最亮眼的,深沈穩重,像是什麽事情都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現在,景哲竟是看到了他的無措,怎麽能叫人不難過。

“但我很害怕。”

沈伯言低聲說出這一句,又是一聲輕輕的嘆息,“真的很害怕。我挨什麽樣的打,都無所謂,像今天這些,我都能忍受,只要他不動長安。但是我太了解他了,畢竟跟在他身邊二十多年,我太了解他了。”

他害怕的是,長安又什麽不好,小布丁有什麽不好。

可是這又似乎是一個死穴,無論怎麽看,似乎都無解。

自己若不在,長安不會好的,她那麽剛烈激進,不饒人的性子,苦戀十三年終於尋得所依,他不在,她不會好的。

可是如果他在,她也不會好的,沈長恭的手段會帶給她的傷害,恐怕遠比他的離開帶來的要多吧?

沈伯言錯了。

他只是沒有深深想過對莫長安而言,什麽才是最重要的罷了。

為了他,她是根本可以不在乎性命的,他十八歲那年遭遇車禍那一次,就已經體現出來了。

“阿哲,你說我是走還是留下?”

沈伯言忽然問了一句,景哲聽得覺得有些沒頭沒腦的,“哪裏?我這裏?”

“不,她那裏。”

沈伯言說著,輕輕抿了抿嘴唇,身上的傷已經開始疼起來了,又哪裏敵得過心疼,呼吸一次,心就疼一次。

呼吸一次,就疼一次。

“留下吧,再怎麽,你也得等到孩子出生,就只有兩個月了,沈長恭應該也不急著這一時,要麽你去和他說,這兩個月你打理好沈氏,確保她們母女平安。兩個月後,你再完成他給的那些條件吧?”

景哲提議了一句,其實並不是什麽很難想到的辦法。

只是此刻的沈伯言想不到罷了,他腦袋是混沌的,所以聽了景哲的話之後,覺得也有道理,點了點頭。

“只是……”景哲眉頭輕皺,覺得有些話還是有必要說的。

“什麽?”

沈伯言擡眸看著他,看上去是真的無措了,似乎什麽都沒辦法思考,只等著景哲給他意見。

面對莫長安的事情,很顯然,他冷靜不下來,也沒有辦法好好思考。

景哲輕輕嘆了口氣,“只是沈長恭既然已經說得這麽絕,做得這麽絕,想必是不會坐以待斃的,你和長安之間的關系,多少保持些距離和摩擦,或許能更加保證她的安全……”

景哲提議出這一句,只覺得這話好在沒有讓陽陽聽到,否則,會鬧翻天吧?

沈伯言聽了之後,也就點了點頭,唇角泛起淺淺苦笑來,在這之前,他從沒想過要和她保持什麽距離和摩擦。

哪怕是這次兩人吵了,這冷戰,他也是想先低頭的,所以才會從裏縣這麽匆匆趕回來。

而現在,這冷戰卻仿佛成了一個合適的契機了……

莫長安急瘋了,不停地打沈伯言的電話,可是沈伯言那頭始終是關機的。

究竟出什麽事情了?她不知道……

心情忐忑地在家裏坐著,張媽和陳姨都還在那邊房子沒過來,家裏就她一個人。

莫長安說不上來的難受,後來累了,就在沙發上窩著睡了。

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多小時之後了,莫長安一聽到手機震動就直接驚醒了過來,外頭天色都漸漸暗了,她看著手機屏幕的亮光,趕緊抓了起來。

上頭卻不是沈伯言的號碼,而是齊鳴打過來的。

劃動屏幕接聽起來,就急匆匆問了一句,“怎麽樣?找到他了嗎?”

“老板娘放心,BOSS沒事,他還在裏縣,說是那邊的事務耽擱了,要晚幾天才能回來。”

齊鳴的語氣裏頭有著安慰,從電話那頭傳來。

莫長安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什麽都沒說,就掛了電話。

他……還在生氣的吧,否則,憑他的能力,去縣城裏一個分公司辦事,哪裏需要晚幾天才能回來?

思慮再三,終於是拿起了手機,手指緩緩在屏幕上頭按著,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過去。

另一頭,安靜的房間裏。

沈伯言對窗坐在地上,看著外頭天色漸暗的天空,身上已經換上了幹凈的衣服,白色的T恤質地不厚,幾乎都能透過布料看到他身上瘀傷觸目驚心的顏色。

沈伯言的目光靜靜地看著窗外,有些空洞,聽著身旁地面的手機滋的震動了一下,拿起來,劃動了屏幕。

他將所有人的號碼都暫時屏蔽了來電,包括莫長安,所以除了景哲打給他能通,其他人都是會聽到他已經關機的提示。

但是短信還是可以進來的,他拿起手機來,滑動屏幕閱讀了上頭進來的這條短信。

景哲正端了吃的東西過來,沈伯言沒有關房間門,房門半掩著,也沒有開燈,只有外頭漸暗的天色以致房間裏的光線昏暗。

景哲剛想伸手開燈,就看到靠著床坐在地上對窗而坐的沈伯言的背影。

那個從來都運籌帷幄的穩重男人,背影就這麽微微抖動著,從背影看過去,只能看到他輕輕擡起一只手,似是捂住了嘴。

但景哲,還是清晰地聽到了,房間裏那一聲一聲,壓抑而痛苦的嗚咽聲。

讓人聽了,就忍不住動容,景哲眉頭皺了皺,終究覺得不應該這個時候進去打擾沈伯言,而自己這老友他也清楚,想必,也並不喜歡讓人看到他的脆弱吧?

景哲腳步很輕地走了出去。

並沒有看到沈伯言的眼淚沾濕了濃密的睫毛,深邃的眸子裏頭,已經通紅的全是水光,就這麽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條短信。

‘伯言,你不要生氣了,快點回家吧,我和小布丁都很擔心你,我以後不和你吵架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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