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番外篇——多年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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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真的跑了五條街?厲害啊……”

“有沒有呢?好像沒有這麽誇張,跑著跑著我看到前面剛好有個公交車站,更湊巧的是有一輛剛好靠站的公交車正要啟動誒,靈機一動趕緊加快速度拼命跑,總算趕在關門前一秒鐘跳上去了!這樣,頂多……三條半街是有啦。”

唉,沒什麽可得意的吧,又不是回憶光輝史,不過是被追著打招教不住才落荒而逃嘛!究其原因呢,剛過二十歲那會兒,仙道就簽署了同意死後無條件捐獻器官的協議書還是什麽的,先前啊,有和流川楓商量,遭到了堅決反對,流川那小子認為這很不吉利,說是簽這東西就好像在詛咒自己早死一樣,仙道給他解釋,並不是像他想的那樣,捐獻的器官只能移植給其他患病的人,要是那樣的話當然只能越年輕的身體越好,因為器官正處在有力且健康的時期,到了老年心臟啊肺臟啊都自然衰竭了還伴隨著各種病癥,即便捐獻出來也無法移植給他人了吧,但是耄耋之年壽終正寢的老人捐出器官可以為醫療研究所用啊,反正人死了任憑宰割也沒知覺了,無所謂啦!流川楓還是堅決搖頭,明明生病都不願意去醫院就知道在家躺著的家夥,這次居然主動接受了抽血化驗什麽的,到底哪根筋搭錯了?後來,仙道索性瞞著他偷偷去做了檢查然後簽了同意書,可是非常不幸,那之後一個月醫院還是專門的醫療機構竟寄來了一本公益宣傳手冊和一封打印的感謝信,正好被流川楓接到,他們倆都住在流川家的老房子裏嘛,聯絡地址也就填的是那裏。仙道早該料到紙裏包不住火嘛!下場當然是非常悲慘,流川楓這個冷血暴力男發起火來可不是蓋的,若是不快跑,恐怕會因為被他打死而直接躺上捐獻器官的手術臺,所以仙道跑了,流川楓就在後面追,想想當時的情景啊,又不是賽場上,何必弄得跟賽跑似的,也怪那小子腦子太死板,若是在後面大喊“抓小偷”,一定會有路人幫他截住仙道吧,不過就算想到了他也做不到吧,這種事……太不符合流川楓的性格了。

通往院子的拉門忽然打開了,一只約兩個月大的小白貓率先跳進起居室,身上的毛有點臟兮兮的,一看就是附近的野貓。它調轉身子,弓著背沖著院子用幼嫩的聲音“喵喵”叫著,院子裏的人剛一踏上檐廊,它便一溜煙縮到了屋角,與其說沈默且警惕地靜觀其變莫如說是因為害怕不曉得該怎麽辦了。

流川楓大概是剛才侍弄花卉的時候,發現這小家夥竄進了院子,他赤腳走進屋來,將拉門關上只留一道可供小貓出入的縫隙,他從屋前直接繞道院裏,想必拖鞋留在檐廊下了。

“襪子呢?冷不冷啊?”仙道問他。

流川楓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

“哎,好了傷疤忘了疼啊?腳踝著了涼晚上你又該折騰了。”流川楓聽了,走到暖爐邊擡腿踹了踹他,卻不想被他戳了屁股。“啊,我的小仙鶴雖然沒變成小肥鵝,不過還是挺有料的哈。”

“蠢材!”流川楓又踹了他一腳,走出了起居室。

仙道的目光一直追著他的身影,越野也循著他的目光看去,這些年過來,如今流川楓的身板以由曾經的小樹苗長成了壯年的大樹,但就骨架而言是這樣。

小白貓似乎因為暫時危險解除了,重新走到拉門邊,站在那道縫隙旁凝神不動觀察坐在被爐旁的兩個人,確定他們一時不會跳過來威脅它,多少放下心來,慢慢趴下,可能是外面太冷,盡管可能潛伏著危險,它還是眷戀屋裏的溫暖。

“然後哩?你是不是被修理得很慘呀?”越野把玩著手裏的無償獻血宣傳手冊問道,之所以提起那件事也是因為看到這本手冊。

“沒有啊,後來不了了之了。公交車啟動了,漸行漸遠,我剛松了口氣,透過後車窗玻璃看到流出一動不動站在車站,宛如石化了般的身影在視野中一點點後退、變小,我一陣不忍心,哇,這回可真把他氣壞了吧?於是,下一站我馬上下車原路返回,果然他還站在上一個車站。”

“說實話,我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了,決定讓他打到消氣為止。畢竟,他也是太緊張我了嘛。可是啊,我的流川只是氣哼哼拽著我的胳膊我把領回家了,警告說‘下不為例’,呵呵。”

“是嗎?”越野放下手冊,只記得當年流川楓非常生氣,後來怎麽解決的不清楚,原來這就完了,怎麽覺得有點失望呢?

流川楓走回起居室,手裏拿著一罐500ml的紙包裝牛奶罐,一見他靠近拉門,小貓立馬起身跳至剛才的角落,他沒有理會,徑直推開拉門走出去,不一會兒將倒入牛奶的專為野貓們準備的食盆放在檐廊上,重新進屋,像剛才那樣將拉門留出一道縫隙。待他離原一些,小貓有些戰戰兢兢地重新回到拉門邊,將半個身子探出門外,屁股留在屋裏,尾巴一搖一搖的,不知是不是在喝牛奶,沒多會兒,它回到屋裏,轉頭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被爐旁的三個人。

“咦?這孩子是新來的吧,我想了半天,以前都沒見過呢。”仙道看著小貓說,“還是誰剛生的?”

流川楓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過來,過來坐。”仙道拍著旁邊的榻榻米招呼道。“等一下。”流川楓晃晃手裏的牛奶罐,又走了出去。

“餵,我們繼續說正經事。”越野敲敲桌面上的圖畫提醒道。他和仙道可不是一般的朋友,算是合夥人啦——說得這麽道貌岸然,其實不過是兩年前合作出了一個繪本,越野負責畫插圖,賣得還不錯,描繪的是一個小男孩和一只小仙鶴的故事,誰也不知他們的來歷,只曉得他們同住在海邊一個簡陋的小木屋裏,海邊的樹林裏有一個小池塘,小仙鶴在池塘邊捕食的時候小男孩就在旁邊靜靜看著,周圍的居民都很友善,經常分面包、火腿之類的食物給小男孩,他們每天都來海灘,不是為了散步,而是收集特有的彩色石子,放進玻璃瓶中,每顆石子代表著一件美好的回憶。——對於公眾來講,繪本的主題是倡導人與動物的距離應該更近一點,更模糊一點,喚起人們找回童真,熱愛動物的心情,而對於故事的講述者可是有特別象征意義的,嘿嘿。只是啊,流川楓看過後相當不滿,指出這哪裏是仙鶴啊,分明是鵪鶉和鴕鳥的混合體!這樣才可愛嘛!繪本又不是寫實畫!越野反駁。總之他對把他比成動物畫出來不樂意,但那也沒辦法啊,出版都出版了,要推翻說什麽回收修改也不可能了啊,再說這可是仙道的主意誒。

“盡管這樣批評你很失禮,但我還是要說,就算是給小學生看的,你這畫的也太糊弄人了吧!簡直是……球也像球,人也像球!”

“所以才找你來想辦法啊。”

“哪有辦法啊,還不是要我重畫嗎!”

“是啦,拜托嘍,大設計師,大畫家!”仙道雙手合十道。

“奉承話就免了吧。”越野籲了口氣。他在一家電玩公司任職,所屬部門是開發小組,專門負責游戲人物形象設計,工作時間有一定彈性,但一忙起來經常三五天留在辦公室夜以繼日。雖說只要不是幫對手公司幹活,員工賺外快是不管,但只能在完成本職工作的前提下擠占休息時間來做,直到上周末他都在趕著上色,好歹在限期內完成了,眼下聖誕節休假幾天,可難免被電話招回去加班。

“小學就要放寒假了,不用著急的。”仙道說。

對啦,差點忘記介紹,目前這家夥晚上經營著一間酒吧,白天卻是某所小學籃球隊的顧問老師,沒想到他在小學生中也很受歡迎,顧問老師不比教練,是個可有可無的職位,但他不在,小隊員們總是吵著問他哪天出現。秉著“教小朋友當然要以樂趣為主”的理念,他將籃球基本規則和一些標準動作畫成漫畫形式,就是畫得真是差勁啊,據說被小朋友毫不留情地取笑了,想想也知道啊,現在的小孩子天天看漫畫,還分不出好壞麽。

“這個也要出版麽?”越野問。

“啊,這我倒沒想過……要是對籃球一竅不通的人哪天在書店看到,忽然激起了興趣,業餘時間喜歡上了打籃球,那也很好啊。”

“能不能上架還不知道呢,畢竟是偏向教材性質的吧。”

“唔,先畫給小朋友吧,有空我會咨詢上次的出版社。”

“也罷,也罷……”越野打了個哈欠,最近實在睡眠不足。

流川楓來了,端上一盤煎蛋卷和一盤拌菠菜,然後又拿來四罐啤酒。

“瞧,我的流川很賢惠哩。”仙道得意地讚道。

是啊,是啊,能和你待十多年的家夥不變賢惠怕是早受不了逃之夭夭了。不過說真的,和過去比起來,流川楓盡管仍不愛說話,表情冷漠,可也通曉人情世故多了,類似的方面有時做得蠻周到。越野夾起一塊煎蛋卷放進嘴裏,說不上美味,但也不錯了,做菜是流川楓手術後覆健期間閑來無事學的,太覆雜的料理做不來,像這樣的下酒小菜和簡單家常菜還是沒有問題,比對面這家夥強百倍了,仙道特制的“非地球所有的食物”,越野心中仍留有陰影,現在流川楓都禁止他碰食材。

流川楓再次走進起居室,這回在被爐旁坐下了,泡面碗蓋上的盤中倒扣著一個布丁。他喜歡吃新出的披薩口味泡面和甜食。

那個啊……其實從一見到他越野就想吐槽了,他身上那件黑色到處點綴著大紅心的長毛絨……姑且稱之為毛衣吧,是怎麽回事啊?活像黑色赤腳紅斑長毛怪,越野為自己想出的外號在心裏偷笑,下次游戲裏的怪獸就這麽命名好了。光取笑他不公平,越野知道這毛衣多半是仙道買的,硬求著他非穿不可的,理由估計是什麽“可愛啊”“好玩啊”,再看看他自己:正面印有大嘴猴圖案的亮紅連帽絨衣配上橘紅和藍色穿插的條紋絨褲,這色彩搭配真是夠嫩的,好歹過了三十歲的人了,還當自己是初中生哪!“大嘴猴”是美國的品牌叫做“Paul Homme”,公司不止做服裝,還有幾個子品牌,不過卻是仙道繼優衣庫之後最喜歡的休閑服品牌,全年都能見到他穿著印有這只大嘴猴圖案的衣服,必須是圖案在正面且顏色艷麗的款式。

咖啡色的布丁剛倒入盤中就被仙道用手指彈了,布丁微微顫動起來。嘖,這個人就喜歡玩弄布丁,總不肯好好吃,每次都要用小勺戳來點去,對著顫動的布丁傻笑上好一陣才開動,哪來的樂趣啊?

“彈性十足哪,說明這個布丁很新鮮呦!”仙道笑著說道,然後伸手戳了流川楓的臉頰,“就是啊,和我的‘公主’比起來還差些呢,”接著他又擰了一下,“讓我瞧瞧能不能擰出水來!”

受不了!流川楓撇開他的手,把盤子端到另一邊,不讓他繼續欺負“小布丁君”。

聽說很多藝人都偷偷註射肉毒桿菌,麻痹面部肌肉神經,作用是除皺,減少表情紋的產生,但流川楓這面癱是天然的,所以不長皺紋衰老也慢,哈哈哈,越野又不免在心裏偷笑。可是仙道的臉也蠻光滑的,除了眼角那點不礙事的笑紋,這些年下來變化也不大,想來是得益於他母親的遺傳,他那漂亮的媽媽一向十分註重保養,所以他自然會關註化妝品什麽的,近年來面向男性的美容專科,護膚、護發品,簡直有如雨後春筍哪,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唉,硬派滄桑大叔不流行啦,如今的男藝人個個都是水當當的。

等泡面泡好的幾分鐘,仙道仍不斷企圖戳布丁,流川楓沒辦法,只好舀下一大勺塞進他嘴裏,見他還不滿足,又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下。

越野裝著沒看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機,哎呦,又一個水當當的家夥躍入眼簾!

藤真可是炙手可熱的大紅人,人氣堪比如日中天的當紅藝人,永遠以風姿綽約的美少年或美女的形象出現在公眾眼前。“已故知名歌舞伎男優的容姿得到了最完美的重現”——世人對他的評價。以前極富盛名的歌舞伎男藝人就是扮女相沈魚落雁,扮男人英武瀟灑,這評價應算是蠻貼切。其實他是經營公關禮儀公司的,算是人才派遣那類性質,公司本身規模不大,他本人卻以講師身份獲得了公眾的廣大認可,不但常受到大企業的邀請,還在某個電視臺設有專題講座,主要傳授各種場合下的禮儀和化妝、穿衣打扮技巧,現在看到的應該是重播。

“喏,流川你看,這才叫做‘靠臉吃飯’呢!”仙道指著電視屏幕道。

當初流川楓反對仙道經營酒吧,似乎對這行業心存偏見,最後沒拗過他,算是妥協了。實際上,仙道做任何工作他都不大願意,最希望這家夥啥也不做整天在家待著他才放心。

“噢,我們的孔雀王爺,私人生活可隱秘了。”仙道嚼著煎蛋卷說。“在媒體面前呦,總是禮貌得體,私底下的真實生活無人知曉哦,偷拍什麽的好像一次都沒得手啊。”

“易容,肯定是易容了。”越野指著自己的臉,言之鑿鑿。“他過去就擅長化妝,外出前喬裝打扮,騙過那些什麽狗仔隊的鏡頭輕而易舉嘛。”

“哈,我也是這麽想的。挺好玩的啊,感覺和間諜似的。”

只有流川楓對此不感興趣,不屑地哼了哼。揭開泡面蓋子,披薩的香味頓時飄了出來。轉頭看小貓,它似乎已經完全安心了,伸開四肢背靠拉門躺在那裏,相當熨帖。

“誒,說不定啊,這次小聚他也會到場哩。”越野接著猜道。

“你說來我的店啊?啊呀,幹嘛把地點定在我那裏呀,很麻煩的呦。”

“怎麽啦?你不想見見大家,還是心疼那點酒啊?”

“那倒不是……你也知道的,這種熱鬧的場合,我過去就不習慣嘛,可能放鴿子哦。”

“鬧什麽別扭,成熟一點吧!”

“啊,平時就每天都要去店裏露臉,應付這個那個的,想想就覺得好麻煩啊。”仙道索性靠在流川楓身上,“噢,人體沙發!”

“告訴你哦,我今天摔著了,現在渾身疼,上年紀了沒辦法。什麽都不想做了,就想在家躺著,躺著——美!”

流川楓終於擱下手裏的筷子。“早就跟你說了,幹脆別做了不就好了。”

“可是不行啊……阿福一個人忙不過來,而且也過意不去啊。”

“阿福”並不是高中同學福田吉兆啦,是仙道店裏的調酒師,也不是和福田同名,背影有幾分相似,綽號由此得來。聽說今天早上,他倆出去見到商場設在地下的滑冰場,心血來潮租了溜冰鞋下去玩,結果沒少摔跤。

“對了,宏明,今晚怎樣?要去喝一杯不?”

“哈,早有此意,不然特意跑來幹什麽!”

“那……”仙道撿起地上的手機覷一眼時間。“等下就準備準備,吃個飯再去店裏時間剛好。”

流川楓吃完泡面將碗和空盤斂起來,拿出了起居室。

“哎——”越野又打開一罐啤酒。他知道仙道一直想收養一個小朋友,最好是小公主,但由於不滿足收養條件故得不到許可。當今虐童事件屢見不見,一個單身成年男性要領養小女孩難免不教人提高警惕啊,誰知道他是不是戀童癖?這又不能從外表判斷。也不可能和流川楓一起去,且不說身為俱樂部成員的流川楓曝光後果如何,日本沒開放到這種程度,非正常家庭想領養小孩難上加難,但是可以理解,畢竟關系到一個孩子的一生啊,不謹慎不行。這家夥有點沮喪,就磨著流川楓說讓他生一個,他哪生的出來,又不是下蛋。

“你想過沒有,我說假設而已,後悔或是想過正常的生活?”

仙道托腮沈思了一陣。“正常的生活是怎樣一番風景呢?老老實實在一個什麽公司謀個職位,娶個老老實實的太太,安分守己的過日子……要是這樣哦,說不定現在小孩和你兒子一樣上幼兒園了吧?也許不止一個小孩呦。或許剛開始或許剛開始不太順利,習慣之後便能融入其中了,一定能扮好職員、丈夫、父親的角色,當然不如意,齟齬也會發生,但是還伴隨著各種各樣值得回憶的愉快經歷,就這樣度過平凡的一生,超級——沒有真實感啊!總覺得像一場拿捏得戲劇。我想要的生活是——”

“幸福啊,是有限度的,太過幸福是要遭天譴的哦。你看看那些羨煞世人的情侶,哪一對都是命運多舛,清苦一生卻始終不離不棄,因為得到了愛情,自然要有不幸的一面,神明是很公平的。唔,我也得到了愛情啊,只不過神明和我開了個小玩笑,可我甘之如飴,因為啊,我現在很幸福。”說完,他笑了。

流川楓回來的時候已換下了那件可怕的毛衣,以Nike的白色長袖T恤取而代之,下面的黑色運動褲也換成了同顏色的窄腿褲。

“你都準備好啦!我也去收拾一下呦。宏明,你坐著哈。”說著仙道擡腿站起來。

越野用遙控器更換電視頻道,流川楓不大和他聊天,擺弄手機給小貓拍照,小貓很不給面子躲來躲去。

幸福啊……越野邊喝啤酒邊思量,現在的確是,可他們也差一點就錯過了,就在流川楓讀大二的時候,曾經分開了兩年,在他看來並不是多麽不可調和的矛盾,無非是性格原因,一個是古怪固執型,一個是唯我獨尊型,總的來說這兩位都屬於只活在自我價值觀裏的人,在加上年輕氣盛,遇到原則上的分歧哪一方都不肯妥協,就掰了。幸虧後來意識到了……唉,分分合合什麽的,他在大學期間也換過幾個女友,這種事,除了當事人,外人還真不好插嘴。

喝光最後一口啤酒,盤裏的下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稍後就可以看到“宅男大變身”了!仙道之所以說去店裏露臉很麻煩,光是之前整理儀容平均花費時長在一個半小時左右,畢竟是經營者,要給客人以良好的形象。這期間,流川楓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玩手機游戲,球隊也正處於休假期。

“餵,可以出發啦!”

先前大嘴猴圖案的休閑服被棕色細格紋三件套西裝取而代之——永遠不可能在他的西裝上找到任何品牌證明,那是在精品店量身定做的,只有VIP會員才有資格,他本人並不喜歡西裝革履,可又需要穿,便以身高太高買不到合適的為由,總覺得這借口很氣人誒。垂在額前的頭發整整齊齊立在頭上——囂張的朝天發維持多年不變,其間他也有嘗試其他發型,但都不怎麽滿意,最後還是換回來了,本就幹凈的胡楂似乎又重新刮了一番,一下由賦閑在家的禦宅男轉型為事業成功男士。可能衣袋裏還揣著古董懷表吧,要不要再那一根文明杖裝模作樣呀?

流川楓收起手機,率先走出去換鞋。

“呃,就留那孩子看家吧。”仙道指著小貓說。

“我的小仙鶴養了好多年好像都沒長大呦。”仙道看流川楓坐在玄關正系著帆布鞋的帶子說,“我的‘公主’,去酒吧穿球鞋好像不太合適哦。”

流川楓聽了,默默脫下帆布鞋,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綁帶的高幫靴子。

“嘿,你以為穿上靴子就是大人啦?”

“啰嗦!”流川楓乜他一眼,兀自綁著鞋帶。

“那個,”越野兩三下蹬上皮鞋,“我先出去把車開過來。”汽車他們不是買不起,可流川楓家的老房子至少建了五十年了,原本的車庫很小,這不是主要原因,他們不認為沒有車會帶來不便,平時出行仙道幾乎都是走路,時間來不及了就打車,流川楓在家的日子少,外出仍舊習慣騎自行車。倒真是安全又環保的生活方式。

車開到屋前,仙道正雙手來回捏流川楓臉,流川楓外面加了件人造綢面料的迷彩沖鋒衣,帽子扣在頭上裏面還戴了頂棒球帽,仙道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

越野鳴笛示意他們上車,當回司機倒是無所謂,只不過搭自己這輛舊本田,二位帥哥是不是有些跌份哪,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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