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唱歌，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詞，蒼老的時間——

“——能夠不去傷害彼此，卻又足夠做為解釋，那是在想盡各種方式明知沒有辦法的事還是真的如此，我們已不用依賴曾經需要對方的日子......過眼雲煙好像每一朵雲都是你的抱歉，別說再見已經沒有權利義務再去見面；過眼雲煙眼淚已不再是傷心時的屋檐，別說再見 都是眷戀才讓愛情危險 ——”

在臨睡之前，許願問我：“你為什麽那麽討厭Bella？”

“你真的看不出她像誰嗎？”我反問。

他不說話，顯而易見Bella會讓我想到“公主”——岳穎欣。

第二天，許願訂了一張返程的機票。我們最後一次坐在一起吃早餐。清粥小菜——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並沒有什麽離愁別緒。我的生命中曾經出現過那麽多的人，每一個人最後都選擇離開。

失望？悲傷？

我早已麻木。

在去機場的路上，我們誰也沒有說話，我們曾是最好的朋友，他曾是我深愛的男人，不過現在我們除了沈默，只能是沈默。

下了車，我和許願面對面站著，我想總要為了永別再說點什麽。

“就這樣吧。路上小心。不要再來也不要告訴別人。還有——”我深吸口氣，“我為這段時間的態度道歉。”我想了想，又問：“那天去見老板，你是不是一直跟著我和阿伍？”

沒有得到回答。

很長很長時間後，許願才說：“我走了。”

“好。”

我聽見許願的行李箱拖過地磚的聲音，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我吐出一口氣，轉身放開我的盲杖循著沒有障礙的路向前走。我摸到機場對面的花壇圍石，坐下來。翻開手表蓋，摸了摸——八點半。

我又掏出許願留給我的手機一個一個數字的按下去，撥打蘇的號碼——希望她現在已經吃過早飯正準備下樓取車。

還沒等我全按完，手裏的電話就開始自己唱歌。

我摸索著凸起的按鍵——終於接聽。

“餵？”

另一端沒有回答。

“餵？”

還是沒有回答。

怎麽回事？

“餵？”我有點生氣。

“程諾。”

我一怔，“怎麽了？為什麽還沒登機？”

許願沒有回答，只是問我：“程諾，我不走了——行嗎？”

我叫程諾，我是一個瞎子，雖然我明眸善睞的眼睛大而空洞，卻依然能夠看得見我想看見的一切。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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