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花湯很腥，茭白還沒完全熟，米飯太硬——這怎麽看都像是在懲罰我自己，這頓飯吃的我有點消化不良。

這就是蘇說的“照顧我”？

這算是報覆？

我不留情面的把我吃進嘴裏的不滿統統倒給陌生人。而他什麽也沒說。

很好——這就是住在這的代價。接受就好。

“蓮子湯和藕。這是明天早上我要吃的。”

“家裏沒有藕也沒有蓮子。”

“是嗎？真遺憾。那是你應該解決的問題。”

陌生人沒有爭辯，拿上鑰匙出去了。

我泡在熱水裏，水汽完全把我的大腦浸濕。

我上床睡覺的時候，陌生人才回來，大概是看到桌上還沒有洗的筷子碗，心裏很不是滋味，有那麽兩三分鐘，我臥室以外的地方一片死寂。

我的心情倒是很好——非常好。

蓮子沒有去芯，藕片沒有燒炒熟，米飯的水放多了——成了稀粥。

這算是什麽？上帝借他的手懲罰我？

我指著蓮子湯說：“把蓮子湯都喝完，一滴也別剩。晚上我要吃煲仔飯。明天我要吃蝦餃。”

“這些我都不會。”

我挑起眉，“是嗎？那就搬出去，等學會了，再回來。哦，忘了說，附近的蝦餃我都吃過。大塊頭做的更是吃到想吐。別幹蠢事，我會把他們全丟到你臉上。”

陌生人完全沈默了。

我不甘心，又補充：“我想我的廚房在剛過去的或者幾天裏一定忍受了你很長時間的折磨，你必須要給他做一次按摩。”

“你是說廚房需要按摩？”雖然他用的是電子設備但是我還是能夠聽出來他此刻很震驚。

“沒錯，一次徹底全面的按摩。你要打掃幹凈，一塵不染。現在幾點？”

“八點半。”

“很好，明天這個時候我會檢查。”

“這不公平，我只用了幾天而已，而且我不是自願的——”

“bingo！那就搬出去！現在——馬上——立刻！廚房的事我可以自己應付。”

我好整以暇的坐在那，良久，陌生人才說：“你以前也是這樣蠻不講理的嗎？”

“嗤——說的好像你認識我一樣。搬出去還是打掃廚房？”

“打掃廚房。”

我裂開嘴笑了，“這只是個開始——pretty boy。”

我沒想過要讓什麽人成為我的保姆，但蘇說我需要有個人“照顧”，那麽既然是以我為中心的就要按照我的理解詮釋“保姆”的職能和工作範圍，在我的世界裏沒有鼓勵和安慰——只有計算不完的代價。

我很享受，我認為陌生人大概也是這種感覺。

我想也許有一天他會真的受不了然後搬出去，把我的領土徹底還給我。

蘇和Ethan還沒有任何消息，Brook卻來找我超過三次。他不願意明說他很失望也很著急，我就樂得和他玩藏貓貓。

結果Brook終於繳械投降，“Sue究竟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

“你為什麽不買個電話？”

“買電話也沒用，那東西和我不來電。”

“他們帶走了多少錢？”

“我不知道。”

“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不，有一點我是知道的而且已經等著你問我很長時間了。”

“什麽？”

“別再猜下去了，你和蘇沒有任何可能。”

“他們是去結婚？”

“我不知道。但我並不這麽想。”

“我還有機會。”

“不，你沒有。”

Brook憤恨的說：“就因為你被別人甩了，所以你就不看好任何人？”

“可能吧。但是最重要的是，你會後悔。無論蘇和那個笨蛋結果如何你都會後悔。在過去的那麽多年裏，如果——我只是說如果——蘇有多少機會可以接受你。她沒有——她完全沒有考慮過你——哪怕一秒鐘。你沒希望，不如換個角度去看看別人。你需要的可能就在不遠處。”

Brook有很長時間沒說話。

“你聽見你在說什麽嗎？”

“我聽見了。”

“我需要的？我愛Sue。我不需要我需要的。”

“她不愛你。這就是你‘不需要的’。現在你叫囂不忿，不久以後你就會失望悔恨。像我一樣悲慘。你不是一直叫我格格巫嗎？這個稱號總有一天會加冕給你。”

Brook覺得我是一堵墻，怎麽也翻不過去，在他的認知裏，過不去的東西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用AK47掃射一邊看看能不能改變點什麽。

“你覺得你很悲慘？”陌生人問。

“不，當然不——只要讓我把你的眼珠挖出來。”

夏天很快過去，在秋的女神還沒有開始收拾嫩綠的樹葉也沒警告人類要換掉短衣短褲之前Ethan的父母第二次來到幫臨街。

“我們是想知道他們有沒有跟你聯系？”他媽媽問——很直接不繞彎子。

“沒有，我根本沒有電話。”

“那麽，別人呢？”

我轉向陌生人，“你知道嗎？”

“不知道。”

“不知道。”我重覆。

“我們聽到了。”他爸爸說，“我是來正式通知你們，幫臨街很快就要歸‘同善基金’所有，你們大概還有一個星期就要從這裏滾蛋。”

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既然他們不回來，那麽總要有人承受最後的苦果，這應該就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Ethan的媽媽嘆息一聲，跟著他的爸爸走了。

這件事情非常重大，需要Adam和Christ和我們一起做出決定。

“需要我做什麽嗎？”陌生人問。

“找個電話，叫那兩個無賴到幫臨街來。”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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