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春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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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柔甜美的春風裏,他們長吻不休。◎

嚴承光打完電話回來, 塗諾已經醒了。

他剛才打電話的內容,塗諾都聽見了,此時正坐在床邊看著自己包著紗布的手掌發呆。

小姑娘剛睡醒, 頭發有些亂,烏黑蓬松的頭發披垂在肩膀上,襯得她的臉頰愈發小巧白皙。

嚴承光看到心疼不已,走過去就想親親她。

塗諾卻拒絕了。

她抵住嚴承光的胸膛, 睜著一雙幹凈清澈的大眼睛看著他,“不行的, 萬一,真的有什麽病毒,怎麽辦?”

這個時候, 沒有人會不害怕,塗諾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嚴承光心如刀絞,溫柔地抱住她,“不會有事的, 糯糯,不會的……”

想起來,這件事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 就不需要換床墊。

不換床墊,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嚴承光摸著塗諾的頭發,眼淚又落了下來。

塗諾環住嚴承光的腰抱了一會兒, 說:“嚴承光, 你不要哭了。”

她指了指床邊的椅子,“你坐下來, 我有話對你說。”

嚴承光擦一下眼淚, 拖過椅子坐在塗諾的床邊, “糯糯,你說,我聽著。”

“就是,我懷疑……”塗諾看著嚴承光,還感覺有點不好出口。

嚴承光鼓勵她,“你懷疑什麽?告訴我!”

塗諾嘆口氣,“我懷疑,這件事,是你表姐做的。”

塗諾把昨天她和李愛橙的談話都告訴給了嚴承光。

又把在林雲時,她家車庫門口攝像頭拍到的內容和包子鋪老板發給她的視頻,一起都轉給了他。

嚴承光看完以後,氣到臉色鐵青,“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塗諾低下頭,“我不想因為我,影響到你和親人之間的關系。”

她知道,嚴承光從小沒有父母,對舅舅一家給予的親情,很是依賴。

“親人?”嚴承光冷笑,“她算我哪門子的親人?”

這天上午的七點半,李愛橙準備出門上班時,門鈴突然響了。

李愛橙被嚇了一跳。

昨天半夜,家具城老板給她打電話,詢問過當天送貨的情況。

她才知道,她藏在那張床墊裏的針頭起了作用,紮到了她最恨的那個人。

高興之餘她也明白,嚴承光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那件事她做得很謹慎。

她是確認那邊是監控死角才敢下手的。

做的時候又全程都帶著手套,確認沒有在床墊上留下自己的指紋。

所以,即便是報了警她也不怕,無憑無據,警察都不能拿她怎麽辦。

想到這裏,李愛橙大著膽子走到房門前,透過貓眼向外看了看。

站在門外的男人高大英俊,氣度非凡,是嚴承光。

這還是嚴承光第一次來找她。

雖然預感來者不善,李愛橙還是很痛快地打開了房門。

李愛橙一開門就熱情地招呼著,“是承光啊,這麽早,找我有事嗎?”

嚴承光沒搭理李愛橙,他邁步走進房間,跟在他身後的助理孫饒也走了進來。

嚴承光走進房間,向四周掃了一眼,就坐在了沙發上。

李愛橙自己緩解尷尬,“我給你煮杯咖啡吧,我記得你最喜歡我親手磨的……”

“不用了!”

嚴承光冷冷淡淡,“我今天來是收房租的。”

“收房租?”李愛橙有些懵,“收什麽房租?”

嚴承光又把房間打量了一眼,這是一套小三室,戶型好,地段好,距離虹光家具城很近。

李愛橙在這裏住了六年多,應該很是愜意。

“什麽房租?”嚴承光看完房子,才懶懶地把視線移到李愛橙的身上,“你在我的房子裏住了六年,一分房租沒給,你該不會不知道?”

“我……”

李愛橙確實沒想到,在這裏住了這麽久,她還真的把這裏當成自己的房子了,“這房子,不是你給我的嗎?”

嚴承光沒搭理李愛橙,他把長腿一疊就叫孫饒,“給她算一算,她總共該給我多少錢。”

“是。”

孫饒得令,立刻拿出一份早就寫好的賬單遞給李愛橙。

李愛橙接過去看著,就聽孫饒面無表情地通知:“這套房子總面積是108平方,按照這個地段的平均租金,每月3600元來算。李小姐在這裏住了六年零三個月,3600乘以75,您總共需要付房租270000元整。”

李愛橙一聽就傻眼了,“承光,你在說什麽呢?你怎麽可以跟我要房租呀?我可是你姐姐呀?”

“姐姐?”嚴承光笑了,“我姓嚴,你姓李,你算我哪門子的姐姐?”

“表姐!”李愛橙著急提醒,“我媽媽是你舅媽,我是你表姐啊!”

“表姐就可以白住我的房子嗎?”嚴承光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親兄弟還明算賬,何況你這個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的表姐?”

李愛橙急了,“你等等,我讓舅舅跟你說話。”

李愛橙拿了手機就要撥號碼,孫饒就在她的身邊,伸手就把她的手機拿走了。

“不用打了,舅媽的賬,我一會兒也要去算。”

嚴承光耐心有限,“你現在就把欠我的房租付了,然後趕緊收拾東西,這房子我要賣了。”

“什麽?你還要賣我的房子?”李愛橙突然聽明白了,“是塗諾對不對?”

她指著嚴承光,“是那個姓塗的跟你說我的壞話了對不對?”

嚴承光冷冷一笑,“是又怎麽樣?糯糯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應該聽她的嗎?”

“床墊裏的針頭不是我放的!”李愛橙開始歇斯底裏,“無憑無據,你不能聽她血口噴人!”

“誰說針頭是你放的了?”嚴承光懶懶地往沙發上一靠,“對於我來說,你砸壞了她堆的雪人,刺破了她家車子的輪胎……”

嚴承光探身過來,看著李愛橙,“就-已-經-該-死-了!”

男人一字一頓,語氣如刀,陰冷狠厲到讓人不寒而栗。

李愛橙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嚴承光,她很害怕,可是,聽他的意思,好像並不知道針頭就是她放的。

不知道,她還慌什麽?

她做的那麽隱蔽,怎麽可能被查到?

只要查不到針頭的事,其他的那些,誰都不能把她怎麽樣。

想到這裏,李愛橙的心裏一松,說話就有了底氣。

她站起來看著嚴承光,“承光,咱們可是親人,你不能因為一個外人的幾句話,就對我這樣。”

“外人?”嚴承光笑了,“既然你說到外人,那就把車子的鑰匙也交出來吧?”

“什麽車子鑰匙?”李愛橙急了,“汽車是我媽給我買的。”

“你媽媽指著誰吃飯呢?”嚴承光拖腔拿調,“你媽媽的錢都是誰給的?”

李愛橙被噎住,想了想,厚著臉皮又說:“我媽媽照顧了你舅舅那麽多年,那些錢都是她應得的。”

“哼-”嚴承光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既然你說到這些,我就跟你算一下這些年的賬。”

“當年,你升高中我升初中,是誰讓我放棄上學的機會,只供你一個?”

“是誰把家裏最好的衣服最好的食物最好的房間都給你,只留給我那些沒有人要的?”

“又是誰,在我舅舅快要病死時,緊攥著用我媽媽的錢買的宅子不賣,不肯救我舅舅?逼我走上絕路。”

嚴承光冷笑,“這麽多年,我顧及舅舅的感受,對你們是能幫就幫,能管就管,把你們當家人看待,可是你們呢?竟然癡心妄想、喪心病狂到敢去傷害我的女朋友。”

嚴承光看著李愛橙,“我太給你們臉了,是不是?”

李愛橙被問到沈默不語,嚴承光不想再跟這個女人廢話。

他站起來,看著孫饒,孫饒點點頭,晃了晃已經拿到手的房子鑰匙和車子鑰匙。

“走吧,”嚴承光邁步,“盡快把這套房子掛到中介網上去。”

嚴承光說完就走,李愛橙叫他,“承光,你到底想怎麽樣?”

“怎麽樣?”嚴承光轉身,“把你媽趕出我家,然後送你去坐牢啊,表姐!”

“你胡說!”李愛橙急了,“我沒有做違法的事,你憑什麽送我去坐牢?”

嚴承光淡淡一笑,“你去問警察吧。”

他說完又要走,李愛橙再攔,“你報警了對不對?你有什麽證據?你憑什麽報警?”

“我確實沒有證據。我也沒有報警。”嚴承光攤了攤手,“不過,虹光家具城和床墊品牌方都報了警。他們一個告你監守自盜,損毀公司形象。一個告你栽贓陷害,危害他人人身安全健康。這兩位都是知名企業,品牌形象價值幾何,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所以,趕快算一算,你會坐幾年牢,賠多少錢吧。”

李愛橙慌了,她跑過去擋在門口,流著眼淚哀求嚴承光,“承光,事情不是我做的,你幫幫我。”

“幫你?”嚴承光睨著她,“我憑什麽幫你?你現在還欠著我六年的房租沒給呢。”

“我現在就給你,現在就給你。”

李愛橙跑回房間,拿出一張銀行卡,“這是我所有的積蓄,密碼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期。”

嚴承光厭惡地看了一眼銀行卡,沒接。

孫饒立刻就拿來了一臺pos機,“李小姐,還是直接轉賬吧,這樣都方便。”

李愛橙已經沒有了辦法,只好去刷卡轉賬。

不過,她輸入的密碼根本就不是什麽所謂的紀念日,而是她自己的生日。

轉賬完畢,嚴承光起身,“好了,孫饒,咱們可以走了。”

“承光,你幫幫姐姐啊,房租我都已經給你了,你說好幫我的。”

李愛橙急了,直接就要來拉嚴承光,孫饒伸手攔住。

嚴承光站在門口,“我今天來,就只是想拿走我自己的東西。你媽媽不是在南郊悄悄買了兩套房子嗎?告訴她,趕緊賣了,應該可以夠你的賠償金。”

嚴承光說完,邁步就出了房門。

房間裏,李愛橙坐在地上嚎哭,“嚴承光,你怎麽可以這樣狠?”

嚴承光置若罔聞,他走到門口,整理了一下西裝,對孫饒說:“可以放進去了。”

孫饒點點頭,就讓保鏢把一個長得幹瘦的女人帶了過來。

女人被帶進了房間,孫饒指著李愛橙對女人說,“去吧,就是你的這個好朋友舉報的你。”

女人一看見李愛橙,立刻就變得面目猙獰,“李愛橙,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裝作送東西跑去我家,原來只是為了偷我用過的針管舉報我。他們現在要送我去強制戒毒所了。我打死你這個騙人精!”

“救命啊!承光,你救救我啊!”

“你還敢喊救命?我紮死你紮死你……”

孫饒把房門關上,撇了撇嘴,對守在門邊的保鏢說:“警察到來之前,別讓人跑出來。”

––––––

這一年的春天來得比較晚,開學以後三天才到立春。

不過,立春一過,春天就慢慢地開始了。

氣溫緩慢回升,風也變得柔軟起來。

塗諾現在到了大二的第二個學期,課程排得很滿。

嚴承光那邊就更不用說了,明大向來以“時間緊任務重”而出名,尤其他還要在學習之餘處理公司的事情,時間就更加地緊張。

雖然大家都很忙,嚴承光卻依然堅持每天下午下課以後騎著他的小電動來接塗諾一起回家。

到家以後,無論多忙,他都會變著花樣給她做晚餐。

這就導致,塗諾跟嚴承光同居不到兩個月,足足胖了五斤。

雖然她每天都喊著“要減肥”,卻每天都在嚴承光做好的飯菜面前繳械投降。

沒辦法啊,她的男朋友簡直太會燒菜了。

塗諾經常感嘆,嚴承光如果不讀大學,不做投資,街邊開個小吃店,一樣也能幹成大連鎖。

喬喬她們都羨慕她找了一個十項全能男朋友。

塗諾也感覺很幸福。

只是,這兩個月以來,雖然他們幾乎每天都膩在一起,卻一直都沒有再有性生活。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警察通過科學的采證手段,已經掌握了充足的證據,證明床墊裏的針頭就是李愛橙放進去的。

那根針頭,是李愛橙從一位患有艾滋病的吸毒人員的家裏偷來的。

她把針頭放進去的時候,針管裏甚至還殘留著那個女人的血液。

雖然嚴承光已經帶塗諾進行了及時的阻斷治療,醫生也說感染率極低,塗諾還是不敢跟嚴承光有過度親密的接觸。

醫生只說極低,並沒有說絕無可能。

她已經被李愛橙那個瘋女人拉到了地獄的邊緣,絕對不能再把嚴承光也拉過來。

現在,雖然每天晚上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卻連個嘴都不給親,對於嚴承光來說是個極大的考驗。

為了解除他的痛苦,塗諾要分房睡,他卻又不同意。

因為,離開了塗諾,嚴承光根本就睡不著。

以前的時候,嚴承光有很嚴重的失眠癥,自從兩個人在一起,他的癥狀減輕了很多。

他才舍不得放開她這一個又香又軟又溫暖又催眠的小藥丸呢。

這天晚上,塗諾起來上廁所,發現嚴承光不在。

她以為他又被心裏的躁動攪到睡不著,跑去樓下鍛煉身體了。

等她走出房間,才發現他在客廳裏。

客廳角落裏亮著一盞小燈,嚴承光長手大腳地坐在她的小南瓜凳上,背對著她,在燈下鼓搗著什麽。

塗諾悄悄地走過去看了看,才發現他正坐在那裏,穿-珠-子。

大半夜的,男人的行為太迷惑。

塗諾蹲下來,拿手指碰了碰嚴承光手裏的小珠子,“這是你才發現的助眠小妙招嗎?”

嚴承光低著頭,眼睛瞪著小小的針眼,小心翼翼地說:“我在做發圈。”

發圈?

聽他這樣一說,塗諾才看見,桌子上還放著一包黑色的發圈。

這包發圈有些眼熟,好像是春節在林雲的時候,她跟著嚴承光去超市,嚴承光在超市的飾品區買的。

塗諾更加好奇,“嚴叔叔這又是什麽新愛好?”

嚴承光終於把剪斷的發圈穿進了針眼裏,他如釋重負,看著塗諾一笑,“暫時不告訴你。”

這麽好玩的舉動,不告訴怎麽能行呢?

塗諾不困了,也拉了一把小凳坐下來,看著嚴承光先把一顆都已經被磨得很舊的小圓珠子穿進發繩,再把一顆蝴蝶結形狀的也穿進去,然後就又是一顆小圓珠子。

塗諾越看越奇怪,發繩是新買的,那些小珠子卻都很舊了,尤其那個蝴蝶結,翹起的小飄帶都快磨沒了。

塗諾撥了撥那幾顆小珠子,說:“您這是從唐朝淘來的寶貝嗎?”

嚴承光笑而不語,他把發繩從針眼裏脫出來,又穿了線,要把發繩縫起來。

塗諾忍不住了,搖著嚴承光的胳膊,“哎呀,你就別賣關子了,快點告訴我吧!”

嚴承光被塗諾搖得捉不住針,只好一邊縫線,一邊告訴她。

他說,他看見他們班有的男生的手腕上套著女生的發圈,覺的很奇怪。

後來才知道,那是人家談了女朋友,表示“名草有主,心有所屬”的意思。

於是,他也想弄一個。

塗諾聽完就有些不高興了。

她悶悶地說:“人家戴的都是自家女朋友的發圈,你這弄的是什麽呀?”

嚴承光縫上最後一針,“我這也是自家女朋友的啊!”

塗諾才不相信,“我根本就沒有這樣的發繩!我知道是誰的!”

她說完,賭氣就要走,嚴承光連忙拉住,“是你的,你再仔細想想。”

塗諾拿過來看了看,又丟給他,“好醜,不是我的。”

嚴承光有點失望,他握住塗諾的肩膀,幽怨地看著她,“糯糯,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看著男人皺起的眉頭,塗諾連忙又仔細想了想。

抱歉,還是沒想起來。

嚴承光給她提示,“九年前,林雲火車站,你六叔取了壓歲錢給我……”

“哦!”塗諾點了點頭,“還是沒想起來。”

“……”

嚴承光放棄了,直接交代,“寶兒,這是你拿來幫我綁錢的發繩啊!”

“……”

這一次,塗諾總算是想起來了。

好像是當時綁錢的皮筋斷了,她就隨手薅了自己的小辮子,拿了自己的發繩代替。

不過,這都九年了,發繩原來的塑料皮筋都老化斷掉了,他竟然還留著呢!

塗諾看著嚴承光,眼睛不由就睜大了,“嚴承光,你該不會那個時候就對我,有想法了吧?”

“我變態嗎?”嚴承光用打火機燒著發繩的接頭,“小豆丁一個,我能對你有什麽想法?”

“那,”塗諾托著腮,笑嘻嘻地看著他,“你為什麽藏著我的發圈?”

嚴承光笑了笑,“因為,我一看見它,就想起來有一個頂可愛頂可愛的小孩兒那麽崇拜我,就覺的吃什麽樣的苦都值得。”

“……”

嚴承光的話說得塗諾心裏有些酸。

她看了他一會兒,又問:“那,你是什麽時候對我有想法的?”

嚴承光說:“你去宇輝實習的時候。”

現在想起來,還真是虧了那個時候塗諾的隱瞞。

如果一開始她就以米小糯的身份出現,他可是真的沒有勇氣對她動那個歪心思。

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孩兒,又叫他叔叔。

嚴承光的發繩做好了,他沒有直接戴到手腕上,而是把塗諾拉過來,用大手梳起她的頭發,給她套上去。

塗諾擡手摸了摸,“你不戴了嗎?”

“蝴蝶結是舊的,發圈卻是新的。”嚴承光端詳著自己的傑作,“你幫我戴一晚,有了你的味兒我再戴。”

“哎呀,嚴承光……”

塗諾被嚴承光的話撩得,心裏都熱了。

嚴承光也是,他喉結一滾,低下頭來就要親她。

不過,塗諾還是把他推開了,“不行,如果萬一呢?”

嚴承光捂住她的嘴,“不管是萬一,還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你都只能是我的……”

他說著,突然就摸出一枚戒指,單膝跪了下來,“糯糯,嫁給我吧!”

塗諾被他整蒙了。

她看著那枚在暗光裏熠熠生輝的大鉆戒,“不是,嚴承光,你向我求婚?”

嚴承光點點頭,“本來想等到出結果的那一天,現在,我等不及了。”

“……可是,”塗諾為難,“萬一,我真的感染了呢?”

“我不管你感染了什麽?”嚴承光目光堅定,“這輩子,我非你不娶。”

男人很認真,可是,塗諾還沒做好步入婚姻的準備。

她眨了眨眼睛,想說“如果我不答應呢?”

看著嚴承光嚴肅期待的眼睛,卻又說不出來。

她猶豫了一下,也跪下來,“嚴承光,你看這樣行不行?”

她扶住他的肩膀跟他商量,“一個月以後,如果檢測是陽性,我就嫁給你,這輩子只禍禍你一個。”

“如果是陰性,你得允許我再玩幾年,等我玩夠了,再回來找你。”

“你看,可不可以啊?”

嚴承光咬了咬後槽牙,“米小諾,你可真殘忍!”

小姑娘大眼無辜,“殘忍嗎?”

“殘忍!”嚴承光點點頭,“我27了。等你玩夠了,我都成老頭子了。”

“NONONO……”塗諾搖著手指,“您才二十六歲半!還很年輕!”

嚴承光閉上眼睛,大手撫上自己的額頭,“那好,我們今晚分開房間睡吧。”

“不準!”

塗諾跳起來就抱住了他的腰,“不準分開!”

嚴承光無奈,“睡一起不給做,分開睡又不同意?”

他點著她的鼻尖兒,恨到咬牙切齒,“你是想早點磨死我,再去找個年輕的吧?”

“不是啦……”塗諾往嚴承光的懷裏鉆了鉆,“別人忍不了我的小脾氣啊!”

“你也知道自己有脾氣?”嚴承光挑起塗諾的下巴,“你的小脾氣就只用來對付我一個,嗯?”

男人低頭看她,眸光如火。

塗諾笑著眨眨眼睛,“我問你,你那只小盒盒裏,還有沒有草莓味的?”

嚴承光被問得一怔,“有,有吧。”

他記得草莓味好像是兩片。

男人眼睛一亮,“米小糯,你想做什麽?”

“我……”小姑娘的臉頰立刻飛起了霞彩,囁喏道:“你不是說,還要給我上,一堂課的嗎?”

“……”

嚴承光默了兩秒,把人抱起來就往樓上走。

今晚,絕對算是意外之喜。

磕磕碰碰之中,銷魂蝕骨。

後來塗諾睡去,嚴承光輕輕撫摸著她嫣紅的唇瓣,就生發了無止無盡的貪得無厭。

他不想再去管什麽道德不道德,大度不大度。

他只想一個人占有她,不容任何人染指。

一個月以後,醫院門外停車場。

嚴承光已經進去好久了,塗諾坐在車子裏望著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額頭、掌心都是汗。

等待宣判的感覺真不好。

雖然她的勝算有99%,還是感覺像是被放在鐵板上煎熬。

如果生活可以像看電影那樣快進,這一段,她絕對要跳過去。

終於,嚴承光出來了。

醫院門口,男人身高腿長,走路帶風。

看著他手裏捏著的那張紙,塗諾心跳如鼓,直接就把頭埋進了手臂裏。

身側的車門被拉開,她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去看,“結果出來了嗎?”

小姑娘的聲音裏都帶了顫音兒。

嚴承光神情嚴肅地看著她,“你下來!”

“幹嘛?”塗諾的腳都軟了,“是陽性嗎?”

嚴承光未置可否,依然是那一句,“你下來。”

完了,這一定是要帶她去裏面見醫生了。

不是說幾率很低嗎?

而且,她都已經積極配合了阻斷治療。

塗諾手腳發軟地被嚴承光扶下了車,然後,嚴承光就又跪下了,“塗諾,嫁給我吧!”

塗諾的腦子裏嗡的一聲,完了,一定是了。

那天開玩笑,她說過的,如果是陽性,她就嫁給他,只禍禍他一個。

塗諾頭暈眼花,她用力掐了掐手掌,就把嚴承光手裏的報告拿了過來。

嗯?

塗諾生氣了,一下打在嚴承光的肩膀上,“你幹嘛騙我?”

嚴承光一動不動地跪在那裏,“糯糯,那天晚上以後,我又仔細想了想。我發現,除了我,你跟誰,我都不能放心。所以,你得嫁給我,我要娶你!”

塗諾不同意,“我才大二呀!”

嚴承光又往她面前挪了一步,“我可以等到你畢業再結婚。”

“可是,”塗諾的心裏已經動搖了,卻還想再掙紮一下子,“我還都沒有給家裏人說呢。我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不會同意的。”

“不,他們已經同意了,”

“你什麽意思?”

嚴承光看著她,“我已經替你告訴他們了。”

在她被針頭紮到的第二天,嚴承光就向塗諾的家人全部都坦白了。

不僅如此,他還跟她的家人說,不管結果會怎樣,他都會娶塗諾。

當時塗諾的情緒不太好,不想家裏人知道,他還拜托大家幫忙隱瞞,等三個月以後再問最終結果。

今天是揭曉最終答案的日子,大家都來了。

停車場對面停著的兩輛車子的車門同時打開,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有六叔,以及已經懷孕的六嬸,一起下了車。

看著已經有很久沒見的親人,塗諾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激動,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她剛想跑過去,才發覺衣角還被嚴承光牽著。

嚴承光還跪在那裏沒有起來。

那一邊,由奶奶先開始。

竇女士笑著沖塗諾點了點頭,就喊起來:“塗小糯,嫁給他!”

老人家一開始,其他人立刻應和。

大家一邊拍著手一邊伴著節奏喊:“塗小糯,嫁給他!”

“塗小糯,嫁給他!”

塗諾無語了,這個男人,在她毫不知情的時候,幫她解決掉了所有的後顧之憂,還把她的家人拉進了他自己的陣營。

爺爺奶奶他們一喊,路過的人就都停下來看熱鬧。

這世上多得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

很快,有不少路人也加入了催婚的行列中。

有一位被護工推著出來曬太陽的老爺爺都激動地從輪椅上站起來,拍著手,豁著沒牙的嘴喊著:“塗小糯,嫁給他!”

“塗小糯,嫁給他!”

“塗小糯,嫁給他!”

喊聲匯成一片,被南面吹來的風吹到馬路上,再散播到瓦藍瓦藍的天空之上。

塗諾哭起來,“你們這是幹嘛呀?”

吶喊助威聲越來越大,嚴承光仰頭看著她,熱淚長流,“糯糯,嫁給我!”

此時此刻,塗諾哪裏還拒絕的了呀?

她流著眼淚把手伸過去,“好吧,答應你了。”

嚴承光欣喜若狂,連忙把戒指幫她套上。

他激動地牽著她的手,“現在,我可以吻你了嗎?”

“嗯。”塗諾噙著眼淚,用力點了點頭。

可是,嚴承光跪得太久了,也實在是太激動,剛要站起來,膝蓋一酸,又差點撲倒。

塗諾連忙扶住他的胳膊,俏皮一笑,“嚴叔叔,我來扶你吧!”

嚴承光看著她,“謝謝你啊,我的小朋友!”

兩個人相視一笑,嚴承光伸手把塗諾的腰攬住。

塗諾踮起腳尖兒,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此時春光正好,南風細軟。

在溫柔甜美的春風裏,他們長吻不休。

作者有話說:

男女主故事完!

後面會寫一下男主媽媽的故事,小夥伴酌情購買。

到這時,千言萬語,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很艱難很艱難,卻每天都被你們狠狠感動著。

卡文的時候不難過,數據不好的時候不難過,

明明知道自己寫得不好,你們卻一直默默跟著的時候,真的是崩潰到蒙在被子裏大哭。

寫文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有這麽強烈的“被需要感”。

真的,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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