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你是要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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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諾第二天醒來, 宿舍裏就只有她一個人。

今天是期末考試的第一天,喬喬她們正在考場戰鬥。

塗諾看了一眼外面的陽光,又閉上眼睛, 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腦子裏的記憶依然只是片段。

她只記得自己喝醉了, 是被嚴承光送回來的,卻一點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上的樓, 怎麽回的宿舍。

塗諾有些沮喪, 重又躺回枕頭, 拿起手機。

微信裏, 嚴承光已經給她發了兩條消息。

第一條是在三個小時前, 上午七點:醒了嗎?

第二條是兩個小時前:還沒醒?

她不想搭理他,又閉上眼睛想了想, 那些片段卻還是串不起來。

塗諾酒量酒品都挺好,偶爾喝多, 也是回到宿舍就睡覺。

可是,昨天晚上是跟嚴承光在一起啊, 他那麽狡猾, 會不會趁她醉著的時候套她的話。

她竟然一點都不記得了。

看來以後是真的不能再去外面喝酒了。

塗諾正在懊惱,嚴承光的視頻通話請求發了過來。

塗諾剛睡醒,頭發亂得像雞窩, 臉也沒有洗。

她拒絕了對方的視頻請求, 改成了語音。

嚴承光那邊的聲音有些亂, 像是剛下課。

“醒了啊?”

塗諾摳了摳床角,“嗯。”

“有沒有頭疼?”

“沒有。”

“胃裏呢?”嚴承光好像換了一個空間,聲音安靜下來,“有沒有難受?”

男人低醇性感的聲音貼著耳朵傳進來, 塗諾下意識地揉了揉耳朵,軟軟地說:“沒有難受。”

“怎麽聽著聲音不好?”

塗諾咽了咽嗓子,“渴了。”

“那就起來喝點熱水,”嚴承光看了一眼時間,“我十一點五十考完第二科,十二點十分在你們學校南門口等你。”

“……”塗諾沒聽明白,“去幹嘛?”

嚴承光笑了,“來吃燒魚宴啊,小酒鬼!”

塗諾想了想,實在想不起什麽時候答應過嚴承光去跟他一起吃飯。

“我又沒有答應你。”

“沒有嗎?”嚴承光笑,“昨天晚上是誰哭著罵我是小狗,說我不肯帶她吃燒魚宴是個大壞蛋,都要把鼻子給哭掉了。”

男人嗓音一低,“要不要播錄音給你聽?”

“不要!”塗諾一下捂住耳朵。

好卑鄙,他竟然還錄了音?

不過,她也曾經拍過他的照。

“好,不要。”嚴承光忍住笑,“那就起床吧,小懶蟲。”

塗諾,“……”

他竟然這樣叫她?

“好了,我又要考試了,待會兒再見。”

塗諾,“……”

嚴承光說完就掛斷了,塗諾卻杵在那裏好久回不過神來。

昨天晚上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這個男人,完全不對勁。

情況雖然很反常,塗諾還是決定赴約。

畢竟,明大的燒魚那麽好吃,又是一年才有一次。

而且,她想知道,昨天晚上,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塗諾爬起來,起床洗澡。

等她洗好澡,換好衣服,站在鏡子前照了照,就給自己畫了一個淡妝。

要出門的時候又想了想,就去洗掉了。

可是,等到她下樓,在一樓大廳那面儀容鏡前又照了照……

還是拿出一根唇彩,淡淡地塗了一下。

很淡,嚴承光應該看不出來,自己覺著美就行了。

塗諾沖著鏡子啵了一下,就出了門。

等她到了學校南門口以後,才發現剛剛十一點四十,嚴承光都還沒有考完。

她才不要讓他看出她心急的樣子。

塗諾剛要去旁邊的小花園裏待一會兒,就聽見門口那邊有人在打電話。

“你們去吧,不要等我了。”

“說什麽呢?我也就早交卷了十分鐘。”

“還能接誰?”男人的聲音懶懶散散的,含著笑意,“好了,你們去吧,我已經到了。”

原來,心急的不只是她。

他為了接她,竟然早交了試卷!

塗諾抿了抿唇,壓住要翹起來的唇角,邁步走了出去。

嚴承光收著手機,一擡頭就看見了在正午陽光中向他走來的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藍色的闊腿牛仔褲,戴了一頂毛茸茸的保暖帽,帽檐下是她巴掌大的小臉。

她的臉白皙如瓷,大眼睛水汪汪,嘴巴上有一點亮亮的顏色,像是塗了一點唇彩。

嚴承光喉結滑了幾下,擰動電門,騎著他的小電動就駛了過去。

塗諾有些扭捏,都不敢擡頭去看嚴承光。

嚴承光拍了拍小電動的後座,“上來。”

“那個,”塗諾看他一眼,又低下頭,“我昨天晚上如果說了什麽,你……”

她又看他一眼,“你千萬別當真。我喝醉了是會亂說話的。”

“哦……”嚴承光長腿支著車,“那,想吃明大食堂的燒魚宴,也是亂說咯?”

“這個……”塗諾糾結了一下,“這個不是。”

嚴承光笑起來,側頭指了指電動車的後座,“那就上來吧!”

雖然很想,但是塗諾不想表現得那麽貪吃。

她故意磨蹭著走到後面,隨口說道:“那個燒魚宴,不是只可以你們明大本校的學生吃嗎?”

“嗯,”嚴承光漫不經心,“可以帶家屬。”

“……”

塗諾剛挨著小電動軟墊的屁股又彈了起來。

嚴承光要發動車子,回頭看著她,不懷好意地笑,“昨天晚上都答應了,怎麽現在又不好意思起來了?”

塗諾一下警覺,“我,答應你什麽了?”

嚴承光看著小姑娘睜得圓圓的眼睛,忍住笑,“答應陪叔叔吃飯啊。侄女不算家屬嗎?”

“……”

塗諾咬了咬嘴唇,又坐下去。

等她坐好以後,嚴承光看見她又沒有戴手套。

他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遞給她。

塗諾不要,“你騎車,你戴吧。”

“……”

嚴承光看她一眼,慢條斯理地又把手套戴上,然後向後靠一下,對她說:“心疼我啊?”

塗諾瞪他一眼,作勢就要往下跳。

嚴承光連忙道歉:“對不起,我閉嘴,你好好坐著。”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如果冷就放進來。”

塗諾沒跟他客氣,把手放進他的口袋,隔著衣服的布料用力抓了一下,把他腰上的肉都掐起來。

嚴承光疼得吸了一口氣,卻翹起了唇角。

明大的今天也是期末考試的第一天。

上午的考試已經結束,學生們從教學樓裏湧出來。

他們有步行的,有騎自行車的,還有像嚴承光這樣騎著電動車的,都在急急忙忙往食堂趕。

嚴承光這位明大的明星載著塗諾一出現,立馬就帶起了驚訝一片。

大家都很意外,從來都是拒女孩千裏之外的新晉校草,怎麽就不聲不響地載來了一個漂亮小姑娘?

到這時,塗諾是真的後悔了。

她不喜歡萬眾矚目的感覺。

這種感覺會讓她渾身不自在。

所以,她為什麽要答應嚴承光啊?

嚴承光的同學也看見了他們,遠遠地就沖他們打招呼。

嚴承光卻假裝聽不見那些起哄的話,加快速度,帶著塗諾在那些人之前趕到了食堂。

到了食堂,嚴承光帶著塗諾就往三樓走。

饒是這樣,塗諾依然被各種好奇的目光所包圍。

她被嚴承光牽著手,頭都不敢擡一下。

等他們終於到了相對安靜的三樓,塗諾剛要松一口氣,一擡頭,卻又撞上了一雙好奇而已慈祥的眼睛。

秦教授兩鬢斑白,德高望重,八卦心好像也挺重。

他端著餐盤站在那裏,笑瞇瞇地就往塗諾的身上打量。

塗諾連忙就把手從嚴承光的手裏抽了出來。

不怪老爺子好奇,秦教授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位最得意的學生、忘年的小友身邊出現小姑娘。

老爺子的目光好奇卻友善,塗諾雖然害羞,嚴承光向她介紹以後,她還是禮貌地叫了人,問了好,然後就離開嚴承光去那邊找位置。

等塗諾把位置找好,看見嚴承光還站在那裏跟秦教授說著話。

兩個人好像都挺開心的,秦教授還笑呵呵地拍了拍嚴承光的肩膀,沖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跟老爺子同桌吃飯的另外幾位教授級別的人物也都一起向塗諾這邊看。

塗諾尷尬得要死,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等嚴承光端著餐盤過來,她就小聲埋怨他,“就不能換個地方嗎?”

嚴承光把筷子掰好遞給她,柔聲說:“下面都是我的同學。”

塗諾,“……”

這樣比較來看,貌似還是這裏好一些。

這些師長雖然對她也好奇,但是起碼斯文。

而且,有這些重量級的“克星”在,那些人應該也不好上來鬧。

嚴承光跑了幾趟,終於把飯菜都打好了。

今天的主菜當然是來自明大農學院,用科學配方餵養,再用秘制方法烹飪的燒魚。

塗諾早飯沒有吃,早就有點餓了。

看著那份色澤香味都誘人的醋燒魚,她剛想去夾一塊,嚴承光卻把一碗紫菜蛋花湯遞過來,“你早上沒有吃東西,先喝點湯墊一墊。”

塗諾聽話地喝著湯,就見嚴承光把一整段魚都夾進了他自己面前的碗裏。

塗諾剛想說,你倒是給我留條魚尾巴啊,他就用筷子把魚肚子上最軟的肉扯下來,放進了她的碗裏。

“……”

嚴承光看著塗諾還沒有來得及轉換過來的小眼神,就笑了,“今天整條魚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

小丫頭從小胃口好,所以就比較護食兒。

雖然護食兒,對嚴承光卻從來大方。

小時候她自己喜歡吃的東西,米春舟都騙不出來。只要他一去,絕對一股腦都給他。

塗諾才不想承認她剛才的小心思,她垂下眼睫喝口湯,軟軟地說:“你想吃就吃唄,這麽大一份,我又吃不完。”

話雖然這麽說,那條魚的肉還真就差不多都是塗諾吃完的。

嚴承光負責挑刺,她就負責吃。

等她就著魚肉把半碗米飯扒完,嚴承光就不再讓她吃了。

他說她昨晚喝醉了酒,一下吃太多又要不舒服。

所以,剩下的時間,她只能一邊小口小口地喝著他給她打的湯,一邊看他吃飯。

嚴承光下午還有考試,所以吃得比較快。

雖然快,卻很斯文,沒有聲音,也沒有把湯汁什麽的弄的滿餐盤都是。

吃完以後還把骨頭和剩下的飯菜分別撥進固定的回收桶裏,又把餐盤都疊齊放好,才帶著塗諾下了樓。

午後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懶洋洋的。

嚴承光為了讓塗諾放松,就沒有再騎他的電動車,而是選了一條人少安靜的小路,慢慢地散著步。

明大的占地面積比塗諾的學校大了將近兩倍,環境風景也比師大好。

學校正中間有一條天然河流穿過,轉彎處還形成了一片湖泊。

那片湖泊就在主教學樓的後面。

今年初夏的時候,塗諾跟葉茜她們一起來看過荷花,還拍了許多照片。

這時候卻只剩一片殘荷。

塗諾心中感慨,不由就擡頭去看嚴承光。

恰好,嚴承光也在看她。

塗諾就又把視線移到結了冰的湖面上,指著那片幹枯的荷葉說:“今年夏天的時候,我和喬喬她們來拍過荷花。”

嚴承光也望著那邊荷葉,說:“那時候有沒有想過會和我一起在這裏散步?”

塗諾搖搖頭,老實回答,“沒有。”

嚴承光就轉過身來,認認真真地看著塗諾,說:“那以後就經常過來,陪陪哥哥好不好?”

“……”

塗諾看了嚴承光足有十幾秒。

她很不習慣他給自己安排的新輩分。

奈何對方臉皮厚,眼不眨眉不跳的,依然笑意勾人。

塗諾就低下頭,淡淡地說:“你還是不要說話了。”

安靜地做個美男子,就挺好。

兩個人就這樣默默地往前走,走到湖邊,塗諾撿了一顆小石子往湖面上拋。

冰面光滑,那顆小石子彈跳了幾次,磕碰著向前滑行了很遠。

嚴承光就陪在她的身邊。

他身高腿長,脊背挺直,單肩背著一個書包,兩只手很隨意地插在褲袋裏,看著她丟石子。

塗諾又拋出一顆石子。

這一次,石子滑行的距離破了她之前的紀錄。

她很高興,拍著手跳了一下,指著那顆石子叫他,“嚴承光你看!”

塗諾看石子,嚴承光的目光卻全部都在塗諾的身上。

此時湖面上吹來一縷風,把她耳朵邊的發絲吹了起來。

嚴承光看著那一縷絨絨的碎發,大手在褲袋裏捏了捏。

他很想伸出手,幫她理上去。

塗諾興致很好,繼續丟她的石子。

嚴承光站在她身後,努力了幾次,終於鼓起勇氣開了口。

他叫她,“糯糯……”

“嗯?”塗諾正用手搭起涼棚,望著跳躍著跑遠的石子,“怎麽了?”

嚴承光清了清嗓子,“我有一句話,早就想跟你說了。”

塗諾笑著轉過身來,“你說啊。”

“就是,糯糯,我……”

就在嚴承光終於鼓足勇氣要把心裏的話說出來時,他們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呼喚,“嚴承光!”

塗諾和嚴承光一起扭過頭去,就看見一位身材高挑,化著精致妝容的女生站在那裏,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嚴承光。

塗諾看了女生一眼,又看嚴承光。

看嚴承光的表情,明顯是認識的。

女生很活潑,跑過來就遞給嚴承光一顆糖,“給你吃糖。”

嚴承光直接就拒絕了,“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吃糖。”

雖然被拒絕,女生卻一點都不介意。

她故意站在嚴承光的身邊,看著塗諾問:“嚴承光,這小朋友是誰呀?長得好矮,好可愛啊!”

她說著就要來揉塗諾的頭發,嚴承光伸手把塗諾向身邊一護,冷冷冰冰地說:“不要隨便碰她,她討厭這樣。”

女生訕訕,“呦,到底是誰呀?這麽護著?”

嚴承光低頭看著塗諾,剛要說話,塗諾卻把手裏的石子丟開,拍了拍手,從從容容地對女生說:“阿姨您好,我是嚴承光的女朋友。”

女生的眼睛一下就睜大了。

她看向嚴承光,嚴承光則輕蹙著眉毛,唇角含著笑在看塗諾。

這個樣子,明顯是默認了。

“哦,那就不打擾你們了。”

女生把手一甩,扭頭就要走了。

塗諾卻叫住她,“阿姨,您的糖可以給我嗎?”

女生冷冷一笑,直接把那顆糖丟在了地上。

“謝謝阿姨。”

塗諾把那顆糖撿起來就剝開了糖紙。

嚴承光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著急解釋,“糯糯,她只是高我兩屆的一位同系同學,沒有見過幾次面。”

“所以我才幫你解圍啊。”塗諾小聲地說著話,推開嚴承光的手,指指女生還沒有走遠的背影,“我都看出來了,你根本就不喜歡她。”

說著,她把那顆糖舉起來,閉上一只眼睛,沖著太陽光照了照,“還是水果夾心的呢。”

然後,她就像丟小石子一樣,把糖顆往湖面上一拋。

糖塊比較硬,也比石子圓,在冰面上輕盈地彈著跳著,跑出去的距離就超過了塗諾之前丟出去的所有石子。

塗諾很高興,拉著嚴承光的胳膊指著幾乎滾到湖心的那個小亮點,激動到直蹦跶,“嚴承光你看,我就說吧,這個絕對是滾得最遠的!”

塗諾的聲音活潑清亮,不遠處的岸邊,女生的腳步越走越快。

嚴承光看著塗諾興奮到發光的臉,突然就伸出手,把她的臉捧住了。

塗諾,“……”

時間停止了十幾秒,空氣都消失了,只剩下風在耳朵邊呼呼地叫。

看著那張就要覆下來的俊臉,塗諾緊張到手掌心直冒汗,卻腦袋一抽,來了一句,“你是要親我嗎?”

小姑娘睜著烏溜溜的一雙大眼睛看著他,“我剛吃了魚,牙齒都沒有刷。”

嚴承光一怔,我好像也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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