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衛宜沛看完戎野那對父母鬧起來的事情，後續還翻了戎野粉絲發的一些關於外人不得而知的戎野的事件，剛看完網上有人發出來的一年前戎野立遺囑的相關內容。

“這是看到什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衛老夫人側頭就看到衛宜沛皺著眉頭，眼底的擔心和心疼都快溢出來。

自家孫女大大咧咧的，很少有感情這麽細膩的時候。

衛老夫人感覺她看的東西能讓她觸動至此，恐怕是哪裏出了大災難或者是他們救援隊出了什麽事兒，所以有些擔憂。

“沒，看到一個朋友的消息。”衛宜沛沒察覺到自己情緒有異，只起身邊翻出戎野的聯系方式。

這是衛宜沛有戎野聯系方式之後，第一次主動聯系他。

她自己沒註意到這個細節，但那邊正在宣傳的戎野看到的時候，別提多高興。

這可是她第一次聯系他，還是自己被拒絕之後她主動聯系。

戎野這段時間倒不全是因為被拒絕後故意不聯系她，還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忙著掙錢。

要說因為被拒絕了一次就不追她，那他的一見鐘情的真心就太廉價了。

他在考慮接下來要怎麽做，也有一點希望不聯系的這段時間裏衛宜沛會想到自己。

現在，他看到她的主動聯系，不知道有多高興。

他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電話。

“今天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衛小姐怎麽想起來聯系我？”

戎野那不著四六的口吻頓時讓衛宜沛覺得真熟悉，熟悉得讓人心安。

“你還好吧？我剛從網上看到了你陷入輿論的全過程。”衛宜沛連委婉都不會的直接說明來意。

“我？挺好的啊，這事兒能讓我有什麽不好的？陸傾喬那邊處理幹凈了，也沒耽誤我掙錢給喜歡的人花。”戎野語氣裏都是滿不在乎。

他才和衛宜沛聊了兩句，就被工作人員找到，提醒他要工作。

戎野只能匆匆和衛宜沛說了聲，掛斷通話。

衛家。

衛宜沛看著被掛斷的通話，只覺得一陣空落落的。

她還有問題沒來得及問。

這空落落的感覺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衛宜沛就收到戎野發來的消息，約她明天一起吃午餐再聊。

只是當天深夜，衛宜沛接到了救援隊那邊的電話，救援隊人手緊張，詢問她是否可以歸隊。

衛宜沛受傷回到京城養傷也已經快半年，她早就有心思想歸隊，只是家裏要求她徹底好全了才能歸隊。

衛宜沛自己清楚，自己的傷已經不影響工作，但為了家裏安心她還是留在京城養著。

但現在，她不得不回去了。

衛家的人得知衛宜沛要回救援隊，沒有阻攔，因為如果是他們，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衛宜沛離開前，給戎野發了消息，沒等到戎野回覆，手機就關機上飛機，飛機降落到國外，她的手機更換成了工作對講機，手機扔在基地，一直沒有開機。

戎野和衛宜沛（10）

一個月後。

衛宜沛所在的救援隊收拾東西準備從救援地回基地，東西剛收拾完，就收到緊急調派的通知。

P國突發大地震，引發兩座火山爆發，損失慘重。

因為地震區域大多是山區城鎮，還面臨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餘震，救援行動十分艱難。

“我們要前往的是情況最嚴重的地區：布可拉得鎮，根據衛星圖得知，當地民居全然夷為平地，地面未見生者。”救援隊一隊隊長凝重道。

“根據地形和現場狀況，駕車入內難度較高，而可在黃金救援時間內調用的直升機有限，總部那邊派了人協助我們，說是有專業人士駕駛，我們半小時內把東西收拾清楚，然後出發。”

“是。”眾人高聲回答，然後迅速收拾。

P國。

衛宜沛看到了總部那邊派來協助的人員。

“你怎麽會在這裏？”她詫異的看著穿著隊服的戎野。

“總部派我來協助你們。”戎野拍了拍身側的改裝越野車。

對衛宜沛一見鐘情後不久，他就已經起了要追隨她腳步的心思，所以在救援隊招聘官網報名，通過了層層篩選和培訓。

其實他算是實習期，不應該派遣這麽緊急的任務，但他的一技之長正好有用處，所以就被派了過來。

沒有時間等衛宜沛去了解具體情況，迅速上車前往布可拉得鎮。

開車領頭的正是戎野，衛宜沛在車上，聽到派來協助的一名醫護人員提到上頭派戎野帶頭的原因是因為認可戎野的能力，他是世界上為數不多的曾經跑過號稱最危險的賽道的人。

那個賽道，地勢變化多端，考驗車手隨機應變的能力，另外還有一段又窄又彎的山道，一側就是懸崖，摔下去非死即殘，很多人光是看都會嚇到腿軟，更別提賽車那樣考驗心理素質和技術的速度。

戎野是以破紀錄的時間贏得了第一，至今還在賽道的記錄上待著。

這醫護人員還是戎野的路人粉，手機上下載了不少戎野比賽的視頻，正好有當時的視頻，衛宜沛看得驚心動魄，心裏有些許不適，說不清道不明那是一種什麽感覺。

也容不得她多思考，因為對講機裏傳來了戎野的聲音：“都抓穩了不要移動，接下來的路不好走，後邊的車註意跟緊我的行進路線。”

這是衛宜沛鮮少聽到他正兒八經的說話聲，成熟沈穩，充滿了自信和安全感。

一路顛簸的程度，多少個胃都能吐空了，衛宜沛對這樣的情況適應得很快，但是有的隊員卻不是，吐得整個人都空虛了，但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車門一開，所有人都迅速下車，加入直升機先行隊伍的救援行動當中。

地震過後的廢墟裏，四處暗藏危險，但是他們卻無所畏懼的穿梭在其中，尋找廢墟之下的生還者。

戎野聽從指揮的跟著進行救援行動。

一天一夜的緊急救援，輪換休息的時候，戎野幾乎感覺不到腳和手的存在，吃著發下來的面包如同嚼蠟，他正嚼著嘴裏的幹糧，面前突然遞過來一碗熱湯。

他擡頭，看到是他被分配到的小隊的隊長，姓陳，都叫她大陳。

“戎野，不錯啊，跟著我們跑了一天一夜，還堅持下來了，你是我帶過的新人裏最能吃苦的一個。”大陳把一碗湯遞給戎野之後，自己端著一碗坐下，從兜裏掏出壓縮餅幹拆開吃。

“再多一分鐘，我也要原地倒下了。”戎野謝過他給自己的湯，回答。

“都一樣，你看看你身邊這些老同志們，大家都是靠著信念堅持下來的。”大陳語氣帶著些許沈重，“只恨我不是鐵人，不然還能多救些人。”

說完，他自覺話題有些沈重，又轉移了話題。

“戎野，你不像是第一次參與救援行動的人，心理素質和身體素質都是沒話說。”大陳欣賞。

災難過後他們面臨的場面，往往是令人痛心的，無數的人葬在了這一片廢墟之下，他們救援中，看到太多殘缺的屍身，血腥的畫面……

大陳想起來自己第一次參與救援行動的時候面臨這樣的畫面，強忍著翻湧的胃和發涼的後背以及悲切的內心，休息的時候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

而戎野，他除了看起來身心疲憊，並沒有其它生理上的不適。

“嗯。”這一點戎野自己也說不好是為什麽，他沒有太大的觸動，他連自己的生死都不放在眼裏，所以面對別人的生死的時候，才能做到這樣的坦然淡漠，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你為什麽想要加入救援隊？”大陳問。

“好奇。”戎野坦誠，他報名加入這支隊伍不是因為什麽大義，今天堅持下來也不是因為什麽信念。前者是因為他好奇，好奇這讓衛宜沛甘願做出犧牲的工作；後者是因為他這個人的要做什麽就想做到最好的性格。

“好奇？”大陳驚訝了，他以為會聽到戎野一番發自內心的凜然正氣的言論，然而他的回答卻是這樣讓他不解，“你就是因為好奇才加入的？”

“嗯。”戎野點頭，又問，“大陳隊長，你呢，當初為什麽要加入？”

“我啊，理由其實很簡單，想讓更多人活著。”大陳說著，掃了一眼周圍的隊員，說，“阿呈是因為向偶像看齊，當年他家鄉遭遇水災，被隊裏的一位已經退休的老隊長救起……小傑是希望發揮自己的價值……”

正說著，衛宜沛帶領的醫療小隊和當地派來的醫療團隊輪換，她歸來休息，身上的白大褂上泥汙和血跡混合在一起，她的短發濕透了貼在額頭上，滿臉都是疲憊，可那雙眼睛卻滿是堅定的亮光，仿佛永不熄滅的永恒之火。

她消毒過後脫了外袍，領取食物找了個地方坐下吃東西，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的吃飽了就地枕著膝蓋闔眼爭分奪秒的休息。

周圍都是和她一樣的隊友們，戎野身邊是已經睡著了在打呼的大陳，周圍此起彼伏的打呼聲一片，全都在爭分奪秒的休息補充體能。

戎野也是疲憊的，但他強撐著眼皮看著衛宜沛那邊，想了想，還是起身朝她那邊走去，在她身側坐下，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原本睡著的衛宜沛猛然擡頭睜開眼看他，條件反射的警醒一般。

“靠著我睡，舒服一點。”戎野低聲道。

看到是他，接觸警戒狀態的衛宜沛重新陷入疲累，思考能力幾近沒有的就順著他的意思，安心的靠著他重新閉上眼，不少三十秒就已經重新陷入了睡眠當中。

戎野垂眸看著她，打了個哈欠，也闔眸休息。

沒日沒夜的透支過後，短暫的休息補充了體力，四個小時後，口哨聲一響，休息區的所有人迅速蘇醒。

這一覺睡得格外舒坦的衛宜沛起身察覺到自己幾乎是被戎野抱著，枕著他的胸膛睡了這麽長時間，竟然有短暫的呆楞，卻也來不及多想，匆匆說了聲謝謝，然後去披上自己的工作服，卻才發現自己身上披著戎野的外套。

把外套脫下拋給他，然後頭也不轉的穿上大褂帶領團隊前去換班。

戎野接過衣服穿上，聽到那邊集合點大陳點名，匆匆趕了過去。

72小時的黃金救援時間，每一個人都爭分奪秒的在搜索救援廢墟之下的生者。

再度輪換用餐休息補充體能的時候，已經過去了48小時。

“怎麽樣？還撐得住嗎？”大陳端著盒飯，坐在戎野身邊。

戎野的手上全是細碎的傷口，握著筷子的手指都是顫抖的，卻依舊漫不經心道：“還行。”

“那就行，救出來的大部分沒有受重傷的當地居民自發的加入救援行動當中，當地救援隊給我們編入了一些居民幫忙，我看過資料，你能用P國語交流，等會兒你和小傑帶這些人。”大陳邊吃著邊吩咐接下來戎野的工作。

戎野剛點頭，就聽到遠遠的那邊有人喊衛宜沛。

說是發現一個人，被卡在下邊，胸腔被尖銳的碎石刺入，無法移動，需要醫療人員下去先緊急處理傷口確保能把人移上來。

另外，因為人手緊缺，還讓大陳派兩個人先去那邊頂著，把人救上來。

戎野看著那邊剛吃了兩口就放下東西的衛宜沛，自薦和大陳一起過去。

到了現場，看到那只騰挪了可以容一個人的洞口，聽在場的人提醒，說下邊是個小工作間，要救的人就在墻腳，被頂上尖銳的碎石紮入胸腔需要先讓專業人士處理傷口。

因為下方情況覆雜，經過勘察和判斷，目前的情況只開了這麽一道口子，下頭剩餘的空間如今只有傷員和一位救援人員，還能容納一名醫護人員下去。

不需多說，帶隊的衛宜沛攥著繩子順洞口往下爬，沒一會兒，裏頭原本留著的救援人員出來，傳了衛宜沛的話讓跟著衛宜沛一起過來的醫護人員下去。

半個小時後，醫護人員滿頭大汗從洞口爬了出來，說可以把人給移上來了，需要大陳安排個男人下去協助衛宜沛把人送上來，然後上頭的人再接住，上下協助把人給弄出來。

戎野想也沒想的說：“我去。”

大陳應道：“嗯，去吧。”

戎野麻溜的下去，下方塌方之後也是一片廢墟被清理了落腳的地方，衛宜沛正扶著已經臨時救治過的傷員，看到下來的是戎野，楞了楞：“你怎麽下來了？”

“來幫你的。”戎野弓著身朝她那邊挪。

衛宜沛也沒多說什麽，開口指揮，戎野和她配合著，把人緩緩的從那洞口給送了出去。

“你先出去，我回頭拿醫療箱。”把人送出去之後，衛宜沛對戎野說。

“行，我在上頭接你。”戎野知道這種時候沒必要謙讓，也沒磨蹭的攥住繩子往上爬。

只是剛往上挪了一點，就感覺到了晃動。

“是餘震，快上來！”上頭傳來大陳的吼聲，伴隨的是醫護人員說要保護傷員的聲音。

餘震晃動得厲害，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戎野聽到上方石塊松動的聲音，似有陷落下去的趨勢，他想也沒多想就放下往上爬的繩子，朝著衛宜沛撲了過去。

下一秒，“轟隆”一聲，洞口陷落，上方坍塌，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餘震幾秒的時間，周圍一切都在晃動、移動、坍塌、陷落……

衛宜沛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戎野護在身下，她清晰的聽到有東西砸在戎野身上，透過他的胸腔傳來，撞擊在她的耳膜，讓她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戎野和衛宜沛（11）

周圍不斷的有東西陷落墜下擠壓過來，而衛宜沛被戎野緊緊的抱著，頭護在懷裏，她是一點也沒有傷到，但手上觸碰到的溫熱液體讓她清晰的知道，那是戎野的血，他受傷了！

“戎野。”黑暗中，不知道他傷在哪裏，衛宜沛不敢有動作，只開口喊他，聲音裏是她沒有意識到的顫抖。

“嗯，我在。”戎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悶沈的，似乎在強忍著什麽。

“你傷哪兒了？能動嗎？”衛宜沛聽到他的聲音，吊著的心依舊沒有落下，反而更懸了。

他的聲音不對勁，完全沒有平日說話的輕松，加上她手上濕漉漉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她知道他肯定傷得不輕。

“沒受傷吧，就是後背壓著東西，不太能動。”戎野沒有動，想要輕松的回一句，但是卻還是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氣，沒等衛宜沛說話，他接著又道，“我突然想起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問題？”衛宜沛聲音瞬間就啞了。

他不僅沒說實話，還在轉移她的註意力，她不敢想這意味著什麽，只能順著他的話和他聊天。

“想問你為什麽選擇這份工作？”戎野問，短短時間，聲音又虛了幾分。

這是大陳和他聊過這個話題之後，他一直想當面問她的問題，之前一直沒有機會，他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機會，所以還是現在趕緊問比較好。

“因為……”手心淌著的血已經多到順著她的手往下滴，衛宜沛忍住快要溢出嗓子眼的哭聲回答，“因為我是個醫生，我想救更多的人，保護更多的人，這個世界太多災難，我只想盡自己的一份力量，讓世界變得更好，即便是微乎其微，但積少成多，我這樣的人多了，總歸有些作用。”

身為衛家的孩子，從小受到的教育和熏陶，就是把為人為國刻進了骨血裏，很少有人問她為什麽做這樣的選擇，因為知道她是衛家人就什麽都明白了。

“這樣啊。”戎野思索著，字面上的意思他明白了，但更深層次的情感和情懷他不懂，他和她從小的生存環境不同，受到的教育也不同，性格更是天差地別。

他沒有辦法感受到她所說的這些，但是……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來嗎？”

“我想保護你。”他唇角勉強的揚了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他也是剛剛才確認自己這一趟過來，好奇是表面原因，深層原因，還是因為她啊。

“你知道我喜歡你吧，從第一次見面就喜歡，我也不知道到底喜歡你什麽，喜歡得就這麽不講道理。”

他緩聲說著，說得有些艱難。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別說話，保存體力。”衛宜沛顫著聲焦急道，她被他抱著，明顯感覺到他的力道開始松了，瞬間就讓她有股涼意從背後竄了上來，想讓他保存體力等待救援。

“不行啊，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和你說話，想和你多說點話。”他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和她說話了，所以得趁著現在多說點。

戎野從來不是個去想未來怎麽樣的人，他只看當下。

“好，你說，我聽著，我都聽著。”衛宜沛咬了咬唇，眼淚已經脫眶而出，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我去年立過一個遺囑……”

“我知道，我從網上看到了。”衛宜沛打斷他的話，希望這樣讓他少說點保存體力。

“我前不久剛去給我去年立的遺囑增加了一條，就是把我的工資卡給你。”他說。

衛宜沛立即就想到他直播裏說過的那句，掙錢給喜歡的人花，頓時淚如雨下。

“哎，感動哭了？那我這事兒辦得值了。”戎野聽到她哽咽的聲音，故作調侃道，“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是現在氛圍這麽好，不說可惜了。”

“你閉嘴，要是真死在這裏，我就把你給我留的錢嫁給別人！”衛宜沛哽咽著咬牙兇道，話幾乎是不經過思考直接脫口而出，沒有琢磨這話裏自己的心思。

她只知道自己心慌得厲害，也堵得厲害，好像跟著他一起在流血，隨時都會停止跳動。

“那也好……只要你高興就好。”戎野聲音說到最後兩個字，只剩語氣，接著就沒聲兒了，要不是戎野還抱著她，她都不敢確定他是否還有氣。

衛宜沛剛要開口，就聽到上頭傳來大陳的喊聲。

“戎野，宜沛，你們現在情況怎麽樣？”大陳剛剛不得不以傷員為先，在餘震中不得不先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已經是以最快的速度帶著工具過來救人。

“戎野受傷了，我沒事，我們被擠壓在碎石當中……”衛宜沛大聲回答，聲音帶著哭腔，但還是保持冷靜的盡量將自己和戎野的處境和上邊救援的人員表達清楚。

經過大陳等人的清理，很快就看到了戎野和衛宜沛。

看到光的那一刻，衛宜沛感覺到一直抱著自己的手松開了，一直以來將自己護在懷裏的人將整個重量托付給了自己。

衛宜沛腦子空白了一瞬，緊接著就在大陳幾人挪開戎野的時候，半爬著去查看戎野的情況。

血蔓延了他半個身體，後背橫截被碎石砸出一片血色模糊，鋒利的鋼片就紮在他後心口邊的位置……

衛宜沛眼前突然黑了幾秒，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在褪去，什麽也看不到，聽不到，感受不到。

但很快，她強行的把自己拉了回來，周圍的聲音依舊很遙遠，她幾乎是憑借本能性的在確認戎野的生命體征……

一周後。

P國救援行動結束的衛宜沛回到救援隊基地後就直奔基地醫院。

彼時戎野正百無聊賴的趴在病床上刷著手機，聽到開門聲的時候側頭一看，看到門口站著的風塵仆仆的人，咧嘴一笑：“回來了。”

“嗯，回來了。”衛宜沛嗓音發啞，往病房裏走，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口，看到傷口正在平緩的恢覆，松了一口氣。

那天戎野重傷加失血過多，當時一片廢墟中的醫療條件根本沒辦法救他，只能替他做了緊急處理，然後由直升機送往醫院，衛宜沛又聯系了陸傾喬把沈漾加急送過來。

衛宜沛做了她能做的一切，但戎野的生死依舊未蔔。

當時同沈漾一起過來的還有宿風，經過兩人合力的手術，戎野總算保住了性命，衛宜沛收到消息的時候，脫力般的摔坐在地上，整個人宛如溺水得救。

戎野脫離危險之後，就轉移回基地醫院。

衛宜沛從來不是個愛哭的人，但是看到戎野平安無事的就在自己眼前的時候，還是紅了眼眶。

“哎，你別哭，你要是哭我只能陪你一起哭了啊。”戎野哪兒看得了她哭，立即調侃的口吻安慰道。

衛宜沛抹了抹眼，撇嘴：“沒哭。”

說完，她就沈默的看著他，戎野眨了眨眼，笑問：“怎麽？突然發現我長得挺帥被我給迷倒了？”

衛宜沛抿唇，認真的問：“你當時返回的時候沒有想過自己可能會死嗎？”

他當時就在洞口，明明出去的機會很大，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回頭。

被救起來之後，她看過現場，如果不是他護著，她獨自面臨的情況會是最糟糕的情況，連短短時間的救援都等不到。

戎野目光落回手機上，手指沒有目的的亂滑動著屏幕，懶散的回答道：“當時沒想那麽多，就想著你還在，我不能走。”

他從來就是個不怕死的，但當時怕了，怕她出事。

他後來想了想，再來一次，他也還是一樣的選擇。

他這條命沒了，真沒什麽大不了的，能換她的命那真的是值了。

說著，戎野又是吊兒郎當的調笑著看向她，說，“你要是感動，就以身相許吧，自古以來英雄救美不都是這樣的，不能到我這裏就例外啊。”

“行。”衛宜沛沒有猶豫的回答。

沒想到她這麽幹脆，戎野反倒是楞了楞，然後又是輕松的口吻笑道：“別，我開玩笑的，現代社會不鬧這種古老的玩意兒。”

“誰跟你開玩笑！”衛宜沛握拳兇道，“你不是喜歡我嗎？難道我就不能喜歡你？！”

“嗯？”戎野眨巴眨巴眼，摸了摸鼻子，“也不是不能，但是吧……”

他的口吻裏帶了認真，“你得分清喜歡和感動不是一回事兒。”

他是想和她在一起，但不能是一時感動，那太沖動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麽會分不清！”

衛宜沛兇巴巴道，耳朵卻悄悄的蔓上了紅暈。

她解釋：“我沒什麽情感經歷，之前沒弄明白其實我也是喜歡你的，我那個時候拒絕你的時候是我習慣性反應，從小到大我都沒有過喜歡的男生，別人和我表白……”

衛宜沛提起之前和陸傾喬聊天的時候，她提到過自己被表白的反應。

校園時期，她對表白的男生說過：“談戀愛只會影響我拿手術刀的速度。”

初入救援隊的時候，有成員和她告白，她笑著拍對方肩膀說：“哎，都是兄弟，一家人別說這麽見外的話。”

還有她休假回京城過年的時候，有一富豪看上她和背後的衛家，直接向她求婚，她說：“比起和你戀愛結婚，我更喜歡解剖。”還當場就和對方聊了一通人體解剖學，把對方給嚇得之後見到她繞道走。

……

“總之，我之前就是覺得談戀愛就是個麻煩事兒，影響我事業。”

衛宜沛看他聽自己說的過去的時候那笑容大剌剌不掩飾的歡快，眼皮直跳，有些後悔自己要跟他說這些了。

“哈哈哈，不愧是你。”戎野不厚道的笑道，他現在知道拒絕他的時候，她的反應有多正常。

笑得牽扯到傷口倒吸一口氣，他才止住了笑意。

眉眼的笑意還沒散去，看著她的神色溫柔，問：“那從現在開始，我們算是在談戀愛了？”

衛宜沛眼神閃躲了一下：“嗯。”

戎野朝她勾了勾手，眉飛色舞的調戲：“那女朋友，過來親你男朋友一下。”

衛宜沛咬牙：“滾。”

戎野和衛宜沛（完）

三個月後。

大年三十前一天。

京城白雪皚皚。

衛宜沛和戎野乘坐的飛機降落在京城機場。

從機場出來，衛宜沛一手揣自己兜裏，一手被戎野牽著塞他兜裏，他另一只手拿著行李箱。

如果是幾個月前，衛宜沛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和一個男人牽手、擁抱、親吻。

並且是喜歡這樣的接觸，心臟總會因為他而跟棉花糖一樣，咬一口滿嘴的甜。

“怎麽了？”衛宜沛揚起埋在圍巾裏的小臉看戎野，剛剛他喊了自己一聲。

“等會兒陪我去買點禮物，第一次去你家拜訪，不能空手過去。”戎野說。

衛宜沛和戎野談戀愛的事情沒有瞞著家裏，所以這一趟回衛家過年，衛家熱情的邀請戎野到家裏過年。

“要見我家人，會緊張嗎？”衛宜沛笑著問道。

因為戎野的情況，她倒是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還行，反正你都跟我跑了，你家人怎麽樣都得接受。”戎野笑道。

衛宜沛看他還能開玩笑，以為他真的不緊張，但到家門口的時候，她難得看他正兒八經的認真表情，站得也比平時要挺拔，一副認真嚴肅的模樣，就知道他還是緊張了。

“我家人很好相處，你不用太拘謹。”衛宜沛小聲和他說著，就看到門一開，一家老小都在等他們，場面頓時鬧哄哄的。

戎野幾乎是被簇擁著進了衛家，然後很快就和衛家人聊到了一塊兒。

吃過晚餐，戎野陪著喝了點小酒，就被趕去客房休息。

衛宜沛過來找他的時候，就看到他盯著床上那套整齊疊放灰色睡衣發呆。

“怎麽了，你不是喜歡這個顏色嗎？”衛宜沛疑惑。

說是戎野喜歡的顏色，倒不如說他什麽顏色都喜歡，他這個人秉承只有不好看的搭配，沒有不好看的顏色原則，所以倒沒有什麽不喜歡的顏色，這套睡衣是衛媽媽特意準備的，樣式顏色都挺適合他，不應該不喜歡啊？

“不是，好久沒過這麽熱鬧的年了。”戎野回過身，捧著她的臉，在她額頭上落了個吻。

也就是他剛來京城那會兒，十幾個人年輕人住在地下室那房子裏聚起來一起過年的時候這麽熱鬧過，但當時的熱鬧都是不得已湊一起過年，不像衛家的熱鬧是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的。

他這個人，早早就出來混，嘗遍了世間冷暖，真的假的分得再清楚不過。

他能這麽自然而然的融入衛家，是因為衛家人刻意了解過他，沒有拿他當外人，轟他回客房休息的時候，就是那種關愛小輩的嘴硬家長。

沒有因為他第一次登門小心翼翼太過客氣。

他喜歡這樣的氛圍，不拘束不端著，就宛如他原本就屬於這個家一樣。

“等明天大年三十，才是真正的熱鬧。”衛宜沛往前一步，環抱住他的腰身，吸了吸鼻子，說，“有酒味。”

“那還抱我？”戎野含笑道。

“我又不嫌棄你。”衛宜沛收緊了抱他的手，就是莫名其妙的心疼他。

她不知道這些年他自己是怎麽過來的，那麽多節日，還有每一年熱熱鬧鬧合家團聚的春節，他是怎麽一個人過的，過了這麽多年？

究竟一個人對這個世界多麽不在乎，才會連自己的命都無所謂，二十四歲的年紀才會想到立遺囑，把有自己痕跡的東西都捐給慈善機構，連想要留給念想的人都沒有。

她沒有辦法感同身受，她從小的生活教育環境和他不同，但她就是心疼。

心疼她的男人。

“好好好，給你抱，抱多久都成，都隨你。”戎野一副任她擺布的寵溺口吻。

“不抱了，你趕緊洗洗睡，明天還得早起，有的你應付的。”衛宜沛放開他。

“我知道，你跟我說過，你家裏有晨練的習慣，我明天一定好好表現，不給你丟人。”戎野垂眸看她。

他能和衛家相處自然愉快，一是因為衛家對他了解過；二是因為衛宜沛和他說過不少衛家的事情，他對衛家也頗為了解。

衛宜沛和他提過衛家有晨練的習慣，他自己本身也有鍛煉的習慣，但沒有衛家這麽規矩準時，既然來了衛家，他自然是要好好表現表現。

衛宜沛和戎野聊了幾句，就出了他房間。

回房間的時候碰上樓梯口站在她房間門口的衛老夫人。

衛宜沛把老夫人請進房間，鉆回床上裹著被子盤腿坐著：“奶奶，這麽晚了，您應該休息，有什麽話明天跟我說也一樣。”

衛老夫人坐在她床邊：“明天大年三十，過年家裏都是亂糟糟的，哪兒有時間跟你單獨說話？”

衛宜沛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天氣冷，奶奶你上來跟我一起裹著跟我說悄悄話。”

衛老夫人笑了笑：“不了，我就和你聊幾句。”

衛宜沛：“奶奶你說。”

衛老夫人：“我就想問你，你是真喜歡阿野那孩子嗎？”

衛宜沛：“奶奶你怎麽不問他是不是真喜歡我？”

衛老夫人：“這我倒是看出來了，他是真喜歡你，看你的眼神都快出蜜了。”

衛宜沛：“那您老沒瞧出來我是真喜歡他？”

衛老夫人：“你進家門之後就沒怎麽瞧他，把他放心的扔給你叔伯堂兄弟們，我哪兒瞧得出來？”

衛宜沛一直就心大，倒真沒註意到這點。

因為她相信戎野在家裏不會受委屈，所以很放心。

但沒想到這反倒讓自家奶奶誤會了。

衛老夫人：“我記得他是因為救你傷得不輕，你是不是因為感激他，所以才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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