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4章 大結局【正文完】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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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為錯過

Y國。

一座極具生活氣息的小別墅中。

一身家居服的景宴正坐在別墅後的草地正在給大白熊犬梳毛,邊上還有一只阿拉斯加犬正伏著身子在等待。

管家繞過別墅邊上的小花園,走到景宴身邊。

“先生。”管家開口。

“嗯,什麽事?”景宴擡眸,目光觸及他手上那紅色的請柬。

“是小程先生結婚的請柬。”管家回答,將手上的熱毛巾遞給景宴,等他擦了手之後,才將請柬遞給他。

景宴接到程億婚禮請柬的時候並不意外,從他知道程億和葉笑然的故事起,他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他很平淡的從管家手裏接過請柬,往後一靠,靠坐著打開請柬。

薄薄的一張紙,承載的東西,讓他覺得心臟有些不適。

果然最想得到的沒有得到,就在心裏成了朱砂啊。

景宴看著請柬,看了好一會兒,神色都沒有什麽變化,最後還是搭在扶手的手被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才將視線從請柬上移開,手指陷入白色的軟絨當中,輕輕揉著大白熊犬的頭,卻心不在焉的看向遠處。

“把時間騰出來,訂好機票,我要去參加他的婚禮。”

好一會兒之後,他的聲音響起,明明和平常一樣的沈穩,但管家卻從他的聲音裏,聽到了一抹空洞。

程億的婚禮在金秋9月。

景宴提前一天的飛機到京城,入住到婚禮包下供應賓客居住的酒店。

隨同他一同前來參加婚禮的管家將禮物送過去登記後過來,看到景宴站在沒有開燈的陽臺看著京城的車水馬龍,背影略顯落寞。

“先生,是不是該用晚餐了?您已經一天沒有進食。”管家恭敬道。

“嗯。”景宴興致不高的回答,完全沒有餓的感覺。

從來沒有感覺自己感官這麽遲鈍過,好像一切都讓他失去了興趣。

出去找服務員點餐的管家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麽。

景宴是個情緒不外露的人,成熟穩重的他沒有做出什麽破壞程億婚禮的行為,反而送上了厚禮。

也在程億婚禮的早晨,起床將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

穿上他最愛的那一套西裝,別上一朵玫瑰胸針,然後出發前往婚禮現場。

程億和葉笑然的婚禮主場布置在一片草地上,周圍有水有樹,風景宜人。

婚禮現場賓客眾多,景宴被程家人接待後,再由服務生領到座位上。

他端坐在椅子上,英俊儒雅,成熟穩重,也被參加婚禮的女賓客搭訕,但他的目光從程億入場之後,就只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頭發為了婚禮染回了黑色,頭發梳理得整齊利落,景宴第一次從玩世不恭的程太子爺身上,看到了成熟。

程億一身白色西裝,宛若通話中的王子,牽著他命定的公主,踏上既定的幸福道路。

在新人宣讀誓詞、交換過戒指之後就收回目光,景宴伴著周圍一陣陣對臺上新人的祝福,起身離開。

背後的婚禮現場喜慶熱鬧,但不屬於他。

他盛裝出席,只為錯過。

舒衍:初遇

傍晚。

異國他鄉的酒館旁的街巷邊,餘舒正扶著墻緩解酒勁兒帶來的頭暈,手機‘叮鈴鈴’的響個不停,鈴聲跟帶刺一樣,紮得她頭更疼。

她低聲罵了句,然後從兜裏抽出手機扔了出去。

“嘶~”巷子裏一團像是破布一樣團在地上一動不動貼著墻腳的地方傳來一聲悶哼。

接下來餘舒感覺自己產生了幻覺般看到地上那團廢棄的破布動了動,然後坐了起來,露出一個人頭。

喝得有些多的餘舒猛然給嚇的瞳孔顫動,酒勁兒有那麽一瞬間都嚇沒了。

她張嘴就是一聲:“我艹!什麽鬼玩意兒!”

那顆頭緩緩擡頭,額前的發長到遮住他的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滿是胡渣的下巴,讓人看不清他的相貌。

祁衍的目光透過劉海的縫隙看向她,緊接著低啞的聲音傳出:“小姐,請把垃圾扔進垃圾箱,OK?”

他說的是一口純正的中文,在異國他鄉,熟悉的語言一下就讓餘舒倍感親切。

她扶著墻,睜大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他看,隨即好像看得不清晰,又瞇了瞇眼,好像在努力辨認他是什麽人。

祁衍在她的眼神裏,有那麽一會兒,察覺到她在透過他在看什麽人。

然後就聽到這個裝扮嬌氣的千金大小姐哼了一聲,扶著墻,氣勢洶洶的張口就呸了一聲。

很禮貌的是偏頭呸的,只是語氣,沒真吐口水。

只是接下來,就讓他傻眼了。

她用下巴看人的跋扈道:

“醜逼,你以為你自己很帥嗎?總是拉著一張臉,馬臉都沒你臉長,裝尼瑪的憂郁美男,本小姐不吃你這一套了!”

“本小姐什麽身份,多少男人等著本小姐挑,你特麽拿本小姐當什麽?當替身?”

“想得可真夠美的,藏得可真夠深的。”

“太平洋都沒你心機深,珠穆朗瑪峰都沒你心眼高,城墻都沒你臉皮厚……”

“這麽兩三年,本小姐的用心都餵了狗了,不,你連狗都不如,至少餵狗,狗還能搖搖尾巴,你呢?你特麽就是個畜生!畜生……”

祁衍:……

他聽出來了,這麽驕矜的東方美女被男人給耍了,在這異國他鄉買醉,連個陪伴的朋友都沒有。

挺可憐的,算了,不和她一般計較。

祁衍懶懶的打了和哈欠,準備躺回去繼續休息一會兒,但還沒躺下去,腳邊就有個東西響了起來。

是剛剛她砸到他身上的手機。

她還在沖著自己嘴裏重覆著‘畜生’兩個字,一點也沒有聽到自己手機鈴聲響了要接電話的自覺。

好脾氣的祁衍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機,骨節分明的一根手指從蓋著的破毯子裏伸出來,默默掛斷通話。

掛斷之後還沒清凈一秒鐘,電話再度撥打了過來。

祁衍看到還是屏幕上顯示的還是同一個名字,能這麽堅持不懈打電話的人,至少是關心她的人才會做。

想著,他擡頭重新透過發縫看了一眼站著嘴裏還在憤憤重覆那兩個字的人。

算了……

就當給自己找個清靜,這電話他替她接了。

接通後沒等對方說話,就先把地址報上,也不等對方有什麽反應,就掛斷了通話。

不到一分鐘,他就聽到剛剛從手機聽筒聽到的聲音。

“我的姐姐啊,我就去個衛生間的空檔,你怎麽就自己跑出來了?沒事兒吧?”程億是酒館裏跑著出來的,看到餘舒,才松松了一口氣,趕緊過來把人扶住。

餘舒和紀修齊分手之後,心情一直不大好,在陸傾喬的建議下,他陪著餘舒出國參加盛銘Y國朋友辦的一場有趣的派對,派對持續一周,每天都是不同的安排。

今天安排在這個特色的科技酒館玩,餘舒一樣只顧著喝酒,他就邊玩著邊看著她,沒想到上個衛生間的空檔,人就不見了,聯系了半天也沒聯系上,他正找酒館的人調監控準備查呢,餘舒的手機就撥通了。

“沒事兒,就是嗓子有點幹。”一直嘴裏不停的餘舒被程億轉移了註意力,看到是程億,被扶著的她直接就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祁衍看著那一頭粉毛的陽光小帥哥,聽他的稱呼,這位失戀的小姐是他姐姐,這回可以還他一個清凈了。

程億扶著餘舒的時候就註意到那邊靠墻裹著破毯子坐著的流浪漢,面前地上躺著的那裝著草綠色手機殼的讓人無法忽視的餘舒的手機,不用想也知道剛剛是他接的電話。

想到剛剛他那一口流利的中文,程億笑著說:“謝了,同胞。”

“嗯。”祁衍並不想過多交流的回答。

程億聽出來了,也沒多說什麽,撿了餘舒的手機帶著人走了。

祁衍得了清凈,重新躺回去。

沒有人註意到他被破毯子蓋著的上衣腰腹間被血染紅糊在一塊兒,傳出淡淡的血腥味。

舒衍:我來道個歉

次日。

美美睡了一覺醒來的餘舒出房門找水喝,就看到同住一個套房的程億正在吃早餐。

餘舒素面朝天,穿著睡衣,頂著一頭松亂的長發出來,剛睡醒有些腫的眼睛瞇著,看了一眼程億沒理會,跟游魂一樣往冰箱那邊走準備找點喝的。

“我的姐,大早晨別喝這麽冰的,這裏這裏,有豆漿,我早上借酒店廚房給榨的,溫度剛好,麻煩你張開貴嘴,跟你喝酒一樣豪邁的,幹了!”

程億看著她‘飄’過去,忙開口。

“哦。”餘舒走過去,一碗幹了,然後又‘飄’回房間躺著。

房門也沒關,程億靠在門邊,看著床上卷成一團只露出一個腦袋頂的人,問:“舒姐,你還記得你昨天拿手機砸人了嗎?”

十秒內,那裹成一團的人沒動。

十秒後,腦袋忽的從被子伸了出來。

那雙晨起還水腫的眼瞪得老大,張嘴就是國粹:“我艹!”

不提她一時半會是想不起來,但一提她腦海裏就立即浮現了昨天傍晚她對著一流浪漢罵罵咧咧的畫面。

程億好笑的雙手環胸:“看來是沒忘。”

餘舒雖然喝多了,但還沒到不省人事的時候,昨天發生的事還記得,不過如果只是砸了對方她反應不至於這麽大,看來還有別的更狗的事兒。

他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問餘舒還發生了什麽。

餘舒抱頭罵自己:“我特麽真不是人!”

至於怎麽不是人,程億很快就知道了。

餘舒風速吃了早餐,然後整理自己出門,依舊是那個張揚明媚的餘家大小姐。

程億開車載著她往昨天酒館方向走,在聽餘舒陳述完她昨天都做了些什麽之後,笑瘋了。

“你好好開車!”餘舒怒瞪笑得手錘方向盤的家夥。

“哈哈哈哈,不行了,太社死了,舒姐你是真狗啊,人家流浪漢也是個素質人,還替你接電話,我過去的時候你還說嗓子有點幹,哈哈哈,罵人給罵幹的。”程億說。

“你不想挨揍就把你快要裂到耳朵的嘴給我閉上!”這要不是還在開車,餘舒就動手了。

“哎呀,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笑,我該哭的。”程億忙求饒。

別看餘舒驕矜,但從小也是學了不少防身技能,真動手起來程億也怵。

快到酒館的時候,餘舒還指揮程億下車買了份熱乎的早餐。

程億哪兒能看不出,餘舒這是良心不安,要去道歉的,所以買的早餐分量很大,足夠那流浪漢吃一天的。

車在酒館附近的停車場停下,餘舒提著早餐下車往酒館那邊的巷子走,程億在車裏打游戲沒跟著下車,他還是挺惜命的,這時候還是不要看餘舒笑話比較好,否則就是找揍。

短短的幾分鐘路程,職業場上什麽大場面沒見過的餘大小姐卻在重覆的練習要怎麽開口解釋道歉:

“對不起,我昨天醉了對你不禮貌。”

“不好意思,昨天我喝醉把你給罵了,這是我一點歉意,請收下。”

……

這是對方能平和接受她的道歉的情況下,如果不能,那就是……

“餵,多少錢能讓你忘了昨天對你造成的精神傷害?”

“給你錢,別嗶嗶了。”

餘舒自言自語的帶著一大份早餐來到酒館邊上的巷子的時候,一雙眸子正透過發尖的縫隙,如同野獸一樣看了過來,看到是她的時候,微微一楞。

是昨天喝多了的漂亮的東方女人,可以看得出她的家世很不錯,穿著有格調且都是大牌。

她站在清晨的陽光之下,像是明媚嬌貴的花,美得不可方物。

“這位先生,不好意思,昨天我喝多了,不太禮貌,不小心用手機砸到你,還把你認錯成我討厭的人給罵了一頓,我感到非常的羞愧。”餘舒態度誠懇。

接著她又擺出了誠意。

“我給你帶了一份熱騰騰的早餐,希望你能收下。”

祁衍靠在墻邊,身上還蓋著那破毯子,收回了目光,說:“我收下了,你放地上。”

他的聲音很啞,是那種幹涸的啞,顯然是許久沒有補充水分。

餘舒沒有多問,按照他的意思放下東西就告辭。

結果她剛過馬路對面準備往停車場走,就聽到身後有哄鬧聲。

她回頭一看,低罵了一聲。

只見剛剛她放在地上的早餐被沿街的另外兩個流浪漢給搶了,這兩人顯然是這條街道流浪漢中的惡霸,長得頗為彪悍,笑呵呵的就抱著她放下的早餐走了,還朝著巷子裏的人嘲諷了兩句。

餘舒:……?

那特麽是她買的!!!

小爆脾氣上來的餘舒沖過馬路就用Y國話喊住那兩個大漢。

兩個大漢橫霸這條街許久,但也不是有什麽惡勢力背景的,有眼力見的從著裝上辨認出餘舒身份不簡單,壓根不多做爭執辯論,抱著東西就跑了,一路跑還一路哈哈哈的。

餘舒打扮精致,穿著高跟鞋,當然不可能追得上那撒丫子跑路的大漢,只能憤憤掏出手機報警說自己那哪兒被搶了東西。

放下手機的時候,瞥到屏幕上一角的裂痕,想到自己昨天扔手機扔的可不輕,心底又浮現上點愧疚,對這巷子裏保持著靠坐在墻壁不動的人說:“東西被搶了,你稍等,我再去買一份。”

祁衍張嘴想說不用,但是嗓子已經幹涸得發不出聲音,只能看著她說完轉身就走了。

他沒想過她會去而覆返。

她帶來的東西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動,被搶了他也無所謂,只是她……

脾氣還挺火爆,一個女孩子就敢直接沖過來面對兩個手臂比她大腿粗的大漢氣勢洶洶,好像身後帶著的是千軍萬馬。

餘舒就從不遠處的便利店買了點東西,回來的時候手上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被她故意弄得皺巴巴的,跟個垃圾袋一樣。

她看著那人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不動,開口問了句:“你要不要先喝點水?”

“謝謝,放地上就可以。”祁衍艱難的從嗓子裏擠出一句話。

“然後我轉身一走,又被人搶走?”餘舒說著,往裏走,把袋子放他身邊,然後再退回來,轉身離開。

舒衍:行為藝術

祁衍盯著那皺巴巴的黑色袋子。

這位小姐,真是很可愛的人呢。

他想著,那幹到開裂的嘴唇扯了扯,勉強扯了一抹笑,然後伸出手,緩慢的打開袋子,翻出一瓶礦泉水仰頭喝了一口,耳朵動了動,聽到那腳步聲快速折返,又停在了巷子口的墻邊。

他擡眸看去,看到再度折返的餘舒。

她顯然是想到什麽,藏不住話也忍不住的回頭張口就問他:“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都是同胞,在國外應該互幫互助,你說說我有什麽能幫你的?”

祁衍楞了楞,緊接著又聽餘舒說,“你要不好意思跟我求助,我幫你聯系使館怎麽樣?我看你年紀輕輕的,別就這麽頹廢了,遇到困難不可怕,可怕的是就這麽垮了,你還有時間和機會可以繼續拼搏。”

餘舒說完,特真誠的看著他。

祁衍喝了水,但嗓子還沒恢覆正常,還是啞聲回答:“謝謝,我這是行為藝術。”

餘舒歪頭:……?

這人是個搞藝術的?!

一時之間她的表情很覆雜。

當年,她和紀修齊就是在Y國街頭相遇,當時他背著個畫板,一副流浪漢的模樣坐在街頭啃著漢堡,被一夥Y國人當街辱罵驅趕也不反抗,她看不過眼上去和對方理論,兩人就這麽認識。

後來就是她兩年多真心餵了狗。

雖然已經分手了,但她還是無比介意自己兩年多被人當成擺設品,沒有絲毫感情上的回應。

她一直以為紀修齊只是不善表達,直到她看到視頻裏,他和前女友在一起時,無微不至的照顧,擡眸、低頭、對視間,全是溫柔和深情,她才知道,他只是不愛,並不是不善表達。

那女孩陪他度過漫長的歲月,死在了兩人最相愛的年紀,他從此不願走出來,而自己的出現,不過是讓他看到一抹她的影子,不過是因為她是餘家大小姐,附和他需要的家世背景都不錯的妻子角色。

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餘大小姐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恨不得把人套上麻袋揍一頓。

雖然最後沒這麽做,但是也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並且嘴上不饒人的半罵半嘲諷了一通,臨走前,還把他的車胎紮破、潑了一瓶綠色指甲油在他車上,然後瀟灑轉身離開。

她餘大小姐愛恨分明,這麽一遭,從此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但,兩年多的真心被踐踏,說不難受是假的,但再難受,她也要保持與她這張美貌的臉匹配的姿態,在京城的時候她面對眾人依舊是那個驕傲張揚的大小姐。

出國來參加派對,理所當然的喝酒玩樂擺爛都沒所謂。

只是昨天喝多的時候,看到他,聽到熟悉的語言,差不多的文字

所以昨天喝多的她看到他的時候,腦子一爆炸,情緒一亂,就把心裏的委屈不爽都罵了出來。

不得不說,罵完之後是真爽。

就是……罵錯人了。

不過,她也不可能再跑紀修齊面前罵他了,那不是顯得自己好像對他還念念不忘一樣,多難看啊。

她以前就問過紀修齊,他一個紀家少爺,小有名氣的藝術家,怎麽會流浪?

紀修齊的回答和眼前這位的回答差不多。

行為藝術。

餘舒再度無語,她和這些喜歡搞藝術行為的還真特麽有緣。

祁衍看到她那張漂亮的臉上帶著一種想罵人但又強力忍著,另外還夾雜著一股子‘我怎麽這麽倒黴’的意味,最後,她盡量平靜的開口,說:

“哦,那您忙。”

說完轉身就走。

在車上打游戲等餘舒回來的程億看到她的表情,偏頭問:“姐,你這是和人吵架沒吵贏?”

餘舒一張嘴,天下烏鴉都得閉嘴。

她竟然還有吵輸的時候,程億覺得事情變得有趣了。

“沒吵。”餘舒坐回副駕駛,又補充,“什麽叫吵架沒吵贏?我是那麽不講道理的人嗎?我都是先禮後兵,講道理,講不通才吵。”

“是是是,我的姐你是天底下最講道理的人,傾姐都沒你會講道理。”程億忙附和。

“滾。”餘舒笑罵。

“我滾了誰給你開車?”程億說。

“今天什麽安排?”餘舒懶得跟他耍嘴皮子,直接問道。

“白天休息,晚上開嗨,地點還在酒館那一條街,這次換成另一家,聽說以水為主題,搞得很夢幻。”程億說,“就是你別跟昨天一樣喝多了自己跑出去,多危險。”

“我喝多了但也沒神志不清,我只是出去透透氣,而且我站在監控範圍內,兜裏還帶著這個。”餘舒從兜裏掏出一根看著如同口紅的東西,說,“陸傾喬給我的防狼電棒,你想試試嗎?”

她的安全意識從小開始培養,沒那麽不惜命,就算因為失戀再難受買醉,她首先也會註意個人安全。

程億餘光看到那防狼電棒,頭搖成撥浪鼓:“不想。”

程億又補充,“我說的危險不是指你危險,是別人危險,你看那流浪漢,不就是受害者?”

流浪漢……

餘舒想到剛剛他說的“行為藝術”,頓時就不想說話了。

剛剛她第二次折返和他說了那麽一段真誠的話,簡直跟個傻B。

她昨天喝多了沒看清楚,但是她剛剛看清楚了,那流浪漢就是個年輕男人,雖然蓋著一塊破毯子,頭發長得能綁起來,額前的劉海遮住眼睛,胡子長出來看起來很紮人,說話聲音幹啞得跟被碾過一樣。

可看起來除了落魄點,從他說話的語氣和他挺直腰板的坐姿來看,之前應該是個體面的正常人,像是遇到了什麽困難才淪落到這模樣。

又是同胞,所以她才沒忍住,在這異國他鄉的遇到疑似遇到困難的同胞,她

她就是覺得異國他鄉碰到疑似遇到困難的同胞,沒法當做什麽也沒看到,所以才第二次風風火火的折返問他需不需要幫忙。

結果……

是她自作多情了。

沒有懷疑的餘舒在車上睡了一覺,回酒店後和父母通了電話後繼續睡。

中午睡醒了吃午餐,下午程億陪著她去逛街,因為買到合眼緣的衣服,她又豪氣的給程億挑了奢侈品牌的衣服,然後請客吃晚餐。

舒衍:高燒

進了餐廳,點餐的事情全部是程億來做,餘舒在挑選照片再小小的處理一下發微博。

她的微博剛開始沒怎麽經營。

剛開始就是發一些照片,有人物的、有風景的、有展覽的、有突然遇到的可愛的或者有趣的東西的等等。

也會轉一些文章、分享一些穿搭和珠寶。

展示的就是她個人的一些生活。

關註她的人有的是因為她的家世背景,有的是因為她知名珠寶設計師的身份,有的是因為看過關於她的訪談或者被她的圖片、文章吸引過來……

總之這麽些年下來,關註的人也有,快兩千萬。

她也開始註意自己發微博的質量,註意但並不刻意,她發微博從來都是自己喜歡,不為討好任何人。

比如今天,她心情好,逛商場高興,讓程億拍了不少穿搭的照片,也拍了不少給程億的穿搭。

這會兒發的就是關於今年流行風向的搭配以及個人想法並且附上了圖片。

發完了就扔一邊也不看評論,開動吃晚餐。

倒是程億看到手機有圍脖跳出來的特別關註提醒,點進去一看,是餘舒發的圍脖,點開看了看照片,沒看他給餘舒拍那幾張,看的是餘舒給自己拍那幾張,然後點開保存。

餘舒的審美和拍照技術他絲毫不懷疑。

保存完照片,點開評論一看,不少誇讚他的,看得心情賊好。

晚餐吃飽,開車回酒店,程億耐心的等餘舒換了一身衣服補了妝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確認沒有錯漏,才拎上自己今天剛買的包出門。

程億完美的充當小弟陪著載著餘舒前往今晚的派對場所。

派對的場地和昨天那個酒館也就隔著十來米的距離,晚上九點,餘舒撐著下巴看著舞池裏群魔亂舞。

程億手裏握著一瓶酒,正和剛子幾人在面前隨著音樂有節奏的晃動著,還挺有感覺,有幾個高挑的外國美女過來打招呼,很自然的就加入了其中。

參加派對的眾人多多少少都是認識的,所以不會有不堪的混亂的場面,搭訕也都是禮貌、節制的。

餘舒對面坐下一個金發碧眼的帥哥,用一口Y國話問:“餘小姐,今晚需要我陪你喝酒嗎?”

帥哥欣賞的目光是純粹的,不帶任何下流的光明正大。

這個尤物一樣的東方天使,今夜也一樣美麗耀眼。

她的穿著並不是派對上最火辣的,但她絕對是派對上最惹眼的,因為這張精致漂亮的面孔,還有第一天派對的時候艷壓群芳的一襲東方紅的魚尾裙,那魔鬼身材,天使面孔,讓人難以忘懷。

今天的她穿著黑色長裙,也帶著一股子張揚的美。

餘舒太懂得展示自己的美貌,也不吝嗇展示自己,更不介意被人欣賞。

“好啊。”面對賞心悅目的帥哥,她有什麽理由拒絕?

餘舒對自己的酒量非常清楚,昨天陪著喝酒的帥哥太多,她一高興就喝多了也沒有在人前失態。

顯然她忘了在祁衍面前的罵罵咧咧。

今天喝到微醺,她就坦白的拒絕再喝,對方笑了笑沒打擾的換地兒繼續。

餘舒看了看距離並不遠的程億幾人已經在邊喝邊玩游戲,定時看她的程億很快就對上她的目光,朝著她招手,餘舒擺手拒絕,撐著下巴發呆。

發了一會兒呆,她就覺得悶得很,想出去透個風,走過去,捏著程億的耳朵,湊過去大聲說了句。

程億起身要陪她,餘舒摁住他肩膀,說:“我今天喝得不多,清醒得很,沒事,你玩,我就在門口,他們門口還有保安,擔心什麽?”

程億想了想,也是,這邊安保做得不錯,外頭有監控,還有保安,餘舒自己安全意識也很高,但還是強調了一句,“別再把手機給扔了!”

餘舒氣笑了,輕敲了敲他腦袋,“知道了。”

出來的時候,碰上了從外頭接電話回來的這場派對的主辦人,也就是盛銘的朋友,打了聲招呼。

他笑呵呵的說起昨天程億去衛生間回來沒見著她著急得要掉監控,生怕她被人拐走。

餘舒笑了笑,嘴上說著這次不會了,她剛剛和程億打過招呼出去透透風。

他留下一句這邊安保沒問題,讓她放心透氣,就是別跑太遠。

餘舒回了一句好就出門了。

快11點,外頭有點涼,不過在酒館裏的時候覺得冷就已經披上了程億的外套,說是程億的,其實都是他刻意帶過來給她的。

這個弟弟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其實非常貼心。

她站在外頭,一偏頭,就能看到不遠處那條巷子的入口位置立著的一塊亮著的酒館的門牌。

不知道這位同胞怎麽樣了?

還在那裏搞行為藝術嗎?

不過他這行為藝術的地點是不是太隱蔽了,當初那誰是坐在街邊上,這位直接巷子裏,蓋得嚴嚴實實一動不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塊破布呢。

昨天自個兒不就是這麽認為,結果被嚇了一大跳。

難道他的行為藝術主要目的就是當一塊破布?

那這藝術也太抽象了。

想著,餘舒的腳步已經往那邊走。

站在巷子口的時候,她一看,那形象的破布邊上多了那皺巴巴的黑色袋子還有倒著的半瓶水。

……真就跟個垃圾堆一樣。

如果不是她知道那一動不動的破布下有人,她還真就當是一堆廢棄品。

“同胞,休息了嗎?”餘舒低聲問了句。

那破布輕微的動了動,然後又沒了動靜。

餘舒想:這算是在回答自己?就當是吧。

她解釋:“我正好在附近,就過來跟你打聲招呼,順便我挺好奇,你這行為藝術什麽時候結束?”

她話音一落,又看到那破布又動了動,傳出一聲悶咳,緊接著就是劇烈的咳嗽聲,那像是要把肺都給咳出來的聲音,在小巷子裏顯得格外驚耳駭目。

餘舒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俯身拿起他腳邊的水遞過去說:“你喝水緩緩。”

只見那蓋住頭的破毯子邊伸出一只手。

那手挺好看,手很幹凈,指節指修長,骨節分明,就是……

好燙啊。

遞水的時候不經意的觸碰到,餘舒意識到,他發燒了,這溫度,還得是高燒。

舒衍:他張嘴就是胡說八道

意識到他高燒的餘舒提醒了一句:“你知道你自己發燒了嗎?”

“嗯。”祁衍當然知道,而且還知道是因為傷口發炎引起的,不及時處理恐怕會更嚴重,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能做的已經都做了,他相信以兄長的能力已經成功,這就值了。

“你這樣可不行,得去醫院。”餘舒可沒有想這麽多,就覺得他這情況就應該去醫院。

她正解鎖手機要叫救護車,她就聽到他拒絕的啞聲道:“不需要。”

態度有些強硬,但是毫無說服力。

餘舒皺眉,直言正色道:

“這情況了還要堅持你這個行為藝術呢?命都不要了?”

“發燒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你得端正態度,積極就醫!”

“這病可大可小,要真直接嗝屁了那是一了百了,要是燒嚴重了腦子壞了可就是耽誤你一輩子,你家人要知道了得多難受?你這麽年輕,沒談女朋友、沒結婚,人生這麽多樂事都沒享受,多虧啊。”

“你可別想不開,就算是為了這麽什麽行為藝術,那也得先把身體養好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餘舒一副你要是不肯治病,我就說到你肯為止的嚴肅態度讓祁衍頗為無奈。

她真的好吵啊……

也真的非常喜歡多管閑事啊……

說什麽行為藝術只是他不想接受她熱心幫助的借口罷了。

餘舒見他沒有反應,眉頭皺得更緊。

“餵,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還是病昏了?那正好,直接拖走送醫院。”

祁衍出聲:“聽到。”

“行,沒昏倒就成。”

餘舒說著就準備按下撥號鍵,手腕卻突然被那只滾燙的手掌握住,只是輕輕握了握阻攔她撥號就放開了。

緊接著他就露出頭來,手撐著地面緩緩坐了起來,邊坐起來邊一本正經的開口:“謝謝,但我對醫院過敏,去了會更嚴重。”

餘舒:……?

對醫院過敏?!

哦莫,哦莫,好厲害啊,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蹲著的餘舒正要吐槽,目光卻猛然觸及一片暗紅色。

是血!

他穿著的是一件白色襯衫,那紅色實在是太明顯,餘舒想忽略都不行。

“你受傷了?!”她訝異。

她的目光指向性太明顯,祁衍低頭一看,才發現那遮住傷口的破毯子他坐起來的時候沒註意,滑下去,露出了腹部受傷的位置,一片暗紅。

他坦蕩的指著傷口位置,說:“哦,假的,特效妝,做得不錯吧。”

他的口吻太過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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