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沈釗泉自然不會回答他,仍是狀似垂首恭敬道,

“老奴會為徐公子準備好馬車,請。”

徐辛堯心中甚為不快,趙楚風好歹是個官便也罷了,就連身邊奴仆也這般專橫。

畢竟自己原本進京只是要與燕意歡商議婚約之事,不是來送命的,識時務者為俊傑,徐辛堯決定當下先順著他們,甚至沒能道個別就被送上了回客棧的馬車。

回去的路上雖心有餘悸,可滿心的憤懣愈發難以收拾,想他徐辛堯長到這年歲,亦是被人捧著供著的,何曾如此窩囊過。

尤其是燕意歡竟與趙楚風不清不楚的,甚至已行了肌膚之親,更是讓他震驚不已。

此時此刻只要一閉上眼,燕意歡頸間的紅痕便浮現在眼前,刺得他雙目生疼,拳頭緊得發顫。

沈住氣,必得沈住氣。

徐辛堯將掌心掐得生疼,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燕意歡的確從小就惹人疼,他也一直把他當弟弟看待,這親結的突然,但他心中再清楚不過,燕王是疼惜幼子想為他尋個大富之家安穩度日,而他家則是希望能夠攀上權門,一朝改命。

本就是各取所需,斷不可一時沖動壞了大事。

趙楚風再囂張,他與燕意歡的事也上不得臺面,但未免燕王反悔,此事徐辛堯決定瞞下不提,現下最要緊的是想辦法讓燕意歡回到臨京,才算是定下神來。

宅子裏的燕意歡急得在屋裏亂轉,李姜守在門口,態度雖恭敬服軟,卻是半步也不肯挪開。

趴在窗邊的燕意歡聽得外頭一片寂靜,似乎是沒了人,試探著推開了半扇窗,正巧對上了沈釗泉的目光,他心中一喜忙道,

“沈公公,他們人呢?”

“都走了。”沈釗泉近了幾步,微笑道,“皇上明日還要早朝,至於徐公子他說想回客棧,奴才就派了個馬車護送他回去了。”

“回客棧?”燕意歡倏然一驚,心道徐辛堯瞧見了皇上從自己房裏出去,也不知道猜出了多少,再加上方才的沖突,萬一他回去了亂說可怎麽辦。

燕意歡只要想一下那場面就心跳加速,手腳發麻,“沈公公,我也要去客棧!”

沈釗泉楞了一下,斂下了目光,“已經這麽晚了,燕太史還要去找徐公子嗎?”

“不找就來不及了。”燕意歡心道你哪知我有多著急,“剛才那一幕徐大哥全看到了,我得與他談談,讓他不可回去亂說。”

“這樣啊。”沈釗泉再次擡眸,依舊笑得溫和,“燕太史放心,他不會說什麽的。”

說著,沈釗泉做了請的姿態,“夜裏露重寒涼,燕太史還是快歇下吧,這是皇上的旨意。”

“當真?”燕意歡疑惑地看著沈釗泉,不知他為何如此篤定,想了想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沈公公,你在皇上身邊這麽久,可知道皇上今夜為何突然氣惱?”

沈釗泉見衣袖緊攥在燕意歡的指間,像是生怕他跑了一般,和聲道,“方才皇上一直與燕太史在一起,奴才又如何知道?”

“可……”剛才那一幕發生的太快,燕意歡根本來不及思考到底哪裏不對,可他唯有一點極為肯定,他心裏不舒服,是源自皇上的拂袖而去,

“那沈公公可送我回宮?”

“皇上說了,燕太史可再休息三日再回宮,怎的現在就要回嗎?”

“嗯。”與其獨自在這裏胡思亂想倒不如問個明白,不然他該如何度過這三日,“皇上就這麽突然走了,我心裏難過。”

沈釗泉聞此言反倒舒了眉眼,笑容可掬,“那奴才去準備著,燕太史可要穿暖些。”

走了兩步的沈釗泉停頓了少傾忽又回轉道,“燕太史,老奴猜測皇上生氣,大約是與徐公子此次進京的目的有關。”

“他進京做生意又與皇上何幹?”燕意歡徹底糊塗了,“那憑什麽氣惱於我?”

“您……不知徐公子來京的目的?”沈釗泉一怔,隨即搖頭苦笑,鬧了兩個人根本就沒搭上線,

“奴才這就去備車。”

半夜裏的宮門是不能開的,但有沈釗泉自是暢通無阻,宅子離皇宮本就近,不過半個時辰燕意歡便蹲在了寢宮外。

路上明明是心急火燎的,可真到了門口燕意歡又犯怵了。

他想起方才皇上那驟然寒若冰霜的臉色,以及看向徐辛堯的殺意,都讓他覺著皇上這回的氣生的不一般,不是他去賣個乖就能哄好的那種。

那當如何是好?

燕意歡在寢宮外來回晃了幾圈,忽而靈光一現,臉卻騰地紅了,心中別別扭扭地竟生出了幾分期待。

只見他未從正門進去,反而朝殿後的浴池那繞去,因為那裏既能通向寢宮,亦能……通向那個房間。

寢宮內只點了一盞燈,幽幽暗暗的,獨躺在龍榻上的李玄明亦是未能入眠。

原是知道他是笨的,卻未曾想到能笨到這般地步。

可細細想來,好似在他心中,根本就無情無愛一般,無論是開始的時候招惹自己,抑或現在對明彰親近,圖的只是容顏。

而自己所享受的,來自於他的討好與親昵,也不過是為了貪戀一時的快活,他現下的確用欲望換得了燕意歡的主動與親昵。

但也僅此而已。

李玄明覺著心口憋悶,煩躁讓他甚為口幹,於是他緩緩坐起,揉了揉脹痛的額角,剛想喚人倒茶,卻聽得寢殿後面一陣窸窣的動靜。

那裏不可能有人,這個時間就算是內侍也不該出現在那邊,李玄明頓時清醒,手不著痕跡地摸向床榻邊的夾縫,手指一勾,一只精致的匕首落入掌心。

一陣小心翼翼地開門聲響起,李玄明眉頭一跳,竟是那間房的暗門,他屏起呼吸聽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果真是朝他走來。

動靜越來越近,李玄明終於聽得分明,目光中的殺氣驟然消散,手指一松,匕首重新落回了夾縫之中。

但他卻未出聲,就這麽靜靜等待著這腳步聲停在了幔帳前,像是猶豫下,才試探地問了聲,

“皇上,您睡了嗎?”

沒得到回應,幔帳外的人似乎有些焦慮,最終好似是下定決心似的終於開始掀動床幔。

也不知是因為太過昏暗,但本應很容易的事情,他似乎做得有些不太順手,尋了幾次,也沒尋著入口。

饒是李玄明也看不下去了,他幹脆坐了起來,一把抓住幔帳邊兒向邊上一拉,驚得還在外頭埋頭苦尋的燕意歡一聲低呼,楞在了原地。

李玄明也同時瞪大了雙眼,這才知道為何剛才燕意歡掀個床幔都這麽磨蹭。

只見他不知從哪兒尋著一條綢帶,歪七扭八地將自己雙手捆在了一起,不僅如此還生怕他看不到似的,舉到了臉頰邊兒。

“皇上,剛才沒完。”燕意歡晃了晃手腕,艱難開口,“憋著……憋著對龍體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