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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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間一匹毛色黑亮的駿馬正緩步行於其間,乍一看只有一人披著件薄薄的大氅坐坐在上面,可隨著風掀起大氅的下擺,一雙白皙的腿時不時顯露出來,就連鞋襪也不知道掉哪兒去了,只能瞧見繃直的腳背和用力蜷縮起來的腳趾。

燕意歡覺得頭都要炸開了,剛才的失聲驚叫驚起了一樹飛鳥,無法控制的抽搐讓他瞬間失了力氣,可還未等燕意歡滑落,一只強有力的手臂將他托起,就連馬匹也被勒停,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平覆。

緩過來的燕意歡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仍被牢牢釘在馬上,他忍不住抽泣起來,

“不了不了。”

“嗯?”

一個是抽噎的話都說不清,一個是趁機裝作聽不懂。

後悔,心裏止不住的後悔,自己怎麽就被沖昏了頭答應在馬上,應該堅持回去才是,但能有空後悔,那便是已緩和了下來。

燕意歡雖仍在抽噎,身體卻已不似方才那般繃得緊緊,已熟知他每一個細微動作的李玄明低下了頭,感知到的燕意歡也擡起了淚眼婆娑的臉,喃喃地求饒。

“真受不住了?”李玄明的額上分明也有汗珠,他忍不住低頭吻向燕意歡還噙著淚的眼角,“那還這般緊。”

眼前的若不是皇上,燕意歡現下定要狠狠罵上幾句,那是他又讓馬緩步向前,一起一伏雖緩慢,但自己卻是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意歡。”

指尖觸到的肌膚是滾燙的,隨著馬背緩慢的起伏而逐漸收緊,李玄明幾乎是無意識的喟嘆著,畢竟勾著燕意歡的這些日子,對自己而言何嘗不是難耐的折磨。

“轉過去抓緊了。”

燕意歡懵懂不解,卻也只能任其擺布,雙手緊緊抓住了馬鞍,只覺得自己的腰身被一股力量提了起來,忍不住輕叫了一聲。

“既如此那我們速決可好?”

速決……?

燕意歡根本無須理解這詞的含義,忽而奔馳的駿馬讓他霎時間明白了何為“速決”,於是這天地間在這一刻便再無萬物。

密林的另一頭,燕崢瞇起雙眼屏住了呼吸,直至看準了機會猛然繃直了勾住弓弦的食指,只聽耳邊錚鳴作響,利箭劃破了寂靜,猛地紮進了草叢之中。

不用他開口,身邊的侍衛立即驅馬向前,彎腰撈起了被一箭擊中的獵物。

果然是有些心不在焉。

看著侍從撿回來的還喘著氣的野狼,燕崢也覺著自己今日不在狀態,但他心裏清楚,比起狩獵,他其實更擔心燕意歡的狀況。

雖說剛才他向自己信誓旦旦地保證了沒事,可心中總歸是放心不下,燕崢想著看能不能尋著機會與他找個安靜地方好好說說話,卻沒想到返回途中,在離回主殿的路還有些距離,被禁軍給攔下了。

“請殿下稍候片刻,待皇上通過後再前往主殿。”

燕崢雖覺著奇怪,但還是客氣地微微頷首,策馬退後了幾步,即使什麽都看不到,可那雙眼卻越過了攔住去路的禁軍向遠處眺望著。

按說皇上平日並不會擺如此大的架子,可單單只是經過便讓禁軍將路封鎖,除非……是有什麽不願示人的事。

燕崢一想到剛才皇上緊緊牽著弟弟的手與他共乘一匹馬,心中忽然咯噔一下,雖覺不該這麽想,但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握住韁繩的手都攥得死死。

“燕崢。”李玄璟從後面上來,“你可知皇上為何不讓靠近?”

聽到話音,燕崢的手剎那間松弛下來,再轉過頭去便一派輕松的神情,“皇上自有打算,待讓過了再過便是。”

說著燕崢打量了一下李玄璟,見他竟是兩手空空,臉色也有些青白,便關切道,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李玄璟的眼神中帶著少有的狠戾與晦暗,這讓燕崢一驚,還當他是不是遇到了魏王世子李玄鈺從而產生了什麽沖突,他見左右人多便道,

“反正也過不去,玄璟,陪我去那邊走走?”

李玄璟聞言似乎察覺出了自己的失態,他頓時斂下神色點點頭,狀似松弛道,

“成啊,那就隨便走走吧。”

二人不發一言地走出去,直到遠離了人群才逐漸停下,翻身下馬後兩人又向裏面走了幾步,確認四下無人,李玄璟便全然不加掩飾,似乎是覺得無法發洩心中的怒火,他一把抽出了腰間的利劍,寒光一現,身邊一棵小樹竟被齊刷刷地砍斷。

“你這是做什麽!” 燕崢大驚,忙抓緊了李玄璟的手腕,嚴肅道,

“我們不是說好了此次不與李玄鈺發生沖突的,難道是他來招惹你?”

“不是。”李玄璟恨恨地將劍收回了劍鞘,悶聲道,“不是李玄鈺。”

“不是?”燕崢不解,“那你怎麽這幅模樣。”

李玄璟兩眼通紅,雙拳緊握,惡狠狠道,“是李玄明!”

燕崢大驚失色,他一把捂住了李玄璟的嘴,慌忙向四周望去,低聲狠道,

“你瘋了!”

他不是這般沈不住氣的人,這模樣實在太過反常,燕崢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先冷靜下來,而後低聲問道,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李玄璟的嘴唇微顫了幾下,卻沒想到說出了一句讓燕崢心頭一顫的話,

“你與我說實話,意歡的命格是不是很特殊。”

雖震驚,可燕崢還是扯出了一個笑容,“我問你發生了什麽事,你扯意歡幹嘛,還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李玄璟似乎已經平覆了許多,他意味深長地看著燕崢,緩緩道,

“我知道意歡的命格特殊,但並非有意,當年燕王妃帶著意歡來王府小住之時與貼身的嬤嬤閑聊,當時我正與意歡在一旁床上午睡。”

“她們似乎是以為我們都已熟睡,才不再顧忌,而這時我才知道意歡自小身體不好並非胎裏不足,而是他命格特殊難以承受所致。”

說著,李玄璟擡頭直直地盯著燕崢的雙眼,一字一句道,

“也對,鳳儀天下的命格本就不該出現在男子身上,所以他才會承受不住。”

“也就是說意歡他乃是正宮命格,是皇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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