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別再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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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雲驍眼簾低垂。

視線從她精致的小臉上,移到她手上紅彤彤的證書。

那抹火紅,刺眼極了。

就像當初二千多條屍體堆在一起,血流成河,而上頭一句影響市容,就地挖了個大坑將

在那些人眼中,兩千多個人不是人,只是一塊塊有礙市容的石頭,可以就地、任意處置的大石頭。

司雪梨見莊雲驍久久不接,只是盯著,以為他是反悔了:“你不會後悔了吧,那天晚上是你叫我捐的!”

可別等她捐了之後,他才來反悔,她可不會負責。

莊雲驍視線重新移到司雪梨臉上,她說那晚,他立刻就回憶起,當時她是如何靠在他的懷裏痛哭流涕,那哭喊聲,簡直像有人拿著一把鋒利的刀子,正一寸一寸剖開他的心臟。

如果她視為生命的女娃受傷……

她一定會哭得比那晚還要厲害吧。

而且,她一定會很恨他,恨到恨不得他去死。

莊雲驍莫名心慌了。

就在他快要動搖這一瞬間,腦海裏回響起devil的咆哮聲:

“報仇!”

“devil,想想寧雲縣,你不能忘記仇恨!”

對,他不能忘記仇恨,那個高高的土堆,那荒無人煙的寧雲縣,都是莊氏種下的孽,必須要莊氏來還!

想到這兒,為了斷掉動搖,他抽掉司雪梨手中的證書。

司雪梨大喜:“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反……悔……了……”

聲音越到後面,越是輕,直到她閉上嘴巴。

只見莊雲驍把證書拿過之後,二話不說將裏面的獎狀抽出來,撕了。

紙張的碎裂聲在安靜的街道顯得尤為刺耳。

“你……”司雪梨詫異看著他,他今天真的很不妥,難道是還沒從寧雲縣的事走出來?

可是,他心情不好完全可以拒絕她這次碰面啊,幹嘛出來當著她的面撒氣!

氣歸氣,但是想到他所經歷的事,其實也能理解他此刻的做法,司雪梨擔心:“你還好吧,要是心情不好就說出來,別憋著,很難受的。”

她低著頭,向來不會安慰人的她,別扭的生硬的想方設法去安慰:“雖然我不能幫你排憂解難,但是你說出來會好受一些,我希望……”

莊雲驍看著她喋喋不休,好不容易狠下心來的決絕冷漠,又快要被她動搖……

她真的好蠢,他都要對她的女兒出手了,她卻還在這兒給他安慰。

莊雲驍害怕她再說下去他真的會吩咐易蘅收手,閉閉眼,狠狠心,二話不說擡手猛的推了她一把。

“啊!”

司雪梨被推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到樹幹才停下。僵硬的樹幹撞得她後痛生起一股劇痛,她呲牙,要不是衣服穿得厚,都能痛出淚來。

她仰頭質問:“你幹……”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莊雲驍突然湊向前來,他一手撐在她腦袋上方,臉則不斷向她湊近,面上回歸她熟悉的吊兒郎當,漫不經心,還有,流氓。

有點類似於壁咚的姿態。

司雪梨緊張得渾身僵硬,精神高度警惕起來:“你在做什麽!”

莊雲驍恍若未聞,腦袋只管一點一點,一寸一寸的湊近她。

可是那樣做的話,先不管她會不會恨他這件事,他更怕會將她的心魔勾引起來,就像那晚在草地裏她被麻子王壓著,她先是掙紮,後來整個人像靈魂出竅,無比空洞,眼神無法集中,渙散。

他知道,這是她情緒病發作的跡象。

任何女人經歷了那樣的事,都要用一生去舔舐傷口,堅強如她,能恢覆正常日子,更多人,只能一輩子飽受折磨。

“莊雲驍!”司雪梨眼見他越湊越近,咬牙切齒呼喊他的名字!

他明明就不是壞人,為什麽總要把自已偽裝成這樣,他到底怎麽了!

莊雲驍在距離她五六厘的地方停下。

明明只要再往前一點,他就能觸碰她的唇,以解自已心中肖想多時的夢,但是,他不忍心。

莊雲驍只能改為用語言攻擊:“別再靠近我,不然我辦了你!”

說完,他抽回手,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司雪梨重新獲得自由,她大口大口喘氣,雖然相信他的為人,但也怕他一時頭腦發熱,沒想到他說了一句亂七八糟的就離開。

什麽辦了她,以為這種鬼話能嚇著她嗎,她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真是的。

算了算了,不和他計較,他現在只是心情很壞,等過段時間淡了,應該就會好起來。

司雪梨看著一地垃圾,她蹲下,把證書套和碎了的證書紙片一一撿起來。

他不要,她要。

這可是她真金白銀出了七百萬換回來的證書呢,回家壓箱底紀念也好。

當她把東西撿起來,正準備打車回家,收到莊臣的電話,問她現在回去了沒,如果沒的話,今晚約會。

聽到約會二字,司雪梨立刻振奮起來,連連說自已還在市區。

兩人在電影院碰面。

司雪梨得知要約會,稍微變妝,她把長發放下來,然後戴上一副沒有鏡片的粗框眼鏡,整個人形象立刻不同。

平日她都是精致妝容加上漂亮小裙子示人,誰也不曾想到她私下不愛化妝又愛穿運動服,十分懶惰。

司雪梨在人頭為患的電影院裏一下子發現莊臣,他也和平常的形象不太一樣,就算他刻意斂去自已的光華,但他傲人的身高擺在這兒,往人群中一站鶴立雞群,很難不讓人發現。

司雪梨快速朝他跑去,猛地抱住他,仰頭:“幹嘛突然帶我約會!”

莊臣看見雪梨,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猶如冰雪消融,春意來臨,綻放點點笑意:“開完會回公司路上聽到聖誕歌,想起好久沒陪太太約會,就推掉工作來了。”

“你好任性哦。”司雪梨笑著吐槽,見他手裏捏著兩張電影票,她詫異:“你還會取票了?”

他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她認為的事情在他看來未必,正如有人從小到大都是坐小車,不知道公交車怎麽坐,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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