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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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早晨。

花逸是被廚房裏叮叮當當的動靜和說話聲叫醒的。

他前一晚就沒休息好,昨晚年夜飯過了零點散場,本想著回去就睡,結果秦洛洛又邀他打了幾把游戲,剛睡著就該起床了。

客房裏有獨立衛浴,花逸洗漱幹凈換上衣服出去。

秦洛洛跟秦媽在廚房裏包餃子,秦爸在洗手間裏充滿怨念地搓臟衣服,尤其是看到花逸後,投射過去的目光鋒利冷冽。

仿佛在說:要不是你小子點炮,老子能淪落到這種地步?

花逸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搓搓胳膊。

秦洛洛握著搟面杖聽見後邊有動靜,回頭看是花逸,笑嘻嘻地跟他說:“新年好呀~”

女孩子一身粉色家居服,蓬松的長發隨意綁了個馬尾,比蜜糖還甜的笑容簡直要把人融化。

花逸看晃了神,呆滯了幾秒,尷尬地抓了抓頭發。

“新年好……”

隨後想起了什麽,又道:“叔叔,阿姨,新年好。”

秦媽往圍裙上蹭了蹭手上的面,一邊往花逸那走,一邊從圍裙兜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笑得合不攏嘴。

“好孩子,祝你新的一年學業有成~”

花逸沒接紅包,他是真的有點懵。

“我已經成年了……”

“拿著,”秦媽直接塞他手裏,“沒結婚的都還是孩子。”

秦洛洛也湊過去附和,“收了吧,我也有呢~”

她指指自己兜裏的紅包,笑容燦爛。

花逸頗為不好意思,“謝謝。”

心裏慢慢升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小時候過年,他幾乎每次都只能通過電話跟父母問聲好,說不了幾句對方就以工作忙為由掛掉電話。

後來長大開始叛逆,再也沒有跟父母說過一聲新年好。

花逸摸著手裏的紅包,眼底有些觸動。

他回到房間盯著手機屏幕發呆良久,才終於把編輯好的‘新年好’發送給那兩個很久沒聯系過的號碼。

其中一個很快回覆:兒子你也新年快樂!

另一個仿佛就沒收到消息一樣,始終沒回。

花逸長呼一口氣望著天花板,終於把手機丟到一邊不再去看。

熱氣騰騰的餃子出鍋,秦洛洛給大家一人盛了一碗,神秘地說:“包了一個鋼?G,看看今年誰是那個福星~”

秦爸不屑道:“哪年不是我?都吃煩了,今年讓讓你們。”

秦媽不給面子地揭短:“快得了吧,你那都是自己偷偷塞進去的好嗎!”

秦洛洛擄袖子,勢頭很足,“今年一定是我!”

三人爭執不下,花逸接過餃子碗,聞著撲面而來的香氣,夾起一個忍著燙咬了一口。

牛肉餡的,好吃是好吃,就是有點硌牙……

花逸把剩下一半放回碗裏,用筷子夾出陷裏那枚銀光閃閃的異物。

秦家三口:“……”

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空氣短暫的沈默過後,秦爸爆了句粗:“靠,你這小子怎麽吃出來的?”

花逸:“我就隨便夾了一個……”

隨便?

秦爸:“嘿!你還跟我炫耀是不?”

花逸:“……”

說多錯多,保持沈默吧還是。

往年只要飯桌上沒人吃出來鋼?G,秦洛洛絕對是最後放下碗筷的那個,跟秦爸兩人劍拔弩張,不吃出來誓不罷休。

今年已然沒了盼頭,吃兩個得了……

原本幹勁滿滿的秦洛洛瞬間洩氣,無力地扒拉碗裏的餃子,屋裏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放下碗筷小跑著去接電話。

再回來的時候,女孩子腳步沈重了許多,眼睛也隱隱有些發紅。

花逸關心道:“怎麽了?”

秦洛洛咬咬嘴唇,忍不住哽咽。

“可樂丟了……”

今年還說過年要在家裏多待幾天陪陪父母,可是秦洛洛一想到可樂不知道在哪個寒冷的街頭流浪,心裏就陣陣疼。

不盡快把可樂找回來的話,她跟花逸都是寢食難安。

最近一班的車票已經買不上了,秦爸二話不說,開車送他們回去。

一路上,秦洛洛看著窗外,滿腦子都是那會兒寵物店打來的電話。

如果當初想辦法帶著可樂一起回來就好了……

花逸輕輕握住女孩冰冷的手,什麽都沒說,卻比說什麽都要更加讓人心安。

兩個城市離得不算太遠,在加上秦爸開車比較快,才走了三個多小時就停在了寄養可樂的那家寵物店門口。

車一停穩,秦洛洛跟花逸就沖了進去,店員小妹哭哭啼啼地開始道歉。

現在並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重點是怎麽把可樂找回來。

花逸冷靜道:“大概什麽時間丟失的,有沒有監控錄像?”

“今天上午九點多……我去了一下二樓,再下來發現可樂不見了,我馬上就給秦小姐打了電話……”

小姑娘又開始抽泣,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有監控,我帶你們去看……”

從監控中看到,店員小妹給可樂換上狗糧和水後,關上籠子去了二樓,但是接下來的一幕,秦洛洛和花逸都震驚了。

可樂竟然自己用鼻尖和爪子把籠門上的掛鎖給扒拉開了!

這麽聰明的嗎???

成功越獄後,可樂撞開玻璃推拉門,頭也不回地往外狂奔。

那是回家的方向。

秦洛洛心裏更加發酸。

原來可樂這麽費盡心機越獄,就是為了回家。

花逸跟秦洛洛兵分兩路,秦洛洛回家那邊去找,花逸則往周圍更遠處轉轉。

秦爸本來想留下陪女兒一起找找,但是他明天還有些事要忙,只能趁著天色還早,在摸黑前趕緊往家趕。

一直沒接到秦洛洛的報喜電話,如果在家附近找不到可樂的話情況就不太妙了。

花逸轉身去打印店做尋狗啟示。

寒冷刺骨的冬風從門簾縫裏吹進來,少年手指被吹僵了都沒感覺到。

明明是最熱鬧的節日,整個城市卻透露著一股死氣沈沈,靜謐空曠得不像樣。

街上幾輛摩托轟鳴聲由遠及近,吳鵬祖還沒停穩車,大喇叭嗓門率先傳進了屋裏。

“嘿逸哥,火急火燎地找兄弟啥事兒?”

許久不見,吳彭祖似乎更沙雕了。

這麽冷的天氣,就穿了件極為浮誇的鉚釘皮夾克,臉凍得像年畫娃娃一樣紅。

花逸沒什麽心情打趣他,把手裏那摞新鮮出爐厚厚的尋狗啟示給每個人分發下去。

那會兒在微信上他跟池元說了下大致情況,又讓池元叫上高中經常混在一起的兄弟們來幫忙。

池元盯著紙上的狗照片端詳半天,怎麽看都覺得跟別的薩摩耶長得沒啥區別啊。

“逸哥,你家這狗有啥個人特色嗎?我們也好找些。”

“特色?”

花逸還真想了下,“大概就是白色毛黑眼睛吧。”

池元:“……”

那不就是普通的薩摩耶嗎!

說了跟沒說一樣……

花逸又道:“只要是長得像照片裏的走失犬都帶回來,到時候再統一辨認。”

眼下也只能靠海選戰術了。

池元吳彭祖和其他幾人前腳伴著轟鳴聲剛走,緊接著一輛黑色商務轎車停在花逸面前。

從副駕下來個西裝筆直的眼鏡男,微微欠身,恭敬道:“少爺,跟我們回去一趟吧。”

花逸瞇了瞇眼。

這人他見過幾次,是花令?Z的秘書。

回去一趟也好,他到要看看花令?Z這次又要搞什麽。

推開厚重的家門,果然又是只有王姨欣喜地在門口迎接,並極力挽留他這次回來多住幾天。

花逸笑笑沒回答,直奔主題問道:“他在哪個屋子?”

從叛逆期起,他對父親的稱呼不是直呼大名就是他。

“在書房裏。”

王姨眼裏滿是擔憂,“小逸,你這次跟你爸好好談談,千萬別再沖動了,其實你走的這段時間裏,先生一直很擔心你的……”

那個男人會擔心?

花逸不信,但還是對王姨溫和一笑,讓她安心。

二樓書房裏,男人單手扶額,翻閱書桌上的文件。

幾個月不見,他淩厲的臉龐似乎更瘦削了些。

花逸眼裏的動容一閃而過,隨便敲了兩下大開的門便走了進去。

“找我什麽事?”

花令?Z擡頭看了會兒,一張口又是諷刺:“你還真想在外邊野一輩子啊?小孩子脾氣也該收收了,上哪所大學我都沒有幹預,你到底還有哪裏不滿意的?”

“你還是不明白我想要什麽。”

花令?Z微微瞇眼,“這個家裏還有什麽不能滿足你的?”

花逸冷笑了下。

“我想要的是認可,是理解,是為了理想去拼搏,而不是一輩子活在你的陰影和掌控之下。”

花令?Z瞳孔微縮,沈默了許久。

理想……

誰年輕的時候還沒個理想。

可現實往往會告訴自己,理想屁都不是。

“如果你今天叫我來,還是為了打擊挖苦,那我們沒什麽談下去的必要了。”

花逸轉身要走,身後傳來花令?Z不冷不淡的聲音。

“總有一天,你會回來求我的。”

花逸不屑:“那就等等看,我是會求你,還是會站在巔峰。”

看見花逸下來,王姨拿著他的背包遞了過去,“小逸,剛才你電話響了好幾次。”

王姨知道花逸從小就不喜歡別人動他東西,關系再好也不能隨便翻他的抽屜和包什麽的,所以就沒幫他接電話。

花逸翻了下來電記錄,五個未接都是秦洛洛打來的。

他匆匆跟王姨道了別,在冷風裏一邊走著一邊回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接起,女孩子聲音聽著悶悶的,帶了點鼻音,好像剛哭過。

“幹嘛不接我電話?”

花逸收緊領口拉鏈,一只手插進棉服兜裏。

“抱歉,剛才沒聽到。”

秦洛洛吸了吸鼻子,忍著鼻腔裏的酸意說:“可樂沒回家……整個小區都轉了,還是沒找到……”

“嗯。”

花逸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

良久,少年再次開口。

聲線幹凈清透。

“別哭了,乖,我們會找到可樂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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