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5章 兩只垂耳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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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先生,”面對著手裏拿著飛艇控制器的[組合]首領,表情古怪的莉莉婭問出了一個略顯奇怪的問題。

“你對傳說中的[書],了解多少呢?”

“那是一本空白的小說,”被突然提出的問題帶偏了思路,原本是想捕捉人虎,但弗朗西斯看著來者不善的一群人,態度也謹慎了不少。

自己現在最大的籌碼就是手裏能夠停止白鯨下落的控制器,繼續拖延時間,首先著急的會是對方而不是自己。

“它不會被燒毀,世界上的任何一種異能力都無法毀滅它,而寫在上面的東西,都會變成現實。”

弗朗西斯用認真的語氣說著,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篤信,倒不如說是偏執。

他將自己的所有希望都寄托與其上,無法承受其他另外的可能性。

“可是我知道的[書],和你知道的,可能不太一樣,”莉莉婭抱著甚爾的胳膊,緩緩說了下去。

“[書]的確可以將寫在上面的內容變成現實,但它無法跨越生死。”

聽到耳機裏同步傳來的莉莉婭的聲音,坐在武裝偵探社的沙發上,津島修治換了個姿勢,眼神放空。

如果[書]真的可以改變一切,那平行世界的某一個自己早就在[書]上寫下全部世界的織田作之助都可以享受文字的未來,而不是讓自己一並成為兌子,甚至與摯友唯一的交集只是酒吧裏素昧平生的一面。

[書]做不到逆轉活著與死亡之間的界限,即使能夠逆轉一次,下一次也會很快接踵而來。

津島修治不建議弗朗西斯這樣做,因為上一個這樣嘗試最後卻瘋掉的人,名叫太宰治。

“我能夠成功的秘訣之一,就是重要的東西從不假手於人,”聽到面前這個在所有情報販子那裏都買不到資料,卻在之前展現出不俗實力的紫發女性的話,弗朗西斯的臉色短暫地變了一瞬,又很快堅定起來。

“除非...”[組合]的首領剛剛想說除非我自己試了,就看到神秘的女人手裏多出一本裝幀精美的書。

“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從史萊姆裏拎出了[書],莉莉婭另一只手拿著筆,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可惜還是悲憫。

“寫在[書]上的內容都會實現,所以實現不了的東西,是無法被寫上去的。”

這也是莉莉婭在擁有了[書]之後慢慢才發現的限制,蟲母對此的評價是總比灌滿了此世之惡的聖杯好點。

如果弗朗西斯向聖杯許願覆活女兒一家團圓,那麽最有可能的,要麽覆活在他女兒身體的是不知道什麽東西,要麽聖杯會用別的辦法幫他全家團圓,比如一家人整整齊齊去地下。

蟲母捧著[書]和筆,像是在引誘人類墮落的惡魔那樣。

“弗朗西斯先生,你要試試嗎?”

事情好像朝著很奇怪的地方展開了。

看著外表除了似乎是精裝本之外,平平無奇完全看不出任何特殊之處的[書],弗朗西斯遲疑著伸出了手。

在觸碰到美麗封皮的瞬間,他確定了這就是自己苦苦尋求的東西,一時間楞在了原地。

趁著男人走神的時候,甚爾的觸須已經順著墻壁爬行來到[組合]的首領身後,將控制器搶了下來。

“搞定,”直接按下了停止下落的按鈕,甚爾把控制器丟給了一臉凝重的中島敦,“好好拿著。”

“啊,是!”

手忙腳亂地想找個不容易被奪回去的地方放控制器,白虎最後選中的,是同期的異能,“龍之介,拜托了。”

身後的猙獰獸首將控制器一口吞了下去,芥川龍之介眼角的餘光看到自己的同位體簡直像是把心裏的想法寫在了臉上,那種直白

的震驚過於簡單好懂。

對於異世界的自己與人虎之間的關系完全無法想象,但是又無法掙脫年長自己的控制,港/黑的禍犬扭動了幾下,聽到年長同位體的耳機裏傳來了自己最為尊敬的人的聲音。

“龍之介,弗朗西斯的情況怎麽樣?”

已經不在意作為籌碼的控制器,充斥著男人大腦的,就只剩下自己要如何去寫——關系到愛妻和女兒,即使是平日裏冰冷無情的資本家,握著筆的手也無法控制地輕輕顫抖著。

穿著昂貴西裝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氣,以一種認真到虔誠的表情,在空白的[書]上寫下了第一個字。

只是很快,隨著他寫下的內容越來越長,目標也越來越清晰,那些字跡卻漸漸模糊起來。

“果然呢。”

莉莉婭有些感慨,卻不想太過戳痛這位想要將女兒拉回人間的父親,於是很快不再說話,空氣裏只剩下[組合]首領在紙上越寫越急,不願意放棄的聲音。

“不好說,”看到金發男人手裏的筆都快被捏斷了,卻無法在[書]上邊留下一點痕跡的樣子,芥川龍之介評估著。

“在下認為菲茲傑拉德先生似乎不願意接受這一現實。”

“那你可以去勸勸他,”看起來白鯨的墜落已經被停止,津島修治的語氣也輕佻了許多,下意識就想折騰別人。

“聽說龍之介可是特管局的金牌調解員啊,面對這種情況一定不在話下吧?”

太宰先生!

在聽到熟悉的聲音時兩眼放光,【芥川龍之介】聽著耳機那邊熟悉又輕松的語氣,表情卻又變得失落。

太宰先生從來不會用這樣溫柔的態度對待自己,所以這也是另一個世界的太宰先生嗎?

在低落的情緒之外,還有一種隱秘的羨慕在心底的角落升起,要是太宰先生也會這樣對自己說話就好了,只要是太宰先生的要求,無論是什麽,自己拼上性命也都會去完成的。

然而就在下一秒,禍犬聽到年長的自己發出了冷淡的拒絕聲音。

“在下拒絕,”毫不猶豫拒絕了津島修治這種與其說是幫助[組合]首領,還不如說是去給對方傷口捅刀子的建議,芥川龍之介的表情沒有一點波瀾。

在大只垂耳兔心裏,市長先生是和自己高專時期的班主任同一掛的——有事的時候最安全,沒事的時候最危險,不分敵我都殺傷性巨大。

在靠譜前輩七海建人的言傳身教下,芥川龍之介已經完全掌握應該在什麽時候拒絕無理要求的絕技,比如現在。

但無論是隨口一說的津島修治還是習慣性拒絕的芥川龍之介都沒能想到,聽到這通對話,反應最為劇烈的居然是垂耳兔的少年同位體。

“不許對太宰先生如此無禮!”

與前邊試探性的掙紮相比,【芥川龍之介】這次的掙紮完全可以說是動了真格。

以一種不惜拗斷自己胳膊也要恢覆自由的氣勢從束縛中掙脫出來,黑色禍犬的敵意甚至都不再對著一直緊咬不放的人虎,而是全部向著更年長的自己傾瀉出來。

黑色的利刃裹挾著連空間也一並切碎的呼嘯聲掠過耳邊,面對著聲勢浩大的襲擊,芥川龍之介卻只是從容地扭轉身體,讓紅黑色的刃邊沿著自己身體擦過。

“速度太慢,而且準頭也太差了,”對少年同位體的攻擊做出點評,金牌調解員身後的獸首也探出腦袋,並且覆蓋了一層紅色的火焰。

“如果你想要挑戰在下的話,在下也樂於滿足這個願望。”

“大言不慚!”看起來性格的確比年長的同位體要火爆不少,一看基礎的攻擊無法奏效,【芥川龍之介】當即變招,紅黑色的異能在空中凝結成巨大的拳頭,對著另一個自己狠狠砸下。

“【羅生門.業】!”

“對敵人的判斷也不夠準確。”

異能拳頭直接砸破了房間的墻壁,然而在彌漫的煙塵之間,出現的卻是調解員先生用羅生門支撐住自己的身體,像是蜘蛛一樣倒掛在天花板上的畫面,“你難道完全不經由大腦思考,全部在憑借本能戰鬥嗎?”

這倒也不能怪港/黑的禍犬,縱觀他的成長歷程,的確是憑借著像野獸一樣的本能撕碎敵人成長到如今的程度——就連曾經太宰治的教導,也只是做不到就去死的水平,如果說是真正對於戰鬥方面的磨練,那都是在一場場和敵人的廝殺當中,依靠本能所習得的。

“我們是不同世界的同一個人,”固定在天花板上的異能收起,芥川龍之介卻並沒有落在地面上,而是以羅生門的獸首為錨點,狠狠咬住了少年禍犬身後的書架,直接拉了過來。

“【空間斷絕】。”

在即將被書架整個壓趴下去的前一秒,【芥川龍之介】勉強將高度直直貼著天花板的書架與自己隔開。

“所以要做好的心理準備就是,你會的東西,在下也都會。”

然而被擋住的書架卻成為了金牌調解員用來借力的東西,羅生門拉著主人,直接向著在戰鬥中咳嗽起來的禍犬飛撲過來。

“甚至於因為年齡或者世界之間的差異,一些你尚未掌握的技能,在下也能夠熟練使用。”

險而又險地在面前也撐開空間屏障,還不等【芥川龍之介】松一口氣,就看到年長的自己手上戴著一枚燃燒著紅色火焰的戒指,狠狠的一拳砸在被斷開的空間上,那些火焰似乎擁有可以將接觸到的東西變得更加脆弱的特性,原本無形的空間屏障,在這一拳之下被直接砸開。

重於千鈞的一拳落在臉上,少年禍犬被砸得直接倒飛出去,摔到墻上才停了下來,在感受到身體上的劇痛的同時,他聽到年長的自己終於有了微弱感情波動的話。

“站起來,在下的同位體絕不可能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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