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芥川銀的話,小醜的嘴咧得更大，用如同詠嘆調一樣的語氣感慨地說道，“Hahahahaha…可愛的小姐，你是想說你能夠把現實存在的人也藏起來嗎？”

“當然可以,但是我有更好的想法,”芥川銀搖了搖頭,那只正懸在小醜臉部上方的手晃了晃，伸出兩根手指。

“人們說真正的死亡往往有兩次，一次是生命的消失,代表著從此以後不會再與這個世界產生新的交集。”

“而第二次是所有記得你的人都漸漸忘卻,代表著一個人在世界上曾經存在過的痕跡全部消失。”

小醜臉上的笑容漸漸維持不住,在慘白的臉色映襯下，此刻這名臭名昭著的瘋子仿若鬼魅。

當然，小醜不怕死亡,甚至於如果能讓蝙蝠俠殺掉自己，那將會是他最完美的玩笑與成就。

可他唯獨不能忍受別人忘記自己。

小醜是符號,是病毒，是籠罩哥譚永遠的黑暗，每當那歇斯底裏的笑聲響起，都代表著一場新的游戲。

游戲玩不下去可不行。

“這可不是什麽好笑話，女孩，”在小醜不笑的時候，他眼中的黑暗濃稠到像是會吞噬一切。

“哥譚如果沒有小醜，就只能淪為三流的喜劇片，那可太過庸俗了。”

“這些與我無關,”所謂笑容守恒定律,就是說笑容永遠不會消失,只會從一個人的臉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臉上。

比如現在的芥川銀，就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畢竟我也只是個拿錢辦事的殺手罷了，當然在哥譚需要有所變通，畢竟我還不想上蝙蝠俠的黑名單。”

將咒力的輸出調到最大，芥川銀與哥哥芥川龍之介相同顏色的眼中，漸漸看到了小醜身上許多飄忽不定的白色絲線，她知道那是什麽。

那是作為小醜這個個體，與全世界的所有聯系。

女孩伸出手在密密麻麻的絲線當中輕輕拂過，纖細的手指所到之處，那些白色的絲線漸漸褪去顏色，變成了不可見的狀態，直到完全消失。

在某個瞬間覺得渾身一輕，回過神來好像又沒有什麽問題，但小醜還是覺得奇怪，帶著扭曲的笑容詢問，“你做了什麽？”

“噓…啊，現在也不需要了。”

看起來很難猜出年齡的亞洲女孩臉上是帶有天真意味的笑容，但並不是天真無邪的天真，而是小孩子就算撕碎蜻蜓翅膀，也會開心地笑起來，那種應該被稱為惡的天真。

“那麽接下來，我們一起去夜游哥譚市吧？”

歪了歪腦袋，芥川銀用咒力擊碎了牢房的門鎖，又用匕首劃開小醜身上全部的束縛帶。

很快，門鎖被破壞的警報聲就響徹整條走廊，監控室的警衛慌忙趕來查看，臉上卻滿是不解。

“奇怪…明明這間牢房沒有關押的犯人，為什麽門鎖的報警會響起來？”

在值夜班的時候遇到有點詭異的事情，這名人高馬大的看守只覺得晦氣，“反正沒人住這，門就先不鎖了吧？也許是門禁系統有什麽問題？免得一會兒又響。”

看守罵罵咧咧地走出牢房，邊上其他囚室的犯人制造出各種噪音，想要吸引他的註意。

“都安靜點！老老實實睡覺！”

拔出腰間的電棍，看守按下開關，藍色的電弧劈裏啪啦地跳躍著，發出讓人不寒而栗的聲音。

但在這裏，總有一些藝高人膽大的犯人，會選擇無視看守的警告，比如稻草人。

“那間囚室怎麽了？”

“門鎖出了點問題，”對於這個級別的超級罪犯，看守惡狠狠地回答了他的問題，覆而警告道，“別動什麽小心思！”

“哈？門鎖出問題？那個家夥不就跑了嗎？”

當話語脫口而出之後，稻草人楞在原地，“等等，隔壁的囚室應該是空的…？我想說哪個家夥會跑？”

“嗚哇，效果真好，”芥川銀一個側身，躲過小醜怒氣沖沖的拳頭。

“冷靜點，冷靜點，人都是會死的，死了之後都這個待遇。”

基本上每次都是自己把別人氣的半死，小醜第一次也體會到了這種情況，笑容變得陰沈而慎人。

“可我還活著呢！”

“不要緊，”輕快地搖了搖頭，為了方便行動而紮成馬尾的黑色頭發在芥川銀的後腦勺晃了又晃，像是在表達主人的美好心情。

“失去了和整個世界的全部聯系，那就和沒出生差不多嘛，也算是死了吧？”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芥川銀又伸出一根手指，“不過因為我是術式的主人，所以小醜先生還是能看到我的，但是應該也不會有太長時間了。”

大概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幹了多恐怖的事情，又或者說意識到了，但因為對象是小醜，所以沒有絲毫憐憫的心情，芥川銀表情相當認真地說。

“爸爸曾經教過我，殺手最重要的就是信譽，所以既然訂單上的要求是要讓你在這個世界完全消失，我就會去完成它。”

“我呢，跟我的術式立下了一條束縛，那就是在離開美國之後，我就會忘記我究竟是抹除了誰在這個世界的存在感，如果我要強行記起來的話，就會失去自己的所有存款。”

“真的超可怕的，所以我一定會老老實實把這件事徹底忘掉。”

發現芥川銀在講這些話的時候，態度簡直認真到讓人匪夷所思的程度，笑不出來的小醜對於這個神秘側出身的女孩，完全沒什麽辦法，只好用自己最擅長的語言來嘗試尋找對方的弱點。

“你把這些事情全部說出來，就不害怕我會在你忘記這些事以後，又想辦法讓你想起來嗎？”

並不是危言聳聽，小醜相當有自信能做到這句話裏的內容。

“嗯…還好吧，”聳了聳肩，芥川銀用憐憫的目光看向小醜，“我擁有的能力叫做咒力，而它和其他所有神秘側的力量都完全不同的一點，那就是咒力並不會因為神秘的降低而威力減弱，事實上，恰恰相反。”

“也就是說，我說出了束縛的內容，而你成為見證者，只會讓束縛的力量更強。”

“並且說實話，我覺得你以後會是什麽樣很難說，因為我現在打算帶你去一個地方。”

從兜裏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在出發之前，芥川銀專門向母親莉莉婭借來了這個特級咒具——[獄門疆]。

“[獄門疆]，開門。”

哥譚東區，紅頭罩的安全屋今天迎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不是平時在夜巡中間偷偷溜過來吃垃圾食品的小鳥們，而是一抹毫無存在感的幽靈。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特意露出一些咒力波動，傑森·陶德AKA紅頭罩根本就不會發現對方的存在。

“銀，你的術式越來越可怕了，”剛剛解決完一些不聽話的雜碎回到安全屋，傑森摘下了那個能夠完全把整個腦袋都包住的紅色頭罩扔到一邊，臉上浮現出驚奇的表情。

“我記得我畢業的時候你還做不到這麽好。”

“我可是一直在進步啊，傑森哥哥。”

解除了術式，一身任務裝扮的芥川銀就這樣出現在傑森面前，手裏拿著一個古怪的小盒子，盒子的每一面都有數量不等的綠色眼睛，此刻正到處亂轉。

傑森盯著那些泛著血絲的綠眼睛，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火大感，一時卻想不起來究竟是為什麽，這讓他有些煩躁。

“這是？”

打開獄門疆將小醜放了出來，芥川銀暫時解除了對傑森與小

醜之間聯系的屏蔽，看到對方臉上出現了一種恍然混雜著怒火，又有些幸災樂禍的表情。

“酷誒，我聽說老蝙蝠幾個小時前剛剛把他逮回去，你是怎麽把小醜偷出來的？”

從發現小醜沒辦法被完全殺死，傑森就一直致力於在蝙蝠俠顧不過來的時候下手。

到目前為止，倒也成功了幾次，如果現在能多來一次，傑森當然也不會嫌多。

“小紅鳥，你還記得我？”

小醜臉上露出了有些驚喜的表情，而傑森只覺得反胃。

在對方的笑聲出現之前，傑森搶先開口，“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在兩個有能力並且非常樂意讓你消失的人面前，說些挑釁的話。”

看到孤零零躺在旁邊桌子上的紅色頭罩，小醜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自己當然不關心義警們面具下都長什麽樣，但不透露自己的身份是哥譚的游戲規則，而現在，傑森破壞了這個規則。

並且那個能力古怪的女性，在離開阿卡姆之後，就把自己帶來了紅鳥這裏…也就是說，他們認識。

“我好像忘記介紹了，”恍然大悟地轉過身，芥川銀眨了眨眼睛，“這位就是我的雇主哦，我現在是來讓雇主驗貨的。”

又重新轉回來，芥川銀的語氣很輕快，像是想要得到誇獎，“傑森哥哥，我知道怎麽樣才能讓他在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了！”

“我現在就像是把小醜塞進了一個‘不存在’的空間裏，因為失去了和世界的聯系，現在的他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幽靈哦！完全不用擔心出事！”

興致勃勃，就像是給小夥伴分享有趣的新玩具一樣講述著自己整個實驗思路，滿意地看到傑森驚訝的表情，已經是大姑娘的女孩提出了一個令人心動的建議。

“就這樣把小醜帶到街上去，也不會有人看見他或者碰到他。”

“要去試試嗎？”

傑森看向芥川銀，在小姑娘的瞳孔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心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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