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平靜的午後,莉莉婭接到了一通久違的來自大洋彼岸的電話。

“餵，Alex？”

德雷斯宅的二樓露天陽臺上，在日光下困得迷迷糊糊的蟲母又往伴侶懷裏縮了縮。

“我們找到黑光記憶裏最初的那個東西了,”紐約與東京的時差有14個小時,與陽光正好的東京不同,Alex在覆仇者聯盟總部大樓向外望去，天空才隱隱泛出魚肚白。

“你要來看看嗎？”

聽到對方這樣說,莉莉婭本來困得即將離家出走的神志突然歸位，從甚爾身上支起上半身,“肯定要啊！”

“就這兩天我就過去。”

曾經和病毒原型體猜測過，以吞噬和進化作為本能的黑光病毒,與蟲母是否存在著某種關系，如今終於等到了驗證的機會，莉莉婭不想放過。

因為孩子們也都逐漸大了,而且這次去美國只打算速去速回，所以莉莉婭只拉了甚爾和自己同行，沒有再帶上孩子們。

“我猜是他們已經研究過了,沒研究出什麽名堂,所以才會找你去。”

頭等艙裏,像喝碳酸飲料一樣把倒在高腳杯裏的紅酒大口灌進肚子，甚爾的語氣平淡,像是在敘述事實。

“也是可以理解的嘛，”莉莉婭聳了聳肩,倒沒有覺得傷心或是怎麽樣,“畢竟肯定是他們先費了好大勁去找到的,肯定不會說第一時間想起讓我也一起看看啊。”

“再說了,我覺得應該也不是特別重要的東西。”

至少絕對不可能是另外一只蟲母。

如果在莉莉婭到達地球之前就有蟲母把這裏作為自己的領地,那麽莉莉婭早就應該感受到來自同族的警告，從而放棄這顆星球。

但是並沒有。

所以在蟲母的觀念裏，這個星球是自己的巢穴，就算有別人的什麽東西，也可以處理掉。

“反正不管是什麽，看看就知道了嘛。”

覆仇者大廈內部，有三層空間被完全打通，用來安放半年前覆仇者們從南極的永久冰川當中挖出來的東西——一塊灰撲撲的巨型隕石。

而這塊隕石今天迎來了新的訪客。

“我還說會是什麽，原來是巢穴的碎片啊！”

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了這東西的作用，莉莉雅扭過頭，詢問雙手抱在胸前的美國隊長，“我可以觸摸它嗎？”

一向不怎麽擅長技術類的事情，史蒂夫皺了皺眉頭，腦袋裏思考的全是托尼那家夥究竟什麽時候過來？

“哦，當然可以，”擁有焦糖色雙眼的男人比預定的時間遲到了半個小時，打著哈欠走了過來，手裏還拿著一杯咖啡。

“也許這顆星球上只有你能夠完全理解它，女士。”

在靈感上頭時習慣性的晝夜不分，如果不是之前給智能管家連續下過三個今天有重要訪客的指令，恐怕鋼鐵俠這個時候還趴在實驗室裏睡覺。

走到對於人類的外表而言，完全是個龐然大物的隕石邊伸出手，莉莉婭觸摸到一片冰冷。

巢穴的主人，早在莉莉婭出生之前就已經死去了。

“也是啊，”莉莉婭小聲呢喃，如果不是蟲母死去，作為戰爭堡壘的巢穴也不會分崩離析，掉落到億萬光年之外的地球上來。

在這塊巢穴的碎片上，莉莉婭讀到了另一個同族的信息，一個異想天開，將繁衍方式從生產轉化為感染的奇妙同族。

“就和人類一樣，哪怕是同一個種族的個體差異也會很大的呀。”

在蟲母裏，自己也是個異類，所以莉莉婭對這件事的接受度量當良好。

而且站在另一個角度，自己還需要感謝她才對。

如果不是

因為這位同族的叛逆之舉，讓它的巢穴變成了感染源，成為了地球上黑光病毒的前身。

自己也就沒辦法用黑光病毒覆活甚爾，和甚爾一起度過以後漫長的時光了。

如果甚爾死去，自己很可能也會走上蟲母刻在基因裏的那條路也說不定呢。

雖然腦袋裏在旋轉著無數陰暗的想法，但莉莉婭臉上的笑容卻十分燦爛，蹦蹦跳跳地回到甚爾身邊。

“它已經死了，”莉莉婭口中的它，既在說這個巢穴，也是說這個巢穴曾經的主人。

“大概是最後殘留的一點東西變成了黑光病毒吧，但是這家夥現在就完全沒用了。”

抱住伴侶的胳膊，莉莉婭的語氣很輕快，“現在它就是一塊大一點的隕石而已，已經沒什麽汙染性了。”

“那它是否有某種人類目前還無法檢測的放射性？”

相信自己的檢測結果，但托尼只是還想再確認一遍，“我是說，有害的那種。”

“沒有，”莉莉婭回答的很幹脆。

蟲母死後，整個巢穴也會死亡，對於行星就是連地心都會熄滅的死亡，什麽都不會留下。

“這塊巢穴現在唯一的作用，大概也就只剩下作為景點了吧？”

“不會再爬出來什麽外星人，可真是謝天謝地。”鋼鐵俠聳了聳肩膀，將咖啡一飲而盡。

“非常感謝你的幫助，德雷斯女士，娜塔莎和Alex在樓下的會客室等你，他們似乎還有別的事情。”

“那個東西沒用，倒是讓你很高興？”

站在電梯裏，天與暴君感受著老婆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快樂氣息，有點摸不到頭腦。

“那倒不是，”搖了搖頭，莉莉婭難得嘿嘿傻樂了兩聲。

“我只是想，我們在一起絕對是註定的緣分。”

“比萬千宇宙當中指定的隕石落在地球上的可能性還要低，但我們是命中註定。”

“聽起來你們像是還在熱戀期。”

會客室裏，Alex剛好聽到莉莉婭的最後一句話，於是笑著調侃，“可真不容易，已經十幾年過去了。”

“再過十幾年，不，幾十年我和甚爾都會這麽恩愛的，”莉莉婭對於這方面的讚美向來照單全收，毫不客氣的樣子在甚爾看來超級可愛。

“所以還有什麽事情找我？”

“幾年前請你們去病毒回收病毒的時候，我曾經說過上一任黑光病毒的完美宿主伊麗莎白生過一個孩子。”

Alex的目光悠遠，像是看著遙遠時光之前發生的事情，“現在我們找到他了。”

“我想想…”在記憶宮殿裏找出當時的情景，莉莉婭覺得有些奇怪。

“我記得，當時你說那孩子是被黑色守望部隊的人帶走了才對。”

“黑色守望是美國的部隊吧？”

明明美國境內的事情，覆仇者聯盟就可以處理，完全沒必要特意告知自己，除非是…

“難道那孩子現在在日本不成？”覺得這個可能性真的很小，最先被逗笑的是莉莉婭自己。

“不會吧？難道是被帶到了沖繩的軍事基地裏嗎？”

“並不是，”說話的是紅色頭發的美艷女性，從桌上拿起了另一份資料。

“因為違規人體試驗等多項原因，三年前，黑色守望部隊就已經被取消了，裏面的研究部門也大部分被關停或是轉入其他研究所。”

“在此期間，代號[賤民]的實驗體被想要最後撈一筆的實驗員賣給了跨國□□華九會，華九會又將其轉手賣給日本的某個組織。”

“他們真的知道自己賣掉的，以及買到的是什麽東西嗎？”

還記得代號[賤民]的孩子同樣是黑光病毒原型體，甚爾嘴

角抽了抽，感覺自己幾乎要佩服這群家夥的勇氣——就好像一群羊買了一頭狼王回去，打算研究出對方獠牙的秘密一樣。

怎一句找死了得。

“那個組織的統一標志是成員身穿黑色的衣服，”黑寡婦把目前收集到的資料遞給莉莉婭和甚爾，說明了目的。

“我們已經對[賤民]所在的研究設施有了懷疑目標，希望委托你們去找到他。”

“目前，我們正在跟日本的異能特務科交涉，”

Alex補充到，“覆仇者聯盟的成員想要入境日本肯定會有本政府方面的人監視——無論到哪個國家這都是慣例。”

“想要去把那個孩子帶回來問題不大，但是想在日本境內戰鬥，恐怕不行，”因為吸收了伊麗莎白的記憶，Alex提起[賤民]時總是溫和幾分。

“想要把他帶出來，就得拜托你們了。”

“沒想到出差還能出差回家的。”

發現資料上幾個研究設施的地點都在東京附近，莉莉婭聳了聳肩，“沒問題，只要價格合理，任務都好說。”

“…就是這樣，”離開覆仇者大廈，趁著在紐約機場候機的時間，莉莉婭撥通了夏油傑的電話。

“我猜他們應該也有通過我和甚爾給你們通氣的意思，畢竟有些話不好在官方文書裏直說。”

“原來如此，我們本來還在想，為什麽覆仇者聯盟突然提出要來日本參觀訪問。”

電話那邊，狐貍眼的科長先生瞇起眼睛，開始思考這件事裏能不能撈到點什麽好處。

“我看到托尼·斯塔克先生也在這次訪問名單裏，”突然有了主意，夏油傑語氣帶笑。

“也許可以在訪問行程裏加上清水會社。”

“我記得悟是在和菲茲傑拉德財團合作吧，讓鋼鐵俠先生去參觀沒問題嗎？”

莉莉婭對這些安排不感興趣，只是隨口問道。

“但斯塔克先生是能源應用領域的天才，我想悟會感興趣。”

已經修煉到不會因為表情透露太多內心的想法，夏油傑沈吟片刻，轉移了話題，“我回頭會和悟再商量的，倒是莉莉，[賤民]那邊就拜托你了。”

“日本不需要那麽多黑光病毒原型體，趕緊把他打包送回美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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