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你們兩個還活著呢？”

家入硝子氣喘籲籲地跟著莉莉婭和織田作之助的腳步沖進巷子，用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還不忘嘲諷一句蔫噠噠的DK二人組。

蹲下身識別了一下夏油傑的身體情況,莉莉婭皺起眉頭,“傑，你中毒了,我需要一點時間分析毒素。”

呼吸平覆下來之後也過來檢查傷員,家入硝子皺著眉頭先治療了夏油傑的外傷，“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咒靈還沒進化到會用刀捅人呢吧？傷口上也沒有殘穢啊？”

“傑被一個小鬼捅了，”五條悟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胳膊裏,語氣悶悶的,“明明傑好心幫那個家夥來著,他居然在背後捅刀,傑還不許我殺了他。”

“悟，咒術師的工作是祓除咒靈,可不包括殺人啊。”

雖然傷口已經恢覆了,但伴隨血液進入體內的毒素還沒有消除，夏油傑的臉上仍然是一片慘白。

“早就提醒過你們橫濱很危險吧？”家入硝子點了根煙,語氣充滿恨鐵不成鋼,“說了你們兩個容易被騙，居然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的嗎？天.真.的.公.主.殿.下.們.”

“沒想過會被小鬼坑到嘛，”五條悟不服氣地哼哼唧唧,試圖給他們倆的丟人行為找理由，“就算是硝子和莉莉也不一定就會發現他有問題吧？”

“不，並不會,”透過若有若無的煙霧,能看到家入硝子難看的臉色,“換成我會直接報警，就算是租界買賣人口也是犯法的，這是警察該管的事情不是我的。”

“誒？這樣的嗎？”從前的認知裏解決問題的都是總監部或者長老會，警察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五條悟歪著腦袋露出無辜表情，“好像也有道理哦。”

“哦個頭啊！給我好好記住啊笨蛋DK！”

怒氣像是一陣風一樣不留痕跡地出現又消失，家入硝子嘆了口氣，“反轉術式也不是萬能的，萬一我們沒能及時過來怎麽辦？你們倆別死在我和莉莉婭看不見的地方了。”

為了轉移被毒藥帶來的灼燒感而撕扯的註意力，夏油傑硬撐著講起了先前遇見那個灰色頭發藍色手環的男孩之後發生的事。

“你說，藍色的手環？”聽到了一個富有標志性的東西，織田作之助忍不住想確認一下。

“對，那孩子說是□□給他們作為貨品的標志，”從銹紅色頭發的比自己略小的少年臉上讀懂了什麽，夏油傑不動聲色地咬住口腔側壁的軟肉，用牙齒研磨的痛感提醒自己無論聽到什麽都不要失態。

“請問你是？”

“他是織田作之助，是個殺手，也是本來今天我訂的靶場的兼職教練，聽說我和硝子要找人所以來幫我們。”

在解析毒藥成分的間隙擡頭，莉莉婭給同期DK介紹了橫濱高薪熱心市民，“對了織田教練，我覺得這個藍色手環聽起來好像很耳熟，是什麽組織的標志嗎？”

“是的，”用略帶憐憫的目光看著面前被捅了一刀的高中生，織田作之助控制自己的語氣盡量平淡。

“藍色手環是由鐳缽街的一些未成年人組成的自衛組織‘羊’的標志，他們的成員統一都佩戴這樣的手環。”

“至於追他的那些黑西裝有可能真的是PortMafia的人，因為‘羊’經常去港/黑的倉庫偷東西，兩個組織時不時會有一些摩擦。”

“這樣啊，”夏油傑幾乎有些失魂落魄，末了強撐著勾起一抹苦笑，“也好，至少被賣掉是假的。”

“好個頭啊！”一拳砸在喪氣的夏油傑頭上，五條悟的蒼天之眼裏燃燒著憤怒的火焰，“暗算了老子的摯友還想當作無事發生嗎？讓五條家把他們那個破組織清除掉啊！”

“嗷！”疼的地方又多了一個，夏油傑知道五條悟只是說說，他肯定不會告訴長老自己翻車的事，不然會被叫回祖宅念叨，但還是下意識地阻止，“悟，別說這種氣話。”

賭氣地扭過頭，五條悟看到站在一旁的織田作之助，眼睛一亮。

“餵，剛才莉莉說你是殺手吧？多少錢可以雇你去把那個‘羊’的小鬼宰了嘶...傑幹嗎掐我！好好好不殺行了吧！去把他揍一頓！”

“談生意去邊上，讓我先給傑解毒，”輕輕踹了一腳礙事的一大只白毛貓貓，莉莉婭語氣充滿嫌棄，“四亞甲基二碸四氨，是一種神經毒素，那個刀上塗的是估計老鼠藥，就算解毒了傑也要頭暈一段時間。”

“拜托了莉莉婭，我還以為是失血的原因。”虛弱地笑了笑，夏油傑用胳膊擋住眼睛，不希望同期看到自己的神情，“給你和硝子添麻煩了。”

“這種程度算不上麻煩啦，畢竟我們是同期嘛，”把生成的解毒劑註入夏油傑體內，莉莉婭問他，“傑，你現在能理解強者和弱者並不是以有沒有咒力劃分這件事了嗎？”

“我還以為你要說正論是錯的，”感受著體內的痛苦逐漸減弱，夏油傑語氣苦澀。

“強者保護弱者之類的，只是一種選擇而已，無所謂對錯吧。”顯然蟲母的道德觀和人類是不一樣的，“你願意這樣做我們當然尊重你，但是強者並不是只要有力量就無堅不摧了。”

“傑，你要想做一個保護弱者的強者的話，這樣的事情還會發生無數次，”把煙頭扔到地上用腳踩滅，家入硝子拉開夏油傑的胳膊，逼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圍繞著你的不會是感激與讚賞，被你拯救的人可能會怨恨你也會傷害你，他們會問你為什麽沒能救下他們的朋友家人，罵你怎麽不早點來，覺得你既然拿著工資那麽就應該拼死戰鬥。”

“如果你做好了覺悟的話，那麽請便。”

夏油傑呆呆地註視著這個被自己認為是同期裏戰鬥力最弱小的奶媽同學，一時間失去了語言能力。

總監部編織的充滿鮮花和掌聲的坦途就這樣被撕開血淋淋的真實，夏油傑想說你為什麽會知道，卻突然想起自己的這位同期時常被總監部要求去為各種人治療。

註視著少女瘦弱的背影，夏油傑握緊了拳頭。

我能做到的，他想，硝子可以做到，那麽作為同期我也可以。

“請問，我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才可以請你們為他治療？”

巷子最深處的陰影裏走出一個攙扶著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受了傷的男性的少女，她咬咬牙，跪倒在莉莉婭和家入硝子面前。

“我叫尾崎紅葉，是PortMafia的叛逃殺手，你們有想要殺掉的人嗎？我可以為你們解決。”

有一個老套的故事，從小作為殺手被培養的少女和自己的任務目標相愛了，對方只是一名普通的會社社長，對世界的暗面知之甚少，卻與少女一同踏上了逃亡，並為保護少女深受重傷。

少女想，如果有人可以救救我的愛人的話，是神明也好是魔鬼也好，她願意出賣自己的靈魂，哪怕成為一把刀也在所不惜。

男人的傷堅持不了多久了，少女帶他躲進隱蔽的巷子，發現了另一個同樣躲在這裏的帶傷二人組，兩只同樣守護寶物的狼狽野獸決定暫時相安無事。

一段時間過去，那兩個高中生的同學來了，似乎擁有治療的能力。

尾崎紅葉把自己和愛人藏進最深處的陰影裏，降低了自己的威脅和存在感，靜靜看著她們治好了受傷的丸子頭。

自己必須要嘗試一下，港口黑手黨教會自己的就是機會並不會憑空出現。

先前無視了縮在後面明顯不打算找麻煩的尾崎紅葉和她懷裏的傷員，但現在既然被請求了，作為醫生的職業素養就讓莉莉婭和家入硝子不能再視若無睹。

伸手把硝子攔在自己身後，莉莉婭輕輕地搖搖頭，小聲說了一句我來。

想了想自己確實不太了解橫濱的情況，硝子沒有繼續上前。

“救他可以，不需要你幫忙殺人，只要付診金就可以了。”想起剛剛紅發女生說自己是叛逃的殺手，莉莉婭熟練地介紹著。

“現在沒有錢也沒關系，我可以給你介紹中介，你可以在他那裏接活賺錢，不過這樣的話診金要高兩成。”

“可以的，診金我會後付的，”醫生的談話內容是自己熟悉的節奏，尾崎紅葉舒了口氣，能遇到一個就算不是黑市醫生也是接黑活的醫生對於現在的自己已經無比幸運了。

“莉莉，你為什麽這麽熟練啊？”

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同期熟練地和殺手說著診金和接活的事情，甚至還熟練地加價，五條悟的疑問代表了同樣目瞪口呆的夏油傑的心聲，只有家入硝子因為之前莉莉婭和織田作之助的聊天隱約有一點猜測。

“誒，我沒有說過嗎？我入學之前是橫濱的黑市醫生來著。”

吐了吐舌頭，莉莉婭完全不覺得有什麽問題，“我會被夜蛾老師發現，就是因為他受傷之後差點倒在我的診所前，被我撿回去治療了啊。”

“你只說過自己以前家住在橫濱，”家入硝子覺得自己只要和同期相處就想抽煙，這樣下去至少壽命要縮短十歲。

“啊，那現在說了也不晚啦，反正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莉莉婭一邊檢查著受傷男人的情況一邊回答。

“傷員的情況還好，只是子彈的貫穿傷，就是失血有點多，傷口輕微發炎，治好之後調養幾天就沒事了。”

把傷口已經恢覆的傷員還給尾崎紅葉，莉莉婭提議到，“如果你現在沒地方去可以在我的診所住幾天，算是附贈的額外服務。”

“剛好傑和悟也得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低下頭聞了聞自己身上在巷子裏蹭上的散發著殺傷性的氣味，嬌貴的白色大貓五官皺成一團，“快走快走，我感覺自己都要餿了。”

看著自己制服上撕裂的口子和沾著的血跡，顯然穿著這一身無論乘坐哪個公共交通工具怕是都會引起恐慌，加上簡直讓人迎風流淚的刺鼻氣味，傷勢已經恢覆的夏油傑也覺得難以接受。

“莉莉婭，又要麻煩你了。”

“織田教練和我們一起還是？”莉莉婭轉頭詢問似乎和五條悟達成了什麽交易的殺手。

“我就不了，還有五條先生的委托要做呢，”一天之內搞了三筆錢，織田作之助的心情很好，因為回頭就可以買下自己喜歡的那把槍了。

“好冷啊，”一個哆哆嗦嗦的聲音從巷子口傳來，“好冷，快點做完任務回去烤火吧。”

“哇，這是什麽活在冬天的怪人嗎？”

五條悟的吐槽永遠過分犀利，不過來者的確看起來奇怪了一些，明明已經進入了溫度回升的春天，卻仍然從頭到腳一身冬裝，甚至還戴著防寒耳套。

“找到你了，”奇怪的男人沒什麽幹勁的樣子，看向尾崎紅葉，“boss要求把你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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