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 有禮了。”

趙歡進到書齋, 對掌櫃的一笑，“有些事, 想找掌櫃商量。”

“趙東家何須客氣, 裏面請。”

掌櫃與他相熟，熱情的把趙歡請到裏面說道:“趙東家，有事但說無妨。”

趙歡也沒客套，直接把要為寒門學子開自習室的事情一說, “可能會對掌櫃生意有些影響, 我們會盡量降低這個影響度。”

他看著掌櫃, 知道他人好心善，但關於生意的事，趙歡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沐晨曦在這裏閑晃不少時日，這個掌櫃沒少給予照顧, 兩家店鋪又相鄰, 平時相處的極好，若是處理不當可能會成仇。

“呵呵。”

掌櫃的輕輕一笑, “自古英雄出少年, 趙東家和沐晨曦乃是義舉，心懷大愛之人，老朽豈能從中阻攔。”

“多謝掌櫃。”

趙歡松口氣，“自習室給寒門學子準備的筆墨紙硯，全從掌櫃這裏購買，就當給予一點點回報。”

“另外, 我可以保證，不會對外出售書籍。”

趙歡說道:“若是掌櫃有什麽書籍需要人抄，或是看我們自習室有何書籍可用，盡管吩咐一聲就是。”

“好，好，趙東家真是聰慧之人。”

掌櫃的一臉佩服，“竟能從中找到賺錢之道，還能夠主動放棄，真是胸懷寬廣。”

“過獎。”

趙歡微微一笑，“家境富裕的學子，不需要去我們自習室，但書院的書籍何其多，若是讓這些寒門學子抄好，送來書齋出售，那是一舉三得。”

“好。”

掌櫃一拍桌子，“好一個一舉三得，趙東家真是面面俱到，就沖這一點老朽也要出些力，你們所需筆墨價格我會降到最低，不賺你們一文錢。”

“啊？”

趙歡一怔，他是來溝通交流，再尋一點財路補償給掌櫃，可沒有占便宜的意思，“這個不可，我們對書齋生意影響不小，哪還能讓掌櫃再出份力呢！”

“哈哈哈。”

掌櫃大笑，“趙東家，你是不知道我主家開書齋的目的，其中之一就是幫助寒門學子，給他們提供一些便利，沒想到啊。”

他長嘆一聲，欽佩的看著趙歡，說道:“你這個自習室才是幫助寒門利器，真正為他們尋求一條晉升之路。”

…………

“劉兄，張兄。”

第二天，沐晨曦在午間吃飯時，對劉文清和張誠說道:“想開個自習室，不知你們認識的寒門學子多不多，幫忙給宣傳一下。”

“什麽自習室？”劉文清問道。

張誠卻沒問那麽多，當即答應:“好，我雖然不認識幾個，可我們村裏還有幾個讀書人，我可以幫著宣傳。”

“好，謝謝張兄。”

沐晨曦笑道，這就是信任，有事絕無二話，無條件選擇幫忙。

“你還沒說這個自習室到底是幹什麽的。”

王清泉聽他這話，有些不明白，好奇的問道。

“笨。”

沐景興對他好感不多，怪他總是打擾三叔吃飯，“一定是學習的地方，這還用問嗎？”

他給了王清泉一個鄙夷的眼神，說道:“我就是不知道，光從一個習字就能想明白是幹什麽用的，你說是不是三叔。”

沐景興又轉頭看著沐晨曦，一臉求表揚的說道:“三叔，你是想幫那些學子嗎？他們都說寒門很難出人頭地，你一定是要幫他們吧？”

“呵呵。”

沐晨曦看著他一笑，“我們景興就是聰明，這點隨三叔。”

他夾了一塊肘子，“來，多吃些，才會更聰慧。”

“嗯。”

沐景興一口把肉吃下，笑呵呵的說:“休沐回家時，他們都誇我胖了，說三叔一定沒少給我吃肉。”

王清泉郁悶的看著這叔侄兩個，心裏暗自嘀咕:姓沐的那張嘴都損，就是太聰明懟不過!

“自習室，顧名思義就是學習的地方。”

沐晨曦看王清泉一眼，“呵呵”一笑道:“你們說的對，寒門學子出頭難，在書籍和名師這一方面，差的太多。”

他把自己想法，還有與趙歡商議開這個自習室的事說了一遍，“就是給他們一個進取的機會，希望能夠就此把握住。”

“嗨！”

劉文清聽明白這個自習室的意思，高興的一拍桌子笑道:“沐兄夫夫大善，令人敬佩。”

他說道:“我看那些寒門子弟努力刻苦求上進，一直想幫他們一些，只是沒有沐兄這眼界，沒想到好辦法。”

劉文清拍拍自己胸脯，豪氣的說道:“這事算我一個，不能讓沐兄一人出力，我也幫些忙。”

“嗨！”

王清泉聽他們這話，說道:“就是這點事，也算我一份吧，出銀子還是出力，都行。”

“不用。”

沐晨曦笑道:“用不了多少銀子，就是給他們提供個地方看書交流，多謝王兄和劉兄相助之心。”

李少傑看看沐晨曦，說道:“我家也是寒門出身，想給幫點忙，若是有需要之處，還請沐兄不要見外。”

他看看王清泉，對沐晨曦說道:“我們都是個人相助，不與家裏摻和，沐兄放心就是。”

沐晨曦聽他這麽說，知道他誤會了，微笑著說道:“你們多慮了，若是官府能支持此事，那是求之不得。興許還會在各個地方都開自習室，讓更多的寒門學子得以受惠。”

他沈思片刻，神情鄭重的看著王清泉他們，說道:“只是，我擔心會有人在其中摻雜其他，會影響到這些學子。”

沐晨曦想到拉幫結派這一事，還有資助求學以謀私利的問題，“只是想提供一些便利，不想求什麽，摻和太多人不好，特別是一些別有用心之人。”

“明白了。”

劉文清說道:“沐兄顧慮的是，不能做讓寒門學子為難之事，讓他們以後背負上恩情，被人利用或威、逼，都不是我們所願。”

“若是因為這個原因，沐兄不願意接受他人饋贈，我倒是真佩服。”

李少傑莞爾一笑，對於沐晨曦他是真服了，這事都能提前想到，為此願意一力承擔。

“不過，我可以保證，以後無論有何事需要我們幫忙，絕不會讓那些學子背負恩情二字。”

李少傑表情嚴肅，鄭重的說道:“更不會以此利用他們，或是要求償還之類的事發生。”

“對。”

王清泉也表態，“我們都是以個人想幫，可以為此做主，沐兄還請放心。”

他是知道官場那些事，還有一些豪富人家，把主意打到一些學子身上，以求控制要挾為他們謀利。

“那我就先謝謝各位。”

沐晨曦抱拳施禮，“多謝各位無私相助，日後有用到在下之時，必不會坐視旁觀。”

他用自己去償還這些無私相助，不把這些加註在那些寒門學子身上，令王清泉他們更高看一眼。

…………

“晨曦。”

陳明瑞午間剛吃完飯，就聽見外面有人敲門，出去一看是沐晨曦來找他，高興的笑道:“快進來坐。”

“明瑞兄，我來找你幫忙。”

沐晨曦坐下笑道:“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可不要推辭呀！”

“什麽事，還不讓我推辭？”

陳明瑞給他倒杯水，笑道:“那我要是真推辭，你還不得在地上打滾呀！到時，你媳婦兒一定會找我算賬，我還是老老實實聽你吩咐吧！”

“哈哈哈。”

沐晨曦心裏高興，無論是從陳明瑞還把他當小孩，還是連事都不問就應允這件事來看，都讓他特別開心，這才是肝膽相照的朋友，真正可以托付一切的友誼。

“是好事，也是勞心費力之事。”

沐晨曦不兜圈子，把事情與他一說:“若是休沐之時，明瑞兄有時間，就過去給那些學子授些課，講解一些學問解解惑，其他的倒是沒什麽大事。”

“呀！”

陳明瑞聽他說完，驚訝的說道:“晨曦好厲害，竟然想著幫寒門學子，真是太棒了!”

“哈哈哈。”

沐晨曦一點不介意他的口、吻，得意的大笑，然後擠眉弄眼的說道:“明瑞兄，最近如何，心情可還好？”

他一臉促狹的看著陳明瑞，想探聽點消息回去，好與趙歡一起為他高興，“我媳婦兒已經準備好禮物了，就等良辰吉日送上恭賀。”

“你呀!”

陳明瑞被他說的臉發紅，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們不辦儀式，自己生活的開心就好，他說讓我再去會試，不會妨礙我功成名就。”

“那就是保密，這個也可。”

沐晨曦說道:“律法的事，無可更改，也不能讓你們哪一方失去機會，這樣做挺好。”

“是。”

陳明瑞笑道:“我也是這麽想的，若是以後不可違，我還做夫子就是，我現在挺喜歡教書。”

“那就好，不用想那麽多，重要的是自己開心。”

沐晨曦說道這裏，不覺笑了笑，“不對，現在應該是彼此開心才是，這個才最重要。”

“對。”

陳明瑞長出一口氣，想到自己很快有人陪伴，高興的說道:“他說買了宅子，想一起搬過去，我還沒想好，挺喜歡書院這氛圍，在考慮是不是向山長申請一套小院，那樣住著就方便多了。”

“你還是別想了。”

沐晨曦笑道:“你們還想保密，還想要院子，這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難倒是忘了。”

“對呀！”

沐晨曦一句話提醒夢中人，陳明瑞笑道:“真是當局者迷，書院獨立小院是要有家屬才撥給，我怎麽就忽略這事了!”

“那是你把柳守備當自家人。”

沐晨曦“呵呵”一笑，“你還是搬去他買的宅子，比較方便一些。”

“嗯，等他來再商量此事。”

陳明瑞問道:“你們開的自習室在什麽地方？我哪天找時間過去看看。”

“還沒找到地方，等一切辦好後再告訴你。”

沐晨曦起身把一個包袱給他，“這是給你和柳守備的禮物，就是我這一套行頭。”

他指指自己身上和頭上，“戴上暖暖的還好看，我媳婦兒給你們挑的是同一個顏色，同一個樣式，說是夫夫一體，情暖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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