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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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楊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催蔣知達結婚不知道催了多久,每次他都是拿還想談戀愛搪塞她。

楊梅都快要放棄了,蔣知達年紀也這麽大了, 他要是真不想結婚,她催也沒用。

誰知道今天他突然跑來扔下這麽一個爆炸的消息。

蔣大舅眼裏也都是震驚, 嘴裏喝的茶差點沒吐出去。

蔣知達知道自己說的這個消息會讓父母多驚訝,他又說了一遍:“爸,媽,我和桃桃最近想結婚, 越快越好。”

楊梅不愧是經歷過無數大事的人,很快鎮靜下來, 皺著眉頭狐疑地看著蔣知達。

“怎麽這麽突然?”

陶桃坐在一旁不敢說話, 緊張得不行,聽到楊梅這句話,以為她是不願意蔣知達娶她, 臉刷一下就白了,整個人身體都僵在了那裏。

蔣知達忽然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她, 笑著看向楊梅說:“媽,你態度別這麽嚴肅,這事不突然, 我和桃桃計劃很久了,趁著過年正好告訴你們這個好消息。”

楊梅順著蔣知達的動作看到了臉色有些白的陶桃, 意識到她嚇到她了。

楊梅知道她的氣勢,畢竟在她以前的工作領域, 沒有一個壓得住場的氣勢, 是震懾不住其他人的。

楊梅收斂了對蔣知達的懷疑, 臉上重新帶著爽朗的笑容,伸手拉住陶桃的手說:“你是個好孩子,告訴伯母是不是達子逼迫你什麽了?”

陶桃呼吸都在屏著了,慌亂地擺手:“沒有,沒有,達子哥沒有逼過我什麽。”

楊梅看出來陶桃都是說的真心話,她也不再問為什麽突然結婚的事了,怕桃桃誤會她不喜歡她。

楊梅拉過來蔣大舅,問蔣知達和桃桃準備辦什麽樣的婚禮,打算什麽時候辦。

還有陶桃的父母,在結婚之前還需要去拜訪,兩家一起商量結婚的事情。

問到父母,陶桃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端端正正坐好,和楊梅、蔣大舅說家裏的情況。

“我家裏只有我爸媽和我,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不在了。我爸腿有些問題,平時主要做幫人修自行車的生意,我媽媽不會說話,她平時接幫人打毛衣的活。”

陶桃知道自己家庭情況不好,但是她從來沒有自卑過,因為她爸媽已經把最好的都給她了。

每次別人知道她爸媽的身體情況時,各種目光都會落在她身上。

一開始陶桃會因為那些目光傷心難過,甚至還怨恨過為什麽是她有這樣一個家庭。

可是看到爸爸媽媽為了給她買學習用品省吃儉用,知道她受欺負拼命也要護著她的模樣。

陶桃那一瞬間忽然就長大了,她爸爸媽媽已經給了她所有的愛,她為之前的那些想法感到愧疚。

後來她拼命學習,誰欺負她爸媽她就反擊誰。平時看起來軟軟弱弱極好說話的一個人,一碰到她爸媽,陶桃就會變得像兇惡的貓一樣,張牙舞爪護著一家人。

陶桃明白學習是她唯一的出路,所以她拼盡所有能力去學習,她本來想努力考上中專就好了,畢業直接分配工作。

但是她差了幾分,因為家裏窮,陶桃當時想放棄讀高中,直接去找活幹,被她爸媽阻止了。

陶桃被她媽媽哭著死死抱著不讓她出去幹活,她爸爸沈默地蹲在地上,不停說:“讀書,你一定要讀書!”

陶媽媽哭著比劃著讓她去學校,陶爸爸親自拉著她到高中報到。

陶桃又繼續省吃儉用上學,整個高中三年她是班裏學習最用功的,睡得最晚起得最早,最後她終於考上了大學。

上了大學她想減輕家裏的負擔,陶桃通過學姐介紹,進了雲夢澤當服務員。

一開始陶桃不想來這裏,覺得不正經。

不過學姐拿命保證這裏很正規,還帶她來看了看,說她實在接受不了這裏,那再換其他工作也不遲。

進來雲夢澤之後,陶桃發現這裏和她想象中的娛樂場所不一樣,沒有花花綠綠閃得人眼疼的燈,也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

服務員就是服務員,除了幫客人點單給客人上菜,不需要做其他的工作。

有人對服務員動手動腳,可以直接叫保安,老板也會護著。

陶桃松口氣,便在雲夢澤開始工作了。

她認識蔣知達也是因為她在雲夢澤做兼職,有同事嘲笑她,蔣知達幫了她。

後來蔣知達需要找人扮演他女朋友,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人,沈老板便從服務員裏幫她找。

挑了她在內的所有上大學的服務員,沈川老板提前問過她們願不願意,只是假扮不是真的,給錢的。

有服務員不願意,可陶桃聽到這個消息,心卻“怦怦怦”跳得極快,不敢相信她會有這樣一個能和心中的英雄接觸的機會。

她沒有拒絕,就算不給她錢也願意。

陶桃沒有奢望過和蔣知達在一起。在她心裏,蔣知達家庭好,人有本事,是和她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她是田間地頭的泥土開出來的野花,蔣知達是一直飄在空中的雲,野花怎麽可能和雲接觸得到。

只有在雲降下甘霖時,野花才能感受到雲對於它的恩澤。

陶桃只想著如果是她假扮蔣知達的女朋友,她一定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堅決不越線,讓蔣知達度過父母那裏的難關。

只是被挑過去的女孩有好幾個,比她漂亮的,比她會說話的,比她家庭好的,陶桃覺得她被選中的概率太小了。

只是心裏還有一個小小的希望,雖然大概率是失望。

她沒想到蔣知達隨便一指居然指的真的是她,陶桃當時都楞在了那裏,一臉不可置信。

沈川老板也問他:“確定這個了?不再看看。”

蔣知達把手中的煙按在煙灰缸裏,隨意地說:“就是應付我家那位老佛爺,這個就行,看著就乖巧懂事。”

陶桃一開始被蔣知達訓練熟悉他牽手、攬腰的動作時,身體僵硬得像個假人。

蔣知達松開她,臉上帶著打趣的笑:“我很可怕嗎?”

陶桃立馬搖頭。

“那我這動作讓你不舒服了?”

陶桃又搖頭。

蔣知達笑出了聲,坐在沙發上一挑眉:“那你怎麽拿我當洪水猛獸一樣?我還能吃了你嗎?”

陶桃再次搖頭:“沒有,你不能。”

蔣知達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讓她坐下,把桌上的飲品遞給她:“喝點東西,放松一下。你別那麽緊張,我除了牽手和攬你的腰跟肩膀,不會做其他的動作。情侶之間如果沒有親密的動作,騙不過人的。你放心,我不會故意占你便宜,這些動作除了必要平時我不會做的。”

陶桃小口小口喝著飲品,點頭:“我知道,老板你是好人。”

但是她就是會緊張,這個和占便宜沒有關系,她沒有和男人親近過,更別說是和自己喜歡的男人了。

“沒事,先慢慢習慣,你覺得和誰相處最不緊張,你就把我當成誰。”

陶桃在蔣知達這裏也有自己的小私心,她不想讓其他人扮演蔣知達的女朋友,她不想這些親密的動作蔣知達對其他的女孩子做。

所以她努力在家裏做心理建設,在一次次練習中克服緊張,兩人終於成了在別人面前不會露餡的“假情侶”。

陶桃在和楊梅介紹她父母時,沒忍住想起來了她和蔣知達產生交集的過程。

她覺得自己很幸運很幸運。父母雖然沒有很多錢,可是愛她尊重她。

她去做兼職,能認識自己喜歡的人。後來還能陰差陽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並且結婚。

陶桃認為,再沒有比她更幸運更幸福的人了。

她感謝父母讓她堅持讀書,感謝所有所有曾經幫助過她的人。

陶桃很愛她的父母,如果楊梅和蔣大舅因為她父母殘疾和家裏窮的原因不接受她,那她也沒有辦法,只是可能有遺憾和蔣知達的婚姻沒辦法得到父母的祝福了。

楊梅和蔣大舅聽到陶桃說她的父母都是殘疾人,心裏確實是有點驚訝的。

當然不是看不上她的家庭,而是驚訝於她父母的堅韌。這樣的困境裏可以培養出一個品行兼優的大學生,不是容易的事。

楊梅感慨地說:“你爸媽很厲害。”

蔣大舅也說:“我最佩服你爸媽這樣的人,不被任何困難打倒,還能把子女教育得十分優秀。和你爸媽相比,我和你伯母都顯得很平常了。”

陶桃聽到這話,心裏高興得好像開出了一朵花,然後湧上來心酸,因為她真的從來沒有聽到過肯定她父母的話。

因為父母時殘疾人,加上父母性格善良,很多人對於她們一家都是欺負嘲笑的態度。

陶桃努力眨眨眼睛,才能讓自己的眼淚不流出來,她看向楊梅和蔣大舅的目光帶著感激,為她們能夠理解自己的父母而感激。

“伯父,伯母,謝謝你們。我爸爸媽媽聽到你們這些話,他們會非常開心。”

蔣知達攬著陶桃的手輕輕拍了拍她,安撫著她的情緒。

楊梅拉著陶桃的手,對她更心疼了。

這樣一個家庭出身的女孩子,能做到陶桃這樣不怨憤,不自卑,還能堅持學習考上大學,努力工作,她非常欣賞陶桃這樣的女孩。

“好孩子,你辛苦了。”

陶桃從小長大吃過很多苦,但她從來沒有哭過,楊梅這句話讓她的眼淚突然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我……對不起……我……”

陶桃不停擦著眼淚,有些慌亂,但是眼淚根本不受她控制,她哭得說不出來話。

楊梅把蔣知達推開,將陶桃攬進了自己的懷裏:“沒事,伯母理解你,哭吧,你和達子結婚,我也是你媽媽。”

陶桃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可是今天她卻總是控制不住她的眼淚,等她情緒完全平覆下來,從楊梅懷裏起來時,一臉不好意思。

“伯母,你衣服濕了。”

“沒事,一會兒就幹了。”

楊梅坐在陶桃身邊,問她從小到大的事情,學習中有沒有遇到過什麽困難,都是誰欺負過她。

“以後有我、你伯父和達子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嗯!”陶桃再次感覺,她像是被幸運之神眷顧了,可以遇到蔣知達,而他的家人也這樣好。

蔣知達坐在陶桃另一邊,拉著她的手輕輕摩挲著,聽她聲音軟軟地和自己媽媽說話。

上學時候經歷的事情,蔣知達都忘得差不多了。但陶桃好像都記得。

對陶桃來說,那時候不僅僅有困難,更多的是她努力學習改變的過程,還有她遇到的好的人。

“我那會兒只專註學習,沒有交過朋友。不過所有老師都對我很好,鼓勵我一定要努力考上大學。”

初高中的學生有貧富意識,陶桃一直穿那兩件舊衣服,衣服上好幾個補丁,整個人灰撲撲的,又跟個學習的書呆子一樣,加上都知道她爸媽的情況,因此沒人願意和她玩。

陶桃也不愛和看不起她的玩,她有學習有爸媽就夠了,她也不覺得這是什麽孤立,因為她的目標從來就不是交朋友。

陶桃說出來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她是真的不在意初高中遇到的那些困難,她覺得最後考上大學的結果是好的,那麽成功前經歷磨難也是應該的。

蔣知達和楊梅一家人聽了卻是心裏酸酸的,非常心疼陶桃。

蔣知達從來沒聽陶桃說過這些,如果不是今天楊梅問她,她估計永遠都不會說。

“以前沒聽你說上學遇到過那麽多事。”

蔣知達皺著眉,很想回到陶桃上學那會兒,他要轉學和她上一個班,然後和她做朋友保護她。

陶桃笑了笑說:“他們只能給我多安排值日的活,不和我玩而已,這些沒什麽的。我本來就沒有時間玩。而且他們也不敢做得過分,因為他們知道如果惹怒了我爸媽和我,我們是會拼命的。”

陶桃學習的時間都還不夠,孤立和排擠這些事情她根本沒時間在意。

一開始有同學確實想動手欺負她,但當時陶桃逮著一個人使勁打,不顧自己渾身是傷,把那人打得頭破血流,死死咬住肉不松口。

只那一次那些學生就被她不要命的打法給嚇住了。

陶桃當著所有老師的面和那些同學說:“你們要是再敢欺負我,我是真的會殺人的。”

說這話時,陶桃聲音沒有很大,但是配上她額頭流著血的模樣,直勾勾看著他們的眼神,格外嚇人,讓人脊背發涼。

後面那些同學再也不敢和陶桃動手了,只敢搞孤立和排擠。

蔣知達聽著陶桃說這話時的小炫耀,想讓他和爸媽誇她是不是很厲害的模樣,心裏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不是對著陶桃,而是對那些欺負陶桃的人。

蔣知達摸了摸陶桃的頭:“桃桃真厲害。不過你還記得那些人嗎?”

楊梅拉著陶桃的手也是緊了緊,同樣皺著眉問她:“他們現在都在做什麽?”

蔣大舅更是狠狠拍了下桌子:“一群無法無天的混蛋東西,他們走到社會上也是敗類!”

陶桃想了想說:“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我上了大學後沒聽過他們的消息,因為他們都沒有考上大學。”

陶桃說起這話時帶著些驕傲,考上大學是可以讓她永遠自豪的一件事。

蔣知達看楊梅還想問,示意了她一下,幾人轉了話題。

楊梅問陶桃:“當家的,你去把日歷拿過來。”

因為要過新年了,下一年的新日歷楊梅早就買回來了。

“最近的結婚的好日子,正月裏有好幾個,二月也有,三月也不錯,不冷不熱了。”

“正月,媽,我們正月結婚。”

楊梅沒好氣地拍他一下:“不行,正月太趕了,連基本的婚前禮節都走不完。辦場婚禮麻煩著呢,你要娶桃桃就得有好的態度,咱們家可不是虧待兒媳的人。”

如果婚前的禮節沒走好,到時候新娘子嫁過來別人也會說閑話。

楊梅很喜歡陶桃,不想讓她受一點委屈。

“那就二月份,媽,不能再往後推了。”

楊梅擡頭剛想說話,註意到了蔣知達堅定的眼神,那是一定要在二月份辦婚禮的堅持。

楊梅心裏“咯噔”一下,忽然福至心靈,心裏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不過這會兒她不好當著陶桃的面追問蔣知達,只能垂下眼眸遮住眼裏的想法,低頭在日歷上繼續圈畫著。

“行,現在開始準備到二月份也差不多了。桃桃,你爸爸媽媽年前有空嗎?我們先去你家拜訪一下。”

陶桃從剛剛楊梅他們商量結婚日子的時候就捧著茶喝,臉紅紅的,沒有開過口。

聽到楊梅忽然叫她,她趕緊回:“有空,現在我爸媽主要在家裏準備過年,已經不接活了。”

“好。後天日子不錯,我和達子還有他爸後天去你家可以嗎?”

既然決定要和陶桃結婚了,那就要盡快見她的父母,兩家人一起商量送禮訂親這些辦婚禮前的事。

明天過去太趕了,讓陶桃爸媽沒一點準備的時間,後天剛好合適。

“可以。我回家和我爸媽說。”

陶桃是在蔣知達家裏吃過飯才離開的,蔣大舅和楊梅做了豐盛的晚飯款待她,陶桃要去廚房幫忙楊梅都沒同意。

這讓陶桃更加受寵若驚。

吃飯時蔣知達也註意著,陶桃不能吃的東西一律沒放在她面前,不過也沒有幾個。

蔣知達開著車把陶桃送去家裏,她家在很老舊的胡同裏,平時根本沒有像蔣知達這樣的車進來。

以前陶桃也不讓蔣知達把車子開過來,太引人註意了,她不想被很多人討論追問,也擔心自己和蔣知達走不到最後,當時候惹來的閑話更多。

但是現在兩人就要結婚了,其他人遲早知道陶桃嫁給的人是誰,她也沒必要隱瞞什麽。

因此蔣知達問她開進去嗎,陶桃點了點頭。

陶桃的父母知道蔣知達的存在,他們對蔣知達面前一直是拘謹的。

聽到家門口有車子的聲音,陶媽媽扶著陶爸爸走出來,正好看到蔣知達扶著陶桃下車,兩人眼裏露出來詫異,看著那輛小車眼睛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這車子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東西,更別說接觸了。

“桃桃?”

陶爸爸叫她,眼裏帶著詢問。

陶桃沒有解釋,小跑了幾步過去,扶著陶爸爸的另外一條胳膊。

“達子哥今天送我回家。”

蔣知達已經把車後備箱的東西提了出來,走到陶爸爸和陶媽媽面前,努力讓自己笑得真誠地說:“叔叔阿姨,這些東西放哪裏?”

“不用不用,我們不要。”

陶爸爸連連搖頭拒絕,陶媽媽也趕緊“啊啊”地擺手,意識是不要。

“桃桃,你說放哪裏。”

陶桃對自己爸爸媽媽說:“爸爸,媽媽,這是達子哥的心意。達子哥,留兩樣就可以了。”

那麽多東西,別說陶爸爸和陶媽媽,陶桃自己收著也心慌。

蔣知達沒有聽她這話,讓她扶著陶爸爸和陶媽媽先進來。

門外的很多鄰居都出來了,他們驚訝羨慕不敢相信的目光落在陶家人身上。

蔣知達不想在外面給這些人當猴子看。

陶家的家很小,也沒有院子,只有小小的大約10平方米的房子,中間用一個門格擋了下,陶桃就住在裏面,外面是陶爸爸和陶媽媽住和做飯吃飯的地方。

京城裏很多人都是這樣的房子,大家也都是這樣過來的。

蔣知達第一次來陶桃家裏時,陶桃還會有不想讓蔣知達看到她家這昏暗小房子的心情,總覺得最後的遮羞布被扒掉了,整個人完全暴露在陽光下。

後來蔣知達對她的態度沒有任何改變,也從來沒有對她家的房子說過什麽,就像再普通不過的一件事一樣。

陶桃自己就放下了這事,對於蔣知達進來也能表現得落落大方。

蔣知達把東西放在外面房間的空地上,在陶爸爸的拒絕中和他們說了幾句話。

“我回家還要和我爸媽商量我和桃桃的事。”蔣知達笑著牽起陶桃的手和陶爸爸陶媽媽說。

“叔叔阿姨你們別推辭了,我先走了,下次再好好和你們說話。”

陶桃去送蔣知達,到門口他讓陶桃回去。

“明天我會再來,你在家照顧好你自己啊。”蔣知達拍拍陶桃的頭,臉上依舊帶著有些不羈的笑,但陶桃卻感受到了他對自己的關心,笑得很甜。

“嗯。”

蔣知達隨意地揮揮手,讓她和陶爸爸他們不要再送。

看著蔣知達的車子駛離,陶桃關上家裏的門,隔絕掉所有好事者的目光,也避免了他們的追問。

“桃桃,剛剛達子說的那個話?”

陶爸爸就是因為蔣知達的話楞在了那裏,他才忘了把地上的禮追著送出去。

陶桃搬過來凳子,讓腿不方便的陶爸爸坐下,她也坐到了兩人的對面。

“爸爸,媽媽,我和達子決定要結婚了。”

“咣當”一聲,陶爸爸摔在了地上,凳子也被他帶倒在地上。

陶桃嚇得趕緊站起來扶他,陶媽媽也連忙幫忙。

等陶爸爸再次坐好,陶桃才慢慢說她和蔣知達為什麽突然決定結婚的事。

陶桃不會瞞著她爸媽她懷孕的事,也瞞不住。

陶爸爸聽完後,眉頭皺得如同隆起的高山,完全無法撫平。

“桃桃,你……你糊塗啊!”

陶媽媽也用手不停比劃著表達她急切的心情。

陶桃讓兩人不用急,聽她說完。

“這個孩子是意外……”

陶桃和蔣知達在一起後,只有一次是情不自禁在一起了,當時在雲夢澤裏,包廂裏都有備的避孕措施,蔣知達也做了。

因此她們都沒想過陶桃會懷孕,但是這個小孩就是這樣過來了。

陶爸爸還是皺著眉:“你這樣讓達子爸媽怎麽看你?”

陶桃說:“他爸媽很好,今天我去見兩人了。”

陶爸爸趕緊問細節,確定楊梅和蔣大舅一點沒有看不起她,還非常喜歡她,而且佩服他和自己媳婦,陶爸爸的眼眶也濕潤了。

“桃桃,這是你運氣好,攤著好人家了,你要懂得感恩。”

陶媽媽也“啊啊啊”用手比劃著,表達著和陶爸爸一樣的意思。

“我知道。”陶桃笑著說:“後天達子哥的爸爸媽媽說要來咱們家拜訪。”

陶爸爸和陶媽媽一下子慌張起來:“怎麽這麽快,咱們家裏這樣子……”

陶桃:“明天我和你們一起收拾。他們知道咱們家的情況。”

蔣知達一到家就被楊梅提溜起了耳朵,“你和我說,是不是對桃桃做壞事了?她是不是……”

楊梅越想越不對勁,就坐在沙發上一直等蔣知達回家呢。

蔣知達捂著自己耳朵哎呦地叫著:“媽,我三十多歲的人了,你給我留點面子啊!”

“你有什麽面子?看你那沒皮沒臉的樣!”

話雖然這樣說,楊梅還是松開了他:“說吧,不要想著騙我。”

“媽,你沒有猜錯。”

蔣知達揉了揉耳朵,大大咧咧地坐在楊梅的對面,拿起一個蘋果啃著說:“桃桃懷孕了,我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楊梅一個蘋果扔過去:“你個臭小子,我就知道!”

“媽,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們談了那麽久了,有關系很正常啊。不過這個孩子真的是個意外。”

事情已經發生了,楊梅也不想追著蔣知達打了,打了也無濟於事。

“還算你有擔當。”楊梅瞪他一眼:“你要敢對不起桃桃,我先扒了你的皮。”

“媽,我哪敢啊!我那麽喜歡桃桃,三十多年才找到這麽一個想結婚的人,我還怕對桃桃不夠好讓她跑了呢。”

楊梅:“別跟我貧。你和我說實話,桃桃現在幾個月了?她身體怎麽樣?”

蔣知達把帶陶桃去初夏那裏看病的事告訴了她。

“表嫂說了,桃桃現在有點營養不夠,她太瘦了,需要好好補補。明天我去看桃桃,您看著給她燉點什麽湯什麽補品之類的,我給她帶過去。”

楊梅一巴掌拍過去:“這事知道找我了,明天等著。”

初夏上了一天的班,晚上在家裏時躺在床上不想做其他的事,便拿著岑淮安的一本武俠書看著。

岑崢年收拾洗漱好從外面進來,身上還帶著浴室的熱氣。

“在看什麽?”

初夏把書的封面翻給他看:“安安之前買的一本武俠小說,挺好看的。不過自從安安上大學後,他就沒再買過類似的書。”

說著初夏嘆口氣,她覺得安安把自己逼得太狠了,他到過完年才滿18周歲,完全沒必要讓自己這麽忙碌,他的時間還有很多。

岑崢年:“安安確實對自己要求過於嚴格了。不過他現在追求著自己的理想,我想他並沒有覺得累。”

這會兒的安安讓岑崢年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他在大學和工作時期也是把所有時間都給了工作,但他從來沒覺得累過。

每當獲得一定階段的勝利後,那是獎勵給他最好的休息方式。

初夏:“我更想他有時間可以享受一下大學的生活。比如出去玩一玩,和朋友聚一聚,甚至談個戀愛。”

岑淮安快成年了,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女孩子,很多都是情竇初開的年紀。

青蔥歲月,春心萌動,談一場純純的校園戀愛,是讓人老了之後回憶起來都覺得很美好的事。

岑崢年:“安安現在沒這些心思。”

初夏嘆了口氣,她就是知道他沒有。別人都羨慕她有個懂事又天才的兒子,但誰知道她更想讓兒子可以體會到更多平常人可以體會的快樂。

岑崢年掀開被子上床,手攬住了初夏的腰,初夏借著他的力道躺在他身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看書。

他輕輕撫著初夏的背說:“不要想安安了,他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初夏“嗯”一聲,她也知道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她不會去幹涉岑淮安的行為,除非他的行為影響到了他的身體將康。

看著看著書,初夏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在岑崢年的懷裏翻了個身,仰著頭看著他的眼睛,笑著賣著關子說:“你猜猜我今天在醫院見到誰了?”

岑崢年想了下,說:“大表嫂?”

初夏搖頭:“不是。”

“二表哥二表嫂?”

初夏:“不是。”

“達子。”岑崢年隨口說道,初夏認識的人只有那麽些,一個個猜就好了。

“對!還有他對象陶桃。”初夏一下子來了精神,和岑崢年說她當時看到兩人時的驚訝。

“你猜猜是誰來看病的?”

“陶桃。”盡管這個問題很沒有難度,但岑崢年依舊配合著她。

“猜對了。”初夏沒有和岑崢年說陶桃懷孕的事情,這件事情涉及病人隱私,就算是親人醫生也不能說,這是初夏的職業道德。

她感慨了一聲和岑崢年說:“我覺得達子和桃桃應該好事將近了。”

岑崢年臉上沒有意外,他腦子裏轉一下就能想明白為什麽,不過既然妻子不說,他也不會去追問。

他看著初夏笑得有些粉潤的臉龐,喉嚨滾動了下。

“這確實是一件喜事。”

岑崢年把初夏手裏的書抽走了:“但這都是別人的事,別想了。”

他將燈關上,嘴唇準確地找尋到初夏的唇,唇齒間還能聽到岑崢年和初夏說,讓她關心自己的話。

初夏唇間溢出來的喘息聲被岑崢年又堵在裏面,明明是冬天,屋子裏卻火熱得如同夏日。

屋外寒風陣陣,屋內春意濃濃。

翌日,蔣知達一大早就被楊梅提溜起來了,跟著她去菜市場買菜。

“以後你和桃桃結婚了,不能我天天跑過去給她做吃的,你們小兩口過日子老人不能摻和過多。所以這買菜做飯的事,你得給我學會了,以後桃桃的一日三餐,由你負責,你不能讓她吃得不好!”

蔣知達一臉震驚:“媽,你這麽相信我做飯的能力嗎?我自己都不相信!”

蔣知達從來沒做過飯,他在做飯上沒有天賦,楊梅做飯的手藝也是一般,他們家只有蔣大舅的手藝好些。

“手藝不好可以學!怎麽?等結婚後你讓懷著孩子的桃桃伺候你嗎?”

蔣知達拎起楊梅遞給他的菜,一揚眉說:“我們可以請保姆啊,我不會讓桃桃伺候我的。”

楊梅又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保姆也沒有自己會做吃得舒心。”

“媽,你這是謬論。”

楊梅:“你哪那麽多話。讓你學你就給我學!”

蔣知達不反駁自己媽媽了,反正以後他和陶桃結婚了,他們家裏的事情還不是由他們兩人說了算。

不請保姆還可以去雲夢澤吃,雲夢澤的食材都是最新鮮的,做飯也都是大廚,不怕吃不好。

因此楊梅教著,除了一些對孕婦好的有營養的菜,其他的蔣知達都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

蔣知達提著一飯桶魚湯到陶桃家裏時,她正在和她爸媽收拾著屋子裏面。

房子的大小沒辦法改變,但是房子可以打掃得幹幹凈凈迎接客人,也代表著陶家人對於蔣家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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