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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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的聲音特別激動, 是隔著電話都無法掩飾的高興:“586!羅初夏,你考了586分,比估的分還高, 是省理科狀元!你知道嗎?省理科狀元!”

主任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一直重覆著初夏考了586, 是省理科狀元這句話。

初夏之前對自己雖然有自信,但成績沒下來還是會擔心,現在聽到確定的高考分數,她臉上露出放松的笑容。

聽著主任語無倫次的話, 她也沒有打斷,因為她和主任一樣的高興。

主任還在說:“你要不要回學校一趟, 很多考得不錯的同學知道是你分享的卷子, 現在想親口感謝你。還有你是省狀元,你有沒有什麽話想對下屆考試的學生說的?”

當然初夏考了586分是省理科狀元的橫幅,學校早就掛出去了, 現在梁州市沒有哪個高中不知道,九中出了個理科狀元。

其中最後悔的就是六中的教務處主任,看到那條紅色橫幅就心臟抽疼, 因為是他親手把省理科狀元推出去的!

如果當初他收了羅初夏,現在光榮的就是六中!而不是那個升學率一直比不上他們高中的九中!

初夏拒絕了主任:“親口感謝就不用了,他們的謝意我收到了。我現在回一趟梁州不方便, 就不回去了。”

主任想了想說:“不然你電話裏說幾句激勵學弟學妹的話,現在他們都以你為榜樣。”

初夏這個沒再拒絕, 說了一些祝福下屆學子每個人都能取得理想的話。

知道了成績,初夏問主任她的大學的通知書什麽能到。

主任:“這要看你的學校什麽時候開始郵寄, 不過也不會太久。你不用擔心, 以你的成績你考上大學是板上釘釘的事。”

主任又想起來初夏填的帝都中醫學院, 再想想她理科狀元的身份,不行了,不能想,心痛。

初夏知道自己成績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和岑崢年分享。但岑崢年沒有在家,岑淮安也帶著黃子和黑子出去玩了。

她電話打給了西北的蔣勝男。

在京城的初夏和蔣勝男一直有聯系,蔣勝男會時不時寄來些東西,初夏也會往西北寄東西。

初夏高考前,蔣勝男還給初夏打電話,讓她不要緊張。

電話接通,聽到蔣勝男嚴肅的聲音傳來,初夏嘴角揚起:“媽,是我,我高考成績出來了。”

蔣勝男的聲音頓時由嚴肅轉為慈愛,還有些急切:“多少分?”

“586,考上大學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蔣勝男知道初夏要高考時,就通過自己大哥了解了一些大學在梁州的錄取分數線,初夏這個成績不管哪個學校都是穩的啊!

蔣勝男語氣變得十分激動,她只可惜自己不在京城,不然一定給初夏好好慶祝一下。

拒絕了蔣勝男要送禮物的想法,初夏又給蔣外公打電話報了喜。

蔣家幫過初夏很多,現在成績出來了,初夏便打算準備禮物,親自去感謝蔣外公和蔣大舅。

不過這要先和岑崢年商量。

岑淮安帶著黃子和黑子跑回家時,他滿頭的汗,而兩只狗也熱得不停吐舌頭。

“安安,媽媽的高考分出來了,586。”

初夏笑盈盈地看著岑淮安說,她之前就和安安科普過高考考多少分代表的什麽。

因此初夏一說完,岑淮安立馬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初夏,裏面全是興奮:“媽媽,你好厲害啊!那媽媽是不是可以去上大學了?”

岑淮安想到了之前媽媽帶他去的梁州大學,他很喜歡那裏。

接觸到岑淮安崇拜的小眼神,初夏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對啊,等你暑假開學,媽媽也要去上學了。”

“和梁州大學一樣的大學?”

初夏點頭:“差不多。”

岑淮安眼裏的光亮更大了:媽媽果然是最厲害的媽媽!他也好想長大,去上大學啊。如果能和媽媽一起上大學,那就更好了。

岑淮安又問初夏:“媽媽,等你去了大學,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可以。”初夏想摸摸他的頭發,手擡起來,看到岑淮安頭上因為汗全部浸濕的頭發,她又自然地把手放下去,捏了捏岑淮安的鼻子說:“到時候我去學校報到的時候帶著你。”

岑淮安現在格外期待初夏開學的時間了。

中午岑崢年沒有回家吃飯,晚上他回來才知道初夏的高考分數,還知道了她是省理科狀元。

岑崢年沒有意外,只為初夏感到高興。

她學習的時候他是看到過的,只要有空就會看書刷題,遇到問題不是問他就是去問蔣外公,不管考試成績如何,從來不會放松。

蔣知達和他說,高考前一天她都還在學習,這樣努力,這個成績是她應該得的。

他要給初夏怎麽慶祝呢?岑崢年心裏不停冒出來想法又不停否定,有些他覺得不合適,有些是他自己工作原因沒辦法做到。

“你在幹什麽?”初夏看著自己碗裏滿滿的菜,再看岑崢年還在不停往她碗裏夾菜,攔住了他的手。

岑崢年這才回神,望著初夏堆得尖尖的碗,撫了下額頭:“我沒註意,我吃你的吧。”

初夏沒有給他換,還在看著岑崢年的臉:“你很少這樣嗳?難道我的成績把你嚇傻了?不會啊,你要是參加,估計分也不會低。”

岑崢年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太高興了。”

岑崢年知道初夏參加高考的不容易,他平時很少這樣喜悅,他只是想給初夏夾菜表達下自己的心情,結果一想事情就夾多了。

岑崢年問初夏有沒有告訴他爸媽還有外公她成績的事情。

“說了。”初夏吃著菜說:“不過還沒和大舅他們說,我想著明天買點東西去謝謝他們,然後和他們說這件事。你覺得呢?”

岑崢年沈吟了下,點頭:“可以。外公和大舅幫過我們很多,應該感謝的。明天是周日嗎?”

“不是。周三。”

岑崢年:“不是周日的話,外公和大舅他們不一定在家。”

蔣外公還在大學裏代課,盡管課不多。而蔣大舅他們有時候休息日都在忙,更別說工作日了。

“我知道了,那就周日去。”

岑崢年想和初夏一起去,可他休息的時間是不固定的,也不一定是周日休息:“我看我周日有沒有時間,有時間我陪你一起去。”

他皺了皺眉心,根本沒辦法說出來保證的話,岑崢年心裏有些難受。

這種重要的時刻,他應該陪著初夏的。他吞著美味的飯菜,卻覺得食難下咽。

初夏對於有沒有岑崢年是否陪著並不在意,她又不是沒自己去過外公家裏,每周她都要帶安安過去學棋。

她無所謂地擺擺手說:“沒事,你沒空我帶著安安去就行。”

晚上安安坐在書桌前給胡攀登、小河還有邦子他們寫信。

他特意寫上:我媽媽馬上就要去上大學了,是大學!不是小學,也不是初中!

媽媽說,她上大學之後就是大學生了,還可以學很多東西,可以住在大學裏,去大學的圖書館,吃大學的食堂。

我去過大學,大學的圖書館可大了,裏面都是書。我以後也要考大學,做一個和媽媽一樣的大學生。

周日,岑崢年果然沒有空,他被嚴和民拉著去搞實驗了,正好遇到點小問題。

初夏拎上她最近泡的藥酒,只帶著安安去了蔣外公家。

之前送給蔣外公的藥酒他已經喝完了,藥酒可以喝三遍,也就是說喝完之後再註入兩次白酒,那些藥材的藥性就徹底沒有了。

初夏重新幫蔣外公註入了白酒,沒再給他送藥酒,他短期內喝不完。

現在溫度高,泡藥酒的時間不能過長,因為白酒開瓶了就會揮發,如果時間久了酒精揮發沒了,達不到抑菌作用,裏面泡的藥材容易變質。

這樣的藥酒喝下去不僅沒有治療的效果,還很容易中毒。

不過初夏給蔣外公帶了其他東西,比如她去百貨大樓給他買的衣服、鞋子,還有買的點心,茶葉。

她已經摸清楚了蔣外公的口味,帶的不管點心還是其他的東西,都是蔣外公喜歡的。

蔣外公看到她拎著大包小包進來,語氣故作生氣:“都說了你來不用帶東西,你又帶這麽多過來!拿走拿走,我一個不要。”

初夏把買的衣服拿出來,比劃了下說:“外公,這衣服這麽適合你,你要是不要的話,我只能給崢年穿了,雖然有點不合適,但……”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蔣外公看著那衣服說:“算了,這衣服留下吧,崢年穿不合適。”

初夏低頭嘴角往上揚了揚,又用同樣的方式把其他禮物都留下了。

“外公。我是真心謝謝你的。”初夏語氣非常認真:“沒有你幫我找的那些卷子,我考不出來現在這麽好的成績。”

蔣外公拿著衣服正上下看著,心裏想的是他穿上這衣服的樣子,聞言語氣隨意地說:“你靠的是你自己,不是我。達子高考的時候我還親自輔導他呢,結果呢?哼,考三年才考上!”

初夏想:幸好蔣知達沒在外公家裏,不然今天又是免不了被外公批。

岑淮安在旁邊聽著,他立馬望向蔣外公:“太姥爺,我媽媽是不是很厲害?”

他眼睛裏充滿對初夏的崇拜,在他小小的心靈裏,能考上大學的媽媽,是最厲害的。

“對!”蔣外公附和著岑淮安說。

初夏又去拜訪蔣大舅,誰知道剛好碰上蔣大舅和大舅媽對蔣知達混合雙打。

聽到敲門的聲音,蔣知達眼睛一亮,瞬間竄到門口打開門,看著初夏的目光像看救世的菩薩。

“表嫂!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初夏被蔣知達的表現搞得懵了下,再看到他身後一個拿掃把,一個拿雞毛撣子的蔣大舅和楊梅,她更懵了:這是什麽陣仗?

這時候安安歪了歪頭,透過蔣知達身邊的縫隙,看到裏面的場景,他眨眨眼睛望向蔣知達:“表叔,你是在挨打嗎?”

“不是不是。你想錯了。”蔣知達回頭沖蔣大舅和楊梅擠眉弄眼,又快速回頭和岑淮安說:“我們在打掃衛生。是吧,爸,媽!”

蔣大舅也不想被初夏和安安知道他們在教訓兒子,特別是蔣知達那些丟人的事,更不想被人知道。

他清了清嗓子,旁邊的楊梅拿著雞毛撣子在桌子掃了掃,咬著牙微笑著說:“是,我們在打掃衛生。達子,堵在門口幹嘛,還不趕緊讓初夏和安安進來!”

蔣知達立即讓開身子。

初夏當然知道蔣大舅家裏不是他們說的情況,不過既然人家這麽說了,她自然按照他們說的去相信。

“表嫂,今天什麽風把你們吹來了?一定是赤壁之戰的東風,不然怎麽能這麽及時呢?”

楊梅拍了蔣知達一下:“別拽你那不多的文化,好好說話!”

轉頭看初夏時,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初夏,安安,來吃西瓜。”

初夏接過來楊梅遞給她的西瓜,放在桌子上說:“我來是想感謝大舅、大舅媽還有達子的。”

楊梅和蔣大舅都是一頭霧水:謝什麽?她們好像沒有幫初夏做過什麽事情,除了初夏來之前,蔣大舅幫忙了,但那會兒她和崢年已經謝過了。

倒是蔣知達靈光一閃,眼裏露出激動:“表嫂,是不是你高考成績出來了?”

“是的。”初夏把自己的高考成績說了,蔣大舅和楊梅還沒說話,蔣知達從沙發上一下子站起來:“我艹,表嫂你也太厲害了吧!比估分還高。我記得上次那個老師說,你可能是省狀元,這個分,應該沒有比你高的了吧?”

初夏點頭:“嗯。”

蔣大舅眼裏也露出來驚訝激動,看著初夏的目光格外慈祥,他在教育部工作,最喜歡的就是成績優秀的學生。

蔣知達看到他爸的模樣時,打了個激靈。

“爸,你那是什麽眼神?好可怕!”

蔣大舅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初夏聽得都覺得背一疼,但蔣知達動了動肩膀,混不在意。

“初夏這個分數確實很高,在京城也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對了,今年知儀也和你一樣高考,她報了哪個學校?”蔣大舅問楊梅。

之前蔣知儀估分報學校時,蔣二舅專門帶著她來找蔣大舅幫忙參考,看她合適報哪個學校。

蔣大舅分析了她估的分,近兩年京城一些好大學的錄取分數線和在京城錄取的人數,給蔣知儀列了好幾個學校。

也說了他分析的意見,蔣知儀最適合報哪個。不過蔣知儀當時並沒有決定好,蔣二舅也讓她認真想,她們就帶著他寫的學校離開了。

因此蔣大舅不知道蔣知儀具體報的哪些大學。

楊梅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弟妹沒和我說。”

最近學生高考,蔣大舅在教育部也比較忙,一時間忘了問蔣二舅這回事。

不過現在重點不在蔣知儀身上,他又看向初夏:“初夏你這個成績不管京華還是京燕都能穩進,你報的哪個學校?”

“都不是。”初夏搖了搖頭。

“都不是?”蔣大舅有些意外,皺了皺眉問:“是不是你估分的時候保守了,沒敢報?”

蔣知達雖然知道初夏的估分成績還有他報的學校,但他的嘴很嚴,回來之後,一句都沒有和家裏人透漏。

他覺得這是初夏的成績,他要是說了,萬一表嫂沒到那個成績,不就尷尬了嘛。

岑崢年之前還特意給他打過電話,讓他不要說。初夏回到京城後,除了告訴岑崢年,其他人也都沒有告訴,包括蔣外公。

初夏:“不是。”她給蔣大舅說了她報的學校,還解釋了她為什麽不報京華和京燕。

蔣大舅眼裏露出些遺憾:“那你的成績真的有點可惜了。”

楊梅倒是和蔣大舅不一樣的神色,在她眼裏,自己的喜好比哪個大學更重要。

就像她喜歡學外語,想進外交部,她就想去外語專業更強的大學,而不是京華、京燕。

她反駁蔣大舅:“可惜什麽?初夏能上她喜歡的大學,喜歡的專業,這不就是最好的事情嗎?”

蔣大舅點頭:“帝都中醫學院也不錯,學風很好。”

其實這會兒的大學,哪所學校學風都不差,畢竟現在恢覆高考沒幾年,考大學又這麽難,能考上的學生都很珍惜在大學學習的日子。

蔣知達比較關心通知書什麽時候到,這個初夏也不清楚。

幾人正說著話,突然蔣大舅家的門又被敲響了,蔣知達去開門,只見蔣二舅、二舅媽帶著眼眶還有點紅蔣知儀站在門外。

“二叔,二嬸,堂妹這是怎麽了?”

蔣二舅嘆口氣:“她估分估高了。”

三人進來,看到初夏和岑淮安也是楞了下,蔣二舅臉上浮現些不自在。

家裏孩子成績沒考好,被大哥大嫂知道蔣二舅已經覺得丟臉了,但畢竟是要求大哥想辦法,所以沒什麽。

可再被初夏這個小輩知道了,他皺了皺眉,臉上露出為難。

初夏倒是看出來了蔣二舅的意思,拉著岑淮安站起來,笑著說:“正好二舅和二舅媽過來了,我不用再跑一趟了。”

初夏本身就帶的兩樣禮,她不可能送了蔣大舅東西不送蔣二舅東西。

“這是給二舅你們的,我高考成績出來了,考得還行。所以我特地來謝謝大舅和二舅之前的幫忙。”

初夏沒有說自己的高考成績,看看蔣知儀一家的神色,再想想蔣大舅的工作,她自然能猜出來的大概。

如果說了她的分數,這不是刺激人嘛。

蔣二舅拿著禮物,更加尷尬了,他嘆口氣往沙發上一坐,低著頭說:“這會兒我也不怕丟人了,知儀你和你大伯說,你估分估高了多少?”

“三十分。”蔣知儀抽抽鼻子說,她也沒想到,她的分會比她估的少這麽多。

她爸媽帶她去查過卷子,她的分沒錯。

初夏很想告辭離開,不想參與接下來的事情。她也幫不了蔣知儀,而且二舅媽的眼神很可怕。

剛剛是最好的離開時間,她本想把東西給完蔣二舅就走,誰知道蔣二舅沒給她時間。這會兒她也沒辦法再開口了。

“表嫂,我有事情想問表哥,你和安安能不能來一下?”

就在這時,蔣知達打開了家裏書房的門,動作自然地招呼初夏和安安過去。

初夏沖蔣大舅和蔣二舅他們笑了笑,牽著岑淮安的手趕緊往書房走。

關上門,外面的聲音被隔絕掉,初夏松口氣:“達子,謝謝你了。”

“表嫂,你先別謝,我是真的有事情找你。”

“嗯?”

岑淮安也好奇地看向蔣知達:“表叔,你找我媽媽什麽事啊?你也想去媽媽的大學看看嗎?”

蔣知達揉了揉岑淮安的頭發,笑了下說:“我一個上過大學的人,知道學校什麽樣。而且我也去過你媽媽的大學。”

“真的嗎?”岑淮安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他:“那媽媽的大學是什麽樣的啊?有沒有大大的圖書館?大大的食堂?大學生多不多?”

“有,都有!很漂亮,人也很多。”岑淮安眼睛一亮,更憧憬去初夏的大學看了。

“別說大學的事情了。”初夏坐到書房的椅子上,看向蔣知達問:“達子,你說你什麽事需要我幫忙?”

“表嫂,我想借你點錢?”

初夏想了很多,很沒有想到蔣知達找她是這件事,她笑了笑說:“你要借多少?”

“一千,不,一千五。”

蔣知達咬著牙說:“如果沒有這麽多的話,五百也行。”

他真的沒辦法了,不然也不會借初夏的錢,他問自己大哥借,大哥說他借給他過太多錢了,每次他做生意都沒成功,現在他沒有機會了。

蔣大舅和楊梅剛剛也是因為這事要揍他,說他不務正業,凈想著歪門邪道。

蔣知達幫過初夏、安安還有岑崢年很多次,她肯定會借這個錢,不過她也要問一下蔣知達拿這個錢做什麽。

“我想去羊城做生意。”

蔣知達沒有瞞著初夏,還把他前幾次創業失敗的例子拿出來和初夏說。

“我第一次去羊城,進的是電子表,但因為不懂,被人坑了,那批貨砸手裏了。第二次去進的衣服,但不知道為什麽,拿回來的賣不動,第三次我做好人好事,被仙人跳了。”

蔣知達說著,自己也覺得丟人:“表嫂,我是不是沒有做生意的天賦啊?”

初夏搖搖頭:“不一定,可能你還沒有碰到適合你的生意。首先電子的東西,你要不懂就不要再碰了,衣服……”

初夏看看蔣知達的打扮,搖搖頭說:“你選品估計也不行。”

至於仙人跳,初夏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說:“救人是好的,但下次你精明點,幫忙叫公安比你單身獨闖更好。萬一不是仙人跳,是拐賣人口呢?”

蔣知達聽初夏真的一說,也是楞在了原地,他沒有想過這種可能,因為他一個大老爺們,誰會拐賣他啊。

“就算不是拐賣,要是是變態殺人狂呢?專門和人合夥把你誘拐過去殺人劫財。不要說這事沒可能,這事很多。”

初夏自己在後世就看過新聞上的例子,甚至有些過去二十多年了,還找不到兇手在哪裏。

蔣知達這會兒真驚出冷汗了。

“你如果真想做生意,錢我會借給你。不過我建議你去問問你大哥,他是怎麽做生意的,你不要再莽了,再莽還會失敗。最好呢,你寫個可行的計劃書。”

“計劃書是什麽?”

初夏給蔣知達說了下計劃書怎麽寫:“首先,你要知道你做什麽生意,這個生意有哪些前景,這都是你需要考察的。比如羊城很多,但京城缺少的東西,那一定會賣出去。然後你要怎麽去進貨,進貨的時候會遇到什麽突發狀況,怎麽解決?怎麽進到價錢合適產品又好的貨……”

初夏一條條給蔣知達說,在她說第一條的時候,蔣知達的神色就端正起來,從桌子上找了個本子還有筆開始記。

記著問著。

初夏自己也是前世接觸的網絡多,知道一星半點,她真的不專業,所以說完之後她還和蔣知達說:“這只是給你個參考,你大哥有經驗,多問問你大哥。”

蔣知達此時一臉精神振奮說:“我知道了,表嫂!”

兩人都沒有註意,岑淮安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皺眉時不時思索,好像聽懂了一樣。

“錢我現在沒帶那麽多,你要是急用今天跟我去趟研究院。對了,我還要和你表哥說一聲。”

初夏差點忘了,她和岑崢年是夫妻,借錢的事一定要和岑崢年說的,就算錢在她手裏也一樣。

蔣知達“嗯嗯”點著頭:“表嫂,我不急。下周日你來爺爺家裏帶過來就行。”

“好。”

蔣知達拿著他記的那些東西,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眉頭一直皺著。

初夏和安安就在書房裏找了本書看,互不打擾。

等到蔣二舅帶著蔣知儀離開後,初夏也帶著安安離開了。

晚上初夏和岑崢年說了蔣知達要借錢的事情。

岑崢年不在意地說:“你決定就行。”

錢他都交給初夏管著,家裏具體多少錢他並不知道。岑崢年對這些東西向來不上心。

沒錢能過沒錢的生活,有錢他也不知道怎麽花。

“達子要借一千五。”初夏笑著說:“你也讓我做決定嗎?”

現在的一千五,可不是小錢。

岑崢年想了下,脫著襯衫,語氣不緊不慢地說:“一千五確實有點多,達子做生意失敗過那麽多次,先借一千吧。”

初夏“嗯”一聲,臉上掛著笑說:“聽你的,你是一家之主嘛。”

岑崢年眼裏無奈含笑看著她:“你不要打趣我了。”

周日再去蔣外公家裏,初夏沒想到又碰上了蔣二舅、二舅媽和蔣知儀。

幾人還是為蔣知儀高考的事情發愁,甚至產生了爭吵。

蔣二舅和二舅媽想讓蔣知儀上個更好的大學,蔣外公說:“她估分估高了,現在誰也幫不了忙,只能等錄取通知書下來看哪所學校會錄取她。”

“爸,真的沒辦法了嗎?”

蔣外公在這方面很堅持:“沒有。如果滑檔了,就像達子一樣,再繼續覆讀。”

達子當初考了三次,蔣外公除了帶著他學習,其他的地方從來沒有幫過忙。

蔣二舅也知道不可能,他只是不死心。

蔣知儀這會兒倒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已經考完填完了,現在說什麽都沒用。爸,媽,你們別再帶著我跑這家問那家問了,我上能哪個大學就去哪個!”

二舅媽眉心蹙起,看向蔣知儀的眼睛裏帶著怒意:“能上哪個大學?你滑檔了可能會上大專!說出去你也不嫌丟人!”

初夏聽到這裏,皺了皺眉頭:這會兒的大專含金量很高,很多人考上也很開心,考上中專也不愁發展。

達子也是大專,他如果進單位,很輕松就分配過去了,只不過他不喜歡單位的氛圍,被爸媽打也要出來。

要是說考上大專是丟人,那沒考上的人呢,豈不是要羞愧死了?二舅媽這個想法就不對。

蔣外公反駁的二舅媽:“華穎,你不能這麽說,考上大專怎麽就丟人了?”

二舅媽不敢和蔣外公爭執,因為他是長輩還有他在文學界的地位。

“我覺得知儀的態度很好,不管考上哪個,考上了就安安穩穩上。不想去這個學校,那就覆讀重來。”

初夏在旁邊沒有說話,蔣二舅一家肯定知道她的成績,現在她說什麽都不對。

但她是讚同蔣外公的意見的。

正說著,蔣知達也來外公家裏了。

蔣二舅和二舅媽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再繼續教訓孩子,而且高考成績和學校的事,也已經板上釘釘了,她們停止了爭吵。

蔣知達也不想蔣二舅他們知道他要做的事情,他又很想和初夏說他這一個星期的思考。

憋不住話的蔣知達坐立難安,一會兒起來打開電視,一會兒又摸摸收音機,一會兒又想去院子裏鼓弄鼓弄蔣外公種的花。

被蔣外公揪著耳朵揪進來了。

“你給我老老實實坐好!再敢碰我的花,以後不許進我家的門。”

“哦。”

就是在這樣古怪的氛圍下,初夏和安安吃了一頓午飯。蔣二舅一家也走了。

走的時候,蔣知儀回頭看了初夏一眼,好像有話想和她說,但二舅媽一直在她身旁,她張張嘴又頹然地閉上了。

他們一走,蔣知達立馬開始說他的計劃,就像初夏說的那樣,他考察了市場,發現現在大家想要的還是羊城的漂亮衣服、電子玩意兒、還有各種時興的錄音帶……

初夏發現這一星期,蔣知達真的自己思考了,而且他還真的寫了一個完整的計劃書出來。

她看完之後說:“雖然有缺點,但可行性很大。”

蔣知達沒有聽初夏說的可行性,問她哪裏有缺點。

初夏點出來之後,他看著圈出來的地方,對初夏說:“表嫂,我再改改。你的意見是對的,我大哥是比我有經驗多了。等這個計劃書沒有問題了,我再去羊城。”

蔣知達抱著他的計劃書又風風火火跑了,說去找他哥再問問。

至於借錢的事,等下次他帶著計劃書過來再說吧。

初夏沒有攔住他。

蔣外公聽到了兩人說的話,問初夏:“達子又要做生意了?”

“嗯。”

“這個敗家玩意,禍禍完了他哥的錢,又來禍禍你和崢年的錢?你不許借給他!”

“外公,這次達子的生意或許真的能成功,他很認真。你沒發現,他現在做這件事,比之前做任何事都上心,都有精力。”

蔣外公怔楞了下,臉上浮現笑意,低頭喝口茶說:“他要是真能成功,以後我會攔著他爸媽再打他。”

在蔣知達的努力下,他終於拿出來了一個具體可行,初夏挑不出來毛病的計劃書。

當然也不否認初夏自己本身就不是學商科的,可能有其他漏洞她看不出來。

不過這計劃書蔣知達問了蔣知書那麽多回,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她把錢借給了蔣知達,他坐上了去羊城的火車,帶著他的好兄弟錢然。

初夏這時也終於等來了她的錄取通知書。

在寫志願表的時候,學校還發了一個信封,上面要寫上回頭錄取通知書郵寄的地址。

包括在準考證上也有這個地址。

初夏寫的都是岑崢年的單位。

她覺得寄到岑崢年單位是最安全的,學校也安全。但她高考結束不去學校了,讓九中再郵寄來京城,很麻煩。

通知書到之前,初夏還很擔心,會不會寄丟,會不會搞錯,會不會有人冒名頂替。

她以前看新聞看到過挺多這種,而且這會兒因為信息不發達,冒名頂替的不是沒有。

不過她又一想,自己分那麽高,學校都知道她的成績和報的大學,冒名頂替的可能性太小了。

但收到信,打開看到裏面的通知書,還有註意事項,初夏才真的完全放心下來,她想的那些都沒有發生。

她看著那張寫著她姓名,只有幾行字的簡單通知書,怎麽看怎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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