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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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似火,透過濃密的樹葉灑下斑駁。

道路兩旁是來往的學生,大包小包拎著行李。

今天是A大新生報道的第一天。

女孩擡起頭,手臂擋住熾熱的陽光。

悶熱的夏風拂起她柔軟的發絲,棉質的白裙子揚起美妙的弧度。

她皮膚白得近似透明,瞳仁漆黑又漂亮。

“同學,你是來報道的吧?”有個大二的男生穿著志願者服熱情地迎過來。

路桑眨眨眼,嗯了聲。

“你是什麽專業呀?”

“口腔醫學。”

“大一的話是在這邊。”男生熱情地接過她的行李箱,“小學妹,我幫你拿吧。”

路桑抿唇笑笑,輕聲說:“是醫學系研究生宿舍。”

她聲線偏軟,讓人想到草莓冰淇淋,又仿佛一陣清涼的風拂來,帶著沁人心脾的味道。

男生微楞了下,看她這發量和長相,完全不像被醫學荼毒了五年的人。

他漲紅了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改口道:“學、學姐好。”

他拖著行李箱,執意把路桑送到樓下,走之前詢問道:“學姐,我叫李維,體院的,可以……加一個你的微信嗎?”

路桑平時不加別人微信,猶豫了下。

李維:“我……我牙最近有點疼,想問問你,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畢竟人家幫了忙,路桑便給了。

宿舍在五樓,她乘電梯到達樓層,一個宿舍有四個人,其他人都到了。

大家各自打完招呼,路桑安安靜靜地鋪床。

有個女生叫周蕓,在書桌前敷著面膜,忽然尖叫了聲:“靠,沈總又上熱搜了!”

夏瓊笑:“哪個沈總啊,剛剛就見你一直在那犯花癡。”

一談到沈總,周蕓就來勁了:“還能是哪個沈總,就咱們A大經管院那個榮耀之光沈辭啊。”

聽到那個名字,路桑的心臟倏地一顫。

周蕓說:“上次有個網紅惡意散播沈總的謠言,後來不知怎麽就被網紅圈封殺了,蹭熱度也不看對方是誰,不自量力。”

“話說沈總跟咱們是不是一個年紀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單身。”岑櫻長著娃娃臉,一副少女懷春的樣子。

“前段時間不是跟路大明星鬧緋聞嘛,後來澄清說沒關系,但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怎麽說?”

“郎才女貌多般配啊,而且還是世家,拿的又是青梅竹馬的劇本,用一句老話說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說不定在搞地下情呢。”

……

路桑抿著唇,心臟一點點下沈。

這些年她在M國,也不是沒在網上搜過沈辭的信息。

他大一就開始創業,二十二歲就在金融界小有名氣,後來接手沈氏集團,一番雷厲風行的整改,沒多久便讓沈氏集團創下估值三十億的奇跡。

至於路嫣,現在已經是娛樂圈的一線小花。

手機震動了下,是舅媽打來的電話。

她走去陽臺接,“餵,舅媽?”

“桑桑啊,到宿舍了嗎。”

“嗯,到了。”

“你這孩子,提前回來也不跟舅舅舅媽說一聲,我和舅舅也好去機場接你。”

路桑笑著說:“沒關系的,你和舅舅在三亞安心度假吧。”

“那行,房間一直給你留著呢,很早就打掃幹凈了,能直接住人。”

“謝謝舅媽。”

“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麽,對了。”舅媽忽然說:“你還和沈辭那孩子聯系嗎?”

路桑頓了頓:“沒有。”

“哦,沒有了啊……”舅媽有些感慨,“我聽你舅舅說他現在特別厲害,那時候我見他就覺得這孩子機靈,現在一個人把公司管理得這麽好。”

又聊了幾句家常,才把電話掛掉。

路桑倚著欄桿吹風,五樓的視野也很寬闊。

瓦藍的天,濃郁的綠,還有背著書包,拖著行李的大一新生。

那一張張青澀的面孔,對周圍的一切充滿了新奇和向往。

有那麽一瞬間,她好像回到了高中校園。

可如今時過境遷,一眨眼五年過去了。

她重新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

開學沒多久,路桑就要去診所實習了。

瑞歐口腔,國內頂級口腔診所。

想進裏面實習的人數不勝數,但能進的人鳳毛麟角。

路桑在M國學習刻苦,硬是把本碩連讀七年的課程,壓縮至五年。

第五年的時候她申請了國內A大的交換生。

能進瑞歐,多虧了在M國讀書時專業課老師的引薦。

如果實習期一切順利,她將留在裏面工作。

第二天上午沒有課,她收拾好去瑞歐口腔診所報道。

帶她的老師叫薛銘,前臺把她領到薛老師辦公室。

辦公桌上有個描金的青瓷瓶,裏面插著新鮮的君子蘭,這個辦公室的主人應當是個很有品味的人。

路桑沒坐多久,就有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推門進來。

來人氣質溫潤矜貴,個子高挺,路桑以為他是來看診的病人,還沒開口,對方就微笑道:“你就是路桑吧?”

路桑在沙發上站起來,“你是……薛醫師?”

“怎麽,不太像。”他說。

印象中從業十年的口腔主治醫師不是早年謝頂就是大肚腩,可面前這個男人無論是五官還是身材都十分出眾。

“沒有……薛醫師好。”路桑站起來,禮貌地點點頭。

“我叫薛銘,史密斯教授也是我的恩師。”他熟練地拉開辦公椅坐下,嗓音緩緩道:“算起來我應該是你的師兄,經常聽他談起你,師妹很優秀嘛。”

路桑坐在對面,謙遜道:“比不得薛醫師,史密斯也經常在課堂上誇你是他的得意門生。”

又聊了些實習上的事情。

路桑當天就開始正式實習了,幾日後,薛銘突然被外派出差。

為了不耽誤實習進度,路桑跟著另一個醫師學習。

今天是周一,又是午後,來看診的病人比較少,她去前臺接水,聽到護士和前臺小姐姐一邊吃甜點一邊閑聊。

“今天沈總是不是預約了看診啊。”

“什麽時候啊。”

“好像是下午,嘿嘿嘿咱們又有眼福了。”

“不得不說沈總的氣場真是太強大了,上次往那一坐,大廳的氣壓瞬間零下幾度,都不用開空調。”

……

前臺的小梅接完電話,忽然呀了聲,驚恐道:“沈總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路桑喝了口水,還在回味沈總那個詞。

她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但此時好奇心被勾起,還沒來得及詢問,玻璃大門就被一個助理模樣的人從外面拉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進來。

路桑循著光源看過去,登時就楞住了。

他變了很多,臉龐褪去少年的青澀,變得更瘦削,個子也高了些,鼻梁窄挺。

熨帖的西裝下是成年男子的體魄,寬肩窄腰。

男人邁著長腿進來,一雙狹長的桃花眼,跟以前一樣寡淡涼薄,只不過多了幾絲被商場浸淫的鋒銳和冷冽。

還能是哪個沈總。

她沒想到重逢來得這麽猝不及防。

路桑心尖顫了下,慌忙別開視線。

他坐在沙發上,服務臺的護士立刻端了杯水上去,細看她指尖都是抖的。

“沈總,實在抱歉,我們薛醫師幾天前臨時出差了,要晚上才回來。我們給您安排了新的主治醫師,這些已經提前跟您的助理溝通過了。”

男人不鹹不淡地嗯了聲,嗓音冷冽:“嗯,開始吧。”

護士領著他往診療室走。

“路桑。”

有個助理走過來,對著她喊了聲。

聲音不算大。

但擦肩而過的男人卻倏地頓住腳步,偏頭投來讓人不容忽視的目光。

“李醫師說她下午沒什麽病人,你可以回去了。”

路桑努力不去看他,只覺得喉嚨幹澀,好半天擠出一個字:“好。”

她戴著口罩,還穿著淡藍色的工作,應該認不出來她吧。

路桑轉過身。

後面驀地傳來男人低沈的嗓音:“等等。”

路桑腳步頓住,卻心虛地不敢回頭。

男人似乎跟護士說了幾句話,然後護士走到路桑面前,輕聲說:“桑桑,沈總說讓你給他做治療。”

護士也有些奇怪,她跟沈總提過,說路桑是實習生,沒太多經驗,可男人的態度不容置疑,她便也不敢多說什麽。

路桑也知道沈辭的性格,說一不二,這個手術她是不想做也得上了。

“什麽治療?”路桑問。

護士:“根管治療。”

對於她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好。”

護士帶著沈辭去了診療室。

路桑看著那個背影,口罩裏的唇瓣抿了抿,懷著忐忑的心情跟了上去。

沈辭躺在藍色的治療臺上,路桑認真查看電腦上的病歷。

旁邊還有一個助理,叫小蘭,平時性子活潑好動,今天卻像打了鎮定劑,安安靜靜的,眼神都不敢亂動。

路桑總感覺身後有一雙熾熱的視線盯著自己,但轉過身又什麽都沒有。

她戴上橡膠手套,坐在診療臺旁邊。

男人躺在治療臺上,無影手術燈映得他膚色冷白,輪廓棱角分明,偏偏那盯著天花板的雙眸,深邃幽深,像隔著層薄薄的霜,看不出絲毫情緒。

路桑檢查了下他的牙齒,把情況大概說明了下。

她說起話來已不似以前磕巴。

口罩上露出一雙清澈漂亮的杏眼。

在國外讀書這幾年,剛開始因為語言不通有些艱難,後來勤加練習,口語方面游刃有餘,再加上大學時期,她經常參與各種活動,少不了公開發言。

從剛開始的羞怯瑟縮,到能應付自如地演講、宣傳和當著不少大牛的面匯報ppt。

她看著他的眼睛說話,完全是平淡的口吻。

根管治療分為三個療程,隔一周來一趟。

這是第一個療程,主要是進行牙髓的失活處理。

路桑調整了下探照燈,輕聲說著話,像對待一個很普通的病人。

“需要打麻藥,可能會有點疼。”

她給他戴上鋪巾,靠近時,她聞到男人身上冷冽的味道。

那一瞬間她有點想哭。

五年過去了,她終於又和他見面了。

路桑側著腦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提了口氣,把胸腔那股情緒壓下去。

她準備好麻醉針,讓他張開嘴,找到牙齦的位置下針,推進去。

做完,她跟往常詢問病人似的順口問了句:“疼不疼?”

男人凝著她,眸子微瞇了下,眼神冷漠。

診療室裏一陣沈默。

路桑便咳了聲,進行下一步。

他好像很忙,治療做完,接了個電話就匆匆走了,一些需要註意的事項都讓助理代勞記錄的。

路桑取下口罩和工作帽,這才發覺掌心全是汗。

他大概……沒有認出她。

小蘭長籲一口氣:“終於把這尊大佛送走了,桑桑,你心理素質真強。”

她豎起大拇指。

路桑抿唇笑一下,把剛才就診的過程記錄下來,然後跟帶自己的薛老師交代了下。

剩下兩個療程應該輪不到自己。

薛老師:我今晚回來,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薛老師:聊聊實習的事。

路桑:抱歉啊薛老師,我們晚上宿舍有聚餐。

薛老師:好,註意安全。

路桑剛把手機收好,便看到助理小蘭一臉八卦的表情。

“桑桑,你有沒有覺得薛老師對你不一般?”

“啊?”路桑眨了下眼。

“別看薛老師對誰都很溫柔,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他對你很不一樣。”

小蘭仔細想了想,薛老師跟誰都透著一股禮貌和疏離。

但只有在路桑面前,不似師傅對徒弟那種疼愛,倒像男人對女人那種……喜歡。

路桑笑了聲,“你想多了。”

小蘭聳了下肩,就當她胡思亂想好了。

“桑桑,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男人呀?”

她年輕又漂亮,剛來診所時,小蘭還以為她有男朋友,後來打聽才知道一直是單身。

即便如此,她始終相信,以路桑的長相、脾氣還有優秀的簡歷,身邊絕對不乏異性追求。

路桑低頭整理著臺面,睫毛輕輕垂著。

聽小蘭這麽一問,她腦子裏不自覺浮現一個少年,他總是不好好穿校服,桀驁叛逆,囂張狂妄,左耳的一枚耳釘散漫不羈。

可看她時的眼神卻總是溫和的。

畫面一轉,是男人看陌生人似的冷漠目光。

她心緒煩悶,抿唇吶吶道:“不知道……”

小蘭嘚吧道:“是我我就喜歡薛老師那樣的,三十多歲的成熟男人,事業有成,關鍵是長得帥,溫柔貼心還浪漫。至於沈總那樣的……氣場太強大了,一般人hold不住,你沒看我剛才都不敢說話。”

“其實……沒那麽兇。”路桑盯著電腦上的病歷單,聲音有點輕。

“什麽?”小蘭沒聽清。

“李醫師是不是讓你打印幾份資料。”路桑轉移話題。

“啊,把這事給忘了。”

路桑松了一口氣。

手機亮起,有人發信息過來。

薛老師:我看了天氣預報,晚上有雨,記得帶傘。

路桑頓了會,打字:知道了,謝謝薛老師。

……

路桑宿舍裏的人都是醫學系裏的不同專業,剛開學大家都忙著實習,還沒有聚過餐。

今晚打算好好聚聚,聯絡一下感情。

地方在市中心的海鮮自助。

夏瓊最近和男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太好,要了幾瓶度數不低的酒一直灌,其他人攔都攔不住。

吃完飯天色已經黑下來,大街上狂風大作,行人逃竄,沒一會兒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除了路桑其他人都沒帶傘,夏瓊醉得不省人事,周蕓費勁吧啦地攙著她。

岑櫻打著路桑的傘護著兩人,一把傘只能勉強裝得下三個人。

她招了輛出租,上車前大聲喊:“桑桑,那我們先走了。”

路桑躲在雨棚下,朝她們揮揮手。

馬路離這有點距離,這個雨勢沖進雨裏打車,多半會被淋濕。

路桑打算等雨小點了再走。

就在這時,薛老師給她發信息問她到家沒。

路桑:沒有,還在星達廣場。

薛老師:正好我也在附近,來接你?

路桑:不用。

信息剛發出去,馬路邊就停了一輛銀白色的轎車,在雨幕中像騎士一樣突然出現。

男人透過玻璃一眼看見她,打著大傘關上門,

熟悉的大長腿,是薛老師。

……

酒店裏走出來一波人,踩在紅毯上,穿著燕尾服的侍者恭恭敬敬地拉開車門。

皆是一群金融圈的商務人士,穿著體面,春風得意。

“沈總當真是年少有為,後生可畏。”

說話這人是王總,某知名傳媒公司的董事長,大了沈辭起碼一輪。

沈辭年紀不大卻野心勃勃,能力出眾,拿捏金融圈還不夠,還想把手伸到娛樂圈,談判桌上更是雷厲風行。

王總見到他仿佛看到年輕時候的自己,內心敬佩不已,也非常樂意和他合作。

其他大老板也各自附和著。

被簇擁在中間的男人挑著桃花眼,波瀾不驚地說著客套話。

談生意應酬是少不了的,這一群老頭都是人精,他今晚喝得不少,縱是酒量不錯,腳步也有些漂浮。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在談判桌上鎮定自若,酒桌上游刃有餘,商場上冷酷無情的男人,看到不遠處的場景時,挺拔的身姿像木樁似的楞在原地。

側臉線條瞬間繃緊,深湛的眼眸像蒙了層雨霧般。

大家見他突然頓住腳步,問了聲:“沈總,怎麽了。”

助理在旁邊支著一柄黑傘,循著視線看去,只見一個男人撐著傘把女孩送上車子。

那女孩穿著白色長裙,雨幕中只能隱約看清她姣好的側顏,和裙擺下露出的纖細白膩的腳踝。

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沈辭已經不管不顧邁進雨幕。

周身妥帖的黑色高定西裝眨眼便濕透了,那輛銀白色的車子已經揚長而去。

雨滴冷冰冰地砸在俊臉上,模糊了他的眉眼輪廓。

天地間,修長挺拔的身影看起來孤桀落寞。

原來風光無限的沈總,也有這般落魄的時候。

只幾秒的時間,男人快速走到自己的車子旁邊,打開車門,單手拽下開車的助理,自己鉆進主駕駛,方向盤一抹,來了個颯氣的漂移。

風馳電掣,眨眼就被瓢潑的大雨淹沒。

眾人見著那幕,驚掉了下巴。

向來冷靜理智沈總,就這樣把這群舉足輕重的生意夥伴扔下。

義無反顧地追自己的前女友去了。

……

薛老師把路桑送到小區門口,外面的雨小了一些,他遞給她一把傘。

路桑道完謝,拉開門時,後面傳來薛銘欲言又止的聲音:“路桑,我——”

“薛老師。”路桑似乎察覺到什麽,開口打斷他。

她彎著眉眼,禮貌道:“今天晚上謝謝你。”

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白,懂的自然懂。

薛銘凝著她,雙手搭著方向盤,半晌,開口勾唇說:“慢走。”

路桑關掉門。

餘光瞥見路邊還停了一輛車,柯尼塞格。

她在這個小區住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車。

夏日的雨急促迅疾,砸在水坑裏,像一顆顆碎裂的珍珠。

電梯到達樓層,她低頭在包裏找鑰匙。

餘光倏地覆上一道陰影,她戒備地擡頭,那人便撲了過來,一把擒住她的手腕,把她壓在墻上。

路桑的心臟砰砰跳動,擡腿欲踹他,下一秒腿被人抵住。

那人冰涼的薄唇擦過她的臉頰,驀地擒住她柔軟的唇瓣。

路桑看清男人的眉眼,凜冽鋒利,眼角有點紅。

她瞳眸瞪大,腦子也空白。

他的吻,是濃烈的酒味摻雜著煙草的味道,強勢、迷醉、不容抗拒。

沈辭錮著她,堅硬寬闊的胸膛,和霸道的力道讓人動彈不得。

他白天的冷漠是故意的,不曾想路桑跟以前一樣沒心沒肺,裝作不認識他就算了,晚上還和別的男人約會。

她戴著口罩又怎麽樣,她就是化成灰他也認得出她。

她身上清甜的味道,綿軟的嗓音,清澈靈動的杏眼,眉眼輪廓、音容笑貌早就深深地刻在腦子裏。

他想念得發狂。

看見她和別的男人談笑風生,他也嫉妒得發狂。

此刻,所有的克制都化作滾燙的吻,不知道是誰的唇破了。

嘴裏混雜著腥甜和鹹澀的味道。

沈辭額頭抵著她,嗓音裏是濃濃的哽咽:“你不是問我疼不疼嗎?”

他眼皮繃著,喉結滑動了下,聲線有點顫:“疼,我都快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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