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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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雙桃花眼漆黑深邃,那張冷淡桀驁的俊臉上,帶著貫不正經的調笑,給她戴頭盔時俯身靠得很近,熱氣烘著,路桑臉頰發燙。

給個……名分?

甄嬛傳看多了吧。

小姑娘不禁逗,一不小心就面紅耳赤。本就白皙的耳垂紅嘟嘟,軟乎乎的。

沈辭滾了下喉結,偏頭幹咳了聲,適可而止。

上車後,沈辭傾身給她系上安全帶。

路桑聞到他身上一股淺淡的煙草味,並不難聞。

“怕嗎?”沈辭握著方向盤,笑著問她。

小姑娘手捏著安全帶,篤定地看著前方,輕輕搖頭。

搞得好像要英勇就義了似的。

沈辭被她逗笑了,輕哂了聲:“帶你拿個第一?”

他嗓音懶懶散散,眉眼間卻是少年獨有的輕狂和桀驁。

兔女郎拿著旗子,一聲令下,幾輛拉風的跑車風馳電掣地齊齊沖出去。

車道盤旋蜿蜒,一直通往山頂,地勢非常危險,身上沒點膽量,根本不敢碰賽車這種運動。

沈辭對自己的車技非常有把握,而且在這盤山公路玩了數不清多少次了,所以才放心帶路桑過來玩。

排氣聲肆掠叫囂,快要沖破耳膜。

在競技賽車中,彎道超車是和對方拉開差距的最好時機,但難度極高,非常考驗賽車手的實力。

沈辭松掉油門,看準時機,車子貼著車道外側擦進去。

並駕齊驅的兩輛車碰出火星,由於強大的慣性,路桑後背撞回椅背。

成功把那輛車甩到尾巴,還來了個漂亮的飄移。

好在沈辭帶她坐過幾次機車,有足夠的心理準備。路桑剛開始還有些忐忑,適應後就好多了。

在極速中身體處於失重狀態,仿佛血液都沸騰起來,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好像在懸崖絕壁恣意飛翔,自由又刺激。

路桑情不自禁地把手臂伸出窗外,風一寸寸灌進來,發絲像柳條一樣翻飛舞動,有一綹輕柔地蹭到沈辭的肩膀。

駛過彎道,沈辭偏頭看了眼,小姑娘閉著眼,五指張開,感受山風的撫摸。

沈辭想到她第一次坐他機車時還是瑟瑟發抖的模樣,現在卻沒有半點害怕退縮。

膽兒還挺肥。

沈辭輕勾唇,眼裏帶著興味,抹了把方向盤,輕踩油門,開始加速。

路桑心滿意足地睜眼,忍不住也往旁邊看,賽車中的沈辭非常專註,側臉線條鋒利流暢,桀驁狂妄,眼裏有比星辰還耀眼的光。

不只是爭個輸贏,他跟玩似的,眉眼懶懶散散,完全享受其中。

他在射擊比賽上也是這個模樣,實在招人。

路桑盯著他的側臉,許是速度太快,讓她有種眩暈的感覺,像是掉入時空漏洞,一幕幕如同老舊的電影膠片飛速掠過——

破舊的小木屋裏,男孩把僅有的薄毯輕輕蓋在她身上。

下一瞬,畫面閃過,他捏著黑色的槍支對準她身後,面龐稚嫩清冷,小小的身子搖搖欲墜。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到達山頂,沈辭摘冠為王。

準確的說,沈辭和許凜並列第一。

玩車這麽多年,就只有許凜能和他一較高下。

路桑看著面前倏然放大的俊臉,好像突然從記憶的漩渦掙脫,她猛然回神,這才發覺其他人都走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的。

路桑抿抿唇,在手機上打字:他們人呢?

“我讓他們先下去了。”

比賽結束後,沈辭見她心不在焉,一副僧人入定魂不守舍的模樣,還以為她被嚇到了,就讓他們先走,自己留下來陪她。

“剛才怎麽了?”

路桑微微張了張嘴,最後輕輕搖頭。

沈辭定定看了她幾眼,沒說話。

他取下頭盔,整個人松松散散地靠在椅背上。

路桑也取下頭盔。

恰是秋季,郊區的空氣不似城市汙染嚴重,天空零散布著幾顆星子。山頂的風景開闊漂亮,遠處城市的夜景隱隱約約,霓虹璀璨,絢爛多姿。

倆人都默契地沒說話,連風也知趣地安靜下來。

月輝似流水般傾瀉往下,溫柔地落入眼底。

幾乎是同時的,兩個人偏頭看向對方。

沈辭盯著她濕潤柔軟的櫻唇看了會兒,狹眸裏閃著幽暗明滅的光。

距離一寸寸拉近,路桑盯著少年冷雋的臉,微微發怔。

驀地,沈辭傾身過來,修長的手指挑起路桑的下巴,薄唇貼近。

在月色和星光的見證下,沈辭吻了路桑。

極輕極淺的一個吻,帶著這個年紀的少年獨有的青澀莽撞,又因為格外珍重,所以顯得尤其小心翼翼。

路桑微微瞪大眼睛,下意識避了下。

男生微涼的薄唇便蹭到她的鼻翼。

梅開二度。

小姑娘本就皙白的耳垂變得粉嘟嘟的。

沈辭無奈勾唇,輕吸了口氣,拉過安全帶給她系上,啞著聲說:“送你回去。”

他把路桑送到小區門口,路桑揮手再見,發現沈辭並沒有走,而是朝她擺擺手,讓她先進去。

路桑三步一回頭,直到走到視野死角,才踩著臺階走進單元樓,步履輕盈,像一只雀躍的小蝴蝶。

等走到電梯,內心還是不能平靜下來,她摸了下自己的唇,仍舊覺得像做夢一樣。

電梯到達樓層,她摸出鑰匙打開門,剛露出一條縫,聽到裏面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聽起來情緒非常激動:

“老太太,求求你讓路桑認祖歸宗吧!”

路桑推門的動作頓住,隨後輕輕把門拉得更開些。

裏面的人並沒有留意到玄關這邊的動靜,路桑卻清楚聽見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外公外婆都坐在沙發上,坐在側面那個女人路桑見過。

之前時常在樓下偶遇一個撐著拐杖的老婆婆,她旁邊就寸步不離著這個女人。

她怎麽會忽然出現在她家。而且外婆脾氣向來溫和,鮮少這麽陰沈著臉色,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路桑側著耳朵仔細聽,眼皮跳了下,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

“你們簡直荒謬,當初是路鴻狼心狗肺不要路桑她們母子倆,還瞞著我們和別人有婚約在身,現在你們路家居然又恬不知恥地想來要回路桑。”

女人嘆氣:“老太太,我們老夫人知道路總當年犯下的錯後,日夜吃齋念佛,就是希望能減輕些他身上的罪孽,如今得了重病自知命不久矣……老夫人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見路桑認祖歸宗,她走也能走得安心些。”

“我們桑桑好不容易才成長為這個樣子,她根本不需要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麻煩你們下次別來打擾了。”

“老太太!”女人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你們年紀也大了,也得為路桑的將來考慮,路家雖然不算名門望族,但在北城還是有一席之位,如果路桑認祖歸宗,路家保證她餘生無虞,我知道我可能有些強人所難,但現實就是如此。”

玄關處的門背後,路桑捂住嘴,眼淚止不住流出,把掌心都打濕了。

她拼命壓抑著不敢發出聲。

她木然地轉身,徑直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路桑垂著眼睫,過了良久,她才消化掉這個事實:

路鴻是她親生父親,路嫣是她同父異母的姊妹。



沈辭從浴室出來,碎發張牙舞爪地支棱,透著一股子野。

有水珠從發梢滴落,滑過鎖骨三寸往下那道疤,沿著幾塊薄薄的腹肌輪廓往下,融入腰間線條分明的折角。

清瘦挺拔,寬肩窄腰,非常招人的身材。

沈辭胡亂擦了下頭發,手掌抹了把霧濕的鏡面,露出自己冷痞的俊臉。

削薄的唇上弧度怎麽也壓不住。

他舌尖舔了下槽牙,傻笑了聲,指尖蹭了蹭薄唇,眼神幽邃興味,像在回味那個一觸即離的吻。

像草莓味果凍一樣口感柔軟香甜綿長。

沈辭滾了下喉結,忽然覺得自己禽獸不如。

恰在此時,傳來一陣門鈴聲。

換做以往,沈辭肯定非常煩躁,誰他們大半夜按門鈴擾人清夢,如果是楚天闊他們,他不得往死裏整。

誰讓沈辭今天心情好,去開門的時候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剛打開,馨軟的一團就撲進懷裏。

路桑抱著他的腰,隱隱約約傳來細碎的抽噎啜泣,裸露勁瘦的腰上環著的手纖細柔軟,系得松松垮垮的浴巾要掉不掉。

沈辭整個人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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