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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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夜無眠的折騰,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

水陽君蔣山南被水雲谷扣押。

蔣延帶著一封退婚書灰溜溜地滾回了老家。他走之前還不忘回眸,那盯著言束的眼光,泛著怨毒和陰狠。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晨光熹微、鳥鳴啾啾, 山巒翠綠如洗,景致好得很吶。

一路走來,外門弟子們都忙碌著拾掇東西。

掛在梁上的大紅綢被取了下來, 窗紙上的喜字貼被撕得七零八落, 準備好的酒水食物重新送回庫中;親傳弟子和各位長老都集聚在門口,向早到的賓客們賠罪。

韓晨曦精神一松懈下來,幾天積攢的睡意便席卷而來。她伸伸懶腰,朝聽風閣走去。

以前都沒註意過, 原來清晨的鳥鳴, 是如此昂揚激憤, 又如此婉轉動聽。

只是那婉轉動聽中,忽然夾雜進來一絲尖利的雜音,讓沈醉其中的韓晨曦不由地皺了眉頭。

“哇——女人, 早上好哇。”

韓晨曦擡頭望一眼枝幹上蹲著的紅毛鸚鵡, 語氣冷酷:“你還記得我前幾天, 跟你說了什麽話?”

覆讀雞:!

忽然感覺脖子後面涼颼颼的是腫麽回事……

怎麽不記得,讓它不許踏出聽風閣的死亡威脅嘛。

然而身上扛著功勳的覆讀雞並沒有慫, 反而大膽道:“從結果來看, 我並沒有妨礙到你吧, 女人。”

韓晨曦其實並不打算追究它:“算你會察言觀色, 主人我今天心情好,先留著你的小命。”

覆讀雞聽罷眼睛亮了亮, 抓緊機會道:“哇——女人, 我有一件壞事和一件好事要告訴你, 你想先聽哪一個?”

蠢鳥也會玩這招?

到底是跟誰學的花樣,過場還挺多。

韓晨曦失笑:“那就先聽壞事吧。”

覆讀雞楞了,沒吱出一聲來。它幹瞪了半天眼,才惶惶地開口:“女人,我建議你先聽好事。”

你妹啊,你想讓我先聽什麽就直接說,用得著拐彎抹角?

韓晨曦沒好氣地叉著腰:“說吧!”

覆讀雞得了允許,洋洋自得地拍了拍翅膀:“你知道昨夜一舉完成了捉奸壯舉的是誰麽?”

韓晨曦點頭:“知道啊。”

覆讀雞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示意她痛快地說下去。

韓晨曦:“……是言束。”

覆讀雞:!

神他媽的是言束,怎麽臨到頭來還有人搶功呢!

早知道如此,它就該一直留在現場怒刷存在感,將自己偉大的功績昭告全天下。

韓晨曦見它臉都氣綠了,便也開始持懷疑的態度:“不是嗎?”

“當然不是!!”

“那是誰?”

“是我!是我最先發現的,然後把其他人叫了過來!”

韓晨曦看著它氣急敗壞的樣子,不由地笑出聲來。

原來是急著邀功啊。

的確算得上大功一件。

若不是覆讀雞,恐怕昨夜分身乏術的她就只能抓住蔣山南,也看不到言束那本曬在寒香舍的《美人錄》。

誰知道今日,那無垠殿上,師姐是不是已經穿上了大紅喜服?

韓晨曦笑笑,瞬間感覺有些欣慰:“我家的蠢靈獸,終於知道幫主人分憂了。”

覆讀雞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別來這些虛頭巴腦的,我們要講求一切從實際出發!”

發你個鬼!誇你一句還給臉不要臉了。

別以為老娘不知道你懷的什麽鬼胎。

“覆讀雞,你不就是想要獎勵麽?”

覆讀雞眼底放光:“哇——女人,你終於懂事了一回。”

韓晨曦笑得十分滲人:“別急啊。等咱們聽完那件‘壞事’再說。”

她還能不知道蠢鳥的伎倆嗎?肯定是使了什麽壞怕她責罰,先請功,再說捅出的簍子。

如果連這點事她都想不明白,就不要當什麽主人了,當它嘴裏的“女人”吧!

覆讀雞見忽悠不過她,只得悻悻道:“你先答應,不能對我使用暴力。”

韓晨曦這回倒是回答得幹脆:“好。你說吧。”

覆讀雞深呼吸,將氣憋在它的小胸脯裏,好像壯了一個膽:“跟白祁月說,你和男人私奔的,是我。”

韓晨曦:……

此時此刻,她不禁很想念出那段耳熟能詳的廣告詞:挖掘技術哪家強,中國山東找藍翔;坑主技術哪家溜,聽風閣上找靈獸。

覆·讀·雞!

原來全是你丫搞出來的破事!

韓晨曦眼中兇光畢露,挽起袖子,冷靜道:“好了,今天我下廚,讓大夥見識一下現代飲食文化。覆讀雞,主人我今日便賜你一個謚號——肥宅快樂雞。”

覆讀雞激怒:“你剛才答應了我不使用暴力!”

韓晨曦提著玉痕劍比劃了兩下:“你的遺言就這一句?”

覆讀雞狠狠地打了個寒戰:“不……我還想說,做人要講誠信……”

還要講富強、文明、和諧……友善二十四字核心價值觀。

韓晨曦挑了挑眉,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這讓覆讀雞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它眨巴眨巴眼,又恢覆了稀有靈獸的傲氣:“女人,你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敢對我動粗的女人。”

韓晨曦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認識白秋水麽?”

覆讀雞繃著全身:“認識。怎麽了?”

韓晨曦:“她也是一個敢對你動粗的女人。”

覆讀雞:……

臥槽,你不會要把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它交給那個吃貨二百五吧!

這個狠心的女人!

……

白祁月換好衣袍,準備到谷門處幫忙回絕賓客。

弟子們都各司其職,去無垠殿裏忙碌了。整個寒香舍空空蕩蕩的,有些冷清。

他四下看了看,也不做停留,擡腳往外走。

剛踏了幾步,眉峰便皺了。

曦兒她……怎麽又倒轉回來了?

白祁月有一絲不悅,對走近他的韓晨曦責怪道:

“不是讓你回去休息麽。瞎晃什麽?”

韓晨曦站定,緩緩道:“事情還沒完,回去也睡不著。”

他深深嘆口氣:“善後的事有我們,你安心。”

“不是師姐的事情,”韓晨曦擡眸看他,眼神晶亮,“是我和你的事。”

他心底猛地一痛,神色暗了下去。

“後面再說吧。我忙著呢。”語氣依然冷冷,但不知為何,聽起來卻感覺有些慌張。

韓晨曦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道:“不行,今天我一定要把話說清楚了,心裏才能舒坦。”

這個狠心的女人。

真的是不留餘地。

若真能這麽容易就將情絲連根斬斷,他也不用如此心煩意亂了。

也罷,長痛不如短痛。

白祁月喉頭動了動,像是好不容易割舍去了什麽,低沈道:“你若真的心儀他人,要與他私奔,我……我不會強留。你不用怕我,也不用拿任師叔做擋箭牌……”

這都什麽跟什麽?

韓晨曦扶額:“那個……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什麽私奔,誰和誰私奔……我怎麽不知道?”

白祁月眉頭微蹙,捂緊胸口半天說不出話。

他紅著眼,眸子裏閃了幾圈銀光,濕氣沾上了微顫的睫毛:“但你實在沒有看人的眼光。蘇小小不是什麽善類……天高海闊,你想去哪裏都可以。但是和那個蘇小小,絕對不行!”

意思是和其他人就可以?

白祁月你今天吃錯藥了吧!

韓晨曦無語地看著他:“蔣延也叫我跟著他回平湖做小。我馬上追著他去,師兄你批準嗎?”

白祁月黑了臉:“你說什麽瘋話!”

“我記得當年去落霞峰的時候,顧婉兒說讓我努力一下,爭取當少宗主夫人。”

“去倒貼嗎?!哼!”

“言師兄說……”

“不行!”

說了一堆不是廢話嗎,全都不行。

這墻頭沒法爬了。

她的爛桃花就這麽點,實在找不出第四條了。選擇受限啊。

“那和白祁月行不行?”韓晨曦饒有趣味地盯著他。

他驚了一下,臉頰泛紅,趕忙別過去:“你別再打趣我了……”

她湊近了些,抓住他的手腕,誠懇道:“師兄,你要不就捂著耳朵自說自話、根本不聽我解釋,要不就將我說的話全當做打趣……這樣還能愉快地聊天嗎?”

“……”

“兜了這幾天,我也算是明白了。你誤會我會和小小蘇私奔,對不對?”

白祁月僵硬著脖子轉向她,低低道:“難道不是嗎?”

“是個屁!”她氣得跺腳,“你不聽我的,就知道聽覆讀雞亂嚼舌根!”

白氏姐弟怎麽都一個樣?平日裏都挺精明,一遇到情關,就稀裏糊塗的……

白祁月反倒有理有據起來:“你的靈獸不是會覆述話語麽……它,無意間說出了你和蘇小小的對話,所以我才……”

嗯?

不對。

她方才話聽起來,似乎有些違和感。

白祁月微微發楞:“你、你怎麽知道是它說的……”

沒記錯的話,他從未向她透露過此事。

韓晨曦笑道:“覆讀雞又不是錄音設備,你拿它做證據指控我,我可不服。”

白祁月對她的話依舊是一頭霧水,仔細琢磨了片刻,自言自語道:“莫非是它騙了我?”

好咧,思維終於進入正軌了。

韓晨曦笑得森然:“師兄,不如我去架口鍋,你生個火。我們一面吃炸雞,一面把來龍去脈說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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