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食宿開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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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美麗站在山海莊園的大廳裏,看著夏雲霄, 莫名地有些同情。

這種事情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幹了。

好幸福和山海莊園所在的區縣, 叫水蜜桃縣, 主打旅游,曾經有大大小小莊園、農家樂幾千家。

到現在卻只剩好幸福, 哦,或許還要加上這個即將關門的山海莊園。

為什麽?

好幸福創立五十餘年,因為資金雄厚, 後臺強硬, 從創立之初就一家獨大, 後來更是用盡各種手段,將周圍莊園、農家樂全部擊垮。

十五年前, 這片除了好幸福, 還有個叫佳佳樂的生態莊園。

佳佳樂的經營者是一對老夫妻。

老兩口誠信經營, 與人為善, 一百多年下來,積累了不少老用戶, 在其他農家樂先後倒閉的情況下, 它依然堅持著。

後來, 主任讓她請老兩口到好幸福談談。

說是談談, 其實更像是言語上的威脅。

老兩口哪裏放得下陪伴了他們一輩子的莊園, 沒接受主任給出的條件。

一開始,她還以為主任就這麽算了。

結果有一天,忽然聽說佳佳樂關門了。

稍加追問, 說是所有植被一夜之間腐爛枯萎,魚蝦也都離奇死絕,整個莊園就像是一座大型墳場,到處飄蕩著腐臭味。

佳佳樂驟然變成這樣,旁人都說是惹怒了鬼神。

至於具體是什麽原因,始終沒查出來。

但陳美麗覺得,這件事跟好幸福脫不了關系。

後來,她又陸續見到了太多因為跟好幸福對抗而莫名慘敗的個人和集體,就越發地證明了自己的猜想,好幸福背後,似乎是有某種不可言說的力量。

她對老兩口心有愧疚,總覺得,當初自己若是提醒一下,讓他們接受主任給出的條件,放棄莊園,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情。

而現在,慘劇將再一次上演。

她希望這個年輕人懂得放手。

來者是客,夏雲霄請陳美麗稍坐,給她倒了一杯水,“辛苦小姐姐了,先歇歇,喝些水吧。”

恍惚間,陳美麗眼前又浮現出十五年前的場景,那個時候,老兩口也是這般和善地邀請她進屋休息……

她默默回頭。

隔著灼熱的空氣,接待室模糊一片,什麽都瞧不見。

但她知道,在那裏面,主任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夏雲霄把敖摩旸抱起來,放在椅子上,自己坐在另外一只椅子上。

小胖貓也跳上來了,蹲在桌子正中間。

兩人一貓,眼睛清澈而又純粹,他們的心靈必定也和眼睛一樣幹凈吧。

陳美麗默默嘆了口氣,跟好幸福這樣的龐然大物對抗,是沒有勝算的,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勸夏雲霄離開這裏。

不料她還沒開口,就聽見夏雲霄說:“回去告訴你們主任,我不會去的。”

“啊?”陳美麗詫異地擡起頭。

夏雲霄笑了笑,“我不會去好幸福。”

“可是……”

“我不想讓你為難,你回去之後,還請幫我轉告一句話。”

“什麽?”

“山海莊園只是山海開發有限公司的產業之一,而我,是山海開發有限公司總經理。別說他一個小小的主任,就算是好幸福生態莊園總經理,都沒有資格跟我對話。如果好幸福想跟我對話,那麽,請讓上級公司總經理過來。”

稍作停頓,夏雲霄微笑,“我說的話,記下了嗎?”

……

陳美麗完全沒想到夏雲霄會這麽說。

平等對話不是不可能,但那是建立在雙方勢均力敵的基礎上。

就山海開發目前的體量來看,充其量只是個剛起步的小莊園。

好幸福呢?經過五十多年的經營,人脈資源盤根錯節,是整個辣椒省生態莊園中的佼佼者,更何況,他背後還有股神秘黑暗的力量。

山海開發和好幸福,怎麽可能平等對話?

這個年輕人是沒見到過社會的陰暗面,沒見過人性的醜陋,才敢如此狂傲自大。

她急忙勸說:“夏先生,我知道你是有骨氣的,但請不要意氣用事,好幸福……好幸福你對抗不了的。請跟主任談談吧,接受他提出的條件,這樣對你們會更好。”

她太著急了,哪怕是在這麽涼爽的環境中,汗水也冒出來了。

白澤:【她品行倒是不錯,良心未泯。】

夏雲霄自然也能感受得到陳美麗的用意。

不過,他絲毫不覺得山海開發比好幸福弱,要知道,他背後可是天庭。

要談,就拿出誠意公平對話;若是想要淩駕於山海之上,抱歉,他概不接受。

他客氣而又堅定地說:“你的好意,我明白,但還是請將我剛才那番話,轉達給你們主任,謝謝。”

陳美麗心情沈重地起身,走出山海莊園,回到空調接待室。

客戶接待部主任正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見夏雲霄沒跟過來,還挺不滿。

“他怎麽沒過來?”

陳美麗看著主任。

主任眉頭蹙起,“怎麽不說話?”

陳美麗回答,“他,他不會過來的。”

“為什麽?”

她將夏雲霄的話重覆了一遍。

美女A悄悄朝陳美麗豎起大拇指,做口型:夠剛啊這哥們兒。

主任惱羞成怒,瞇起眼睛看向兩層小平房,“以為有些名氣,尾巴就能翹上天了?覺得我沒資格?好,那就走著瞧吧!”

卻說吳曉芳姐妹回家後,沒過幾天,常年居住在國外的舅舅回來了。

舅舅大名劉瑾昭。

據說當時他出生後,姥姥姥爺聽了白雲觀掌門的意見,給他取了個女孩兒名,說是可以逢兇化吉。

大約真的是名字取得好,舅舅小時候遇到過不少禍事,但都是有驚無險,如今還成了世界五百強企業的中幹,頗受重用。

跟舅舅一起來的,還有個她們不認識的外國男人,叫安格斯。

安格斯骨瘦如柴,面色慘白,眼眶發黑,最稀奇的是,這麽熱的天,他居然還穿羽絨服?

除卻一開始她們兩進門的時候,安格斯起身打了招呼,其餘時間都獨自坐在單人沙發上,時不時摸一摸胸口的十字架,還總是神經質地往四周看。

中午,一家人連同安格斯去附近餐廳吃飯。

飯桌上,也不曉得怎麽的,劉瑾昭說起了吳曉芳失眠的事。

“小芳,聽說前段時間你失眠挺厲害,連安眠藥都沒作用,可是今天看起來,氣色很好,是看了醫生嗎?”

原本正望著窗外的安格斯用腳碰了一下劉瑾昭,那意思是,讓他別問。

吳曉絮可得意了,搶話:“這都是我的功勞!”

劉瑾昭笑問,“哦?”

吳曉絮便把她如何說服姐姐出去散心,又如何進入山海莊園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個地方真的很神奇!只要稍稍靠近,就好像是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有點兒像修仙小說裏的結界!老板也非常帥,老板的表弟也很好看,還有老板的寵物……”

她越說幾個大人越開心,這分明就是被老板迷住了嘛。

吳曉芳用手肘碰了一下妹妹,“行了,大家都當你在講笑話呢。”

吳曉絮撅撅嘴,低頭吃飯。

吳曉芳說:“前段時間,失眠確實讓我感到特別痛苦,幾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合眼,只要一閉眼,就總能做噩夢。”

這話成功引起了安格斯的註意。

但很快,他的目光又看向窗外,這個女孩子說的噩夢,就只是噩夢而已,跟他完全不一樣。

劉瑾昭註意到安格斯的反應,追問吳曉芳,“後來呢?”

“後來,曉絮帶我去了山海莊園。那裏真的很不平常。走進院子,立刻感覺渾身都特別舒坦。到了客房,也是沾床就睡著,還很踏實。住了兩天,我的失眠都治好了。”

吳曉絮補充:“昨天還上了《新聞聯播》!強烈推薦!舅舅,你平時工作壓力大,去那邊一定會很舒服的!”

劉瑾昭問:“地址有嗎?”

安格斯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麽刺激,忽然站起來,動作很大,把餐桌都碰到了,然後面色蒼白地說了聲抱歉,跑去洗手間。

劉瑾昭說:“你們先吃,我去看看。”

吳曉芳和吳曉絮對視一眼,聳聳肩,繼續吃東西。

劉瑾昭進入洗手間。

安格斯正站在洗手臺前,兩手杵著臺面,低著頭,很沮喪。

劉瑾昭反手關上洗手間的門,從後面輕輕擁著他。

溫柔的動作頃刻間打碎了偽裝的堅強。

安格斯聲音哽咽,“別管我了,沒用的。”

劉瑾昭把下巴抵在他的肩窩上,偏頭用嘴唇碰了碰他脖子上蒼白的皮膚,“總有辦法的,相信我,好嗎?”

安格斯沈默不語。

劉瑾昭說:“下午去白雲觀,之後再去山海莊園散散心。”

“連神父和修女都束手無策,道士能有什麽辦法?”

“那裏很靈的,肯定有用,你看我從小到大遇到那麽多可怕的事情,不都挺過來了,就是因為道長給我取了這麽個名字。”

安格斯苦笑,到底沒拒絕戀人的提議,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午飯後,劉瑾昭和安格斯與吳曉芳一家人告別,去往白雲觀。

這白雲觀在全華國都排得上名號,其掌門白發道人現年200歲,是道門中首屈一指的大師級人物。

他們今天,就是想請白發道人幫忙。

然而……

青服老道士說:“抱歉,師父閉關未出,暫不能面見二位。”

安格斯的臉又白了幾分。

劉瑾昭緊了緊握著安格斯的手,對青服老道說:“觀內可還有其他道長能幫忙?”

青服老道士仔細端詳了安格斯,微微搖頭。

“觀內除我師父以外,屬兩位師叔修為最為高深,但他們雲游四海,不知歸期。我乃師父座下首徒,奈何能力有限,只能看出這位先生魔氣入體,恐時日無多。其他的,無能為力,還請另尋高明。”

劉瑾昭楞楞地看著青服老道離開,鼻子發酸,他很快忍住了,回頭,笑著安慰說:“別擔心,我們先去山海莊園,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帶你去樓觀臺,那裏是道教聖地,一定有人可以幫助我們。”

安格斯沈默地點頭。

其實他內心已經絕望了,甚至在想,與其這樣日覆一日地遭受折磨,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可是看著分明很擔心卻還要故作鎮定的劉瑾昭,他又舍不得放棄。

這麽好的人啊,他不想離開他。

兩人一路沈默著,走下白雲觀,乘車前往山海莊園。

抵達時,是下午六點。

這是一棟平凡的二層小樓房。

大廳和院子裏坐滿了食客,整體形象跟它對面的好幸福相比,差距很明顯。

但讓安格斯覺得神奇的是,這棟樓房散發著潔白的光芒,讓他覺得安心和溫暖。

他偏頭看了看劉瑾昭,劉瑾昭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難道是自己時日無多,所以提前看見了天堂?

兩人在公路邊站了一小會兒,沒有人招呼他們,倒是對面好幸福的接待員跑出來了,熱情地吆喝。

劉瑾昭對山海莊園的服務態度有些介意,於是問:“要不要去好幸福?規模大,服務態度應該也很好。”

安格斯搖搖頭,走進院子。

瞬間一怔。

對於常人而言,進入山海莊園會覺得很涼爽;但他恰恰相反,他覺得這裏面很溫暖。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他被惡魔糾纏了半年時間,身體始終是冷冰冰的。

起初,他持十字架、頌念《聖經》、服用聖水或走進教堂,就能感覺到身體回暖。

隨著惡魔力量不斷增強,之前的種種手段對惡魔已經起不到任何震懾作用。

而現在,他居然又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意?

難道這裏,有比聖物更加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

他忍不住四處打量,想知道是什麽產生了作用。

在他觀察的時候,忙著上菜的夏雲霄也註意到他們了。

當然,他關註的重點是安格斯。

男人形銷骨立,周身縈繞著黑色霧氣,霧氣還在不斷地往他身體裏面鉆,非常詭異。

到目前為止,他知道紅色氣體象征病痛,紫色氣體象征運勢,那麽黑色又象征什麽?

白澤說:【他被惡魔纏住了。】

【您是說天使對應的那個惡魔?】

【是的。】

呵呵。

夏雲霄心情覆雜。

身為華國人,本土的妖魔鬼怪一個沒見著,倒先碰見了外國魔鬼,這滋味也是夠酸爽。

【惡魔在他身上?】

【沒有,不過照他這個狀況來看,不出三日,就會被惡魔附體。】

【附體的意思是?】

【占據他的身體,他這個人就死了。】

夏雲霄看了看安格斯胸口的十字架,【上帝不保佑他嗎?】

【上帝哪兒有空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夏雲霄沒跟他貧嘴,將大鋼盆放在桌子上,招呼客人們魚湯來了後,就主動迎上去。

白澤跟在他身旁。

隨著他們兩的靠近,安格斯發現身體更加溫暖了,他敢確定,眼前這個年輕男人,不是尋常人。

夏雲霄熱情道:“兩位吃飯?”

劉瑾昭:“嗯,吃飯,還想在這裏住一晚。”

“那正好,剛剛有客人電話說行程有變來不了,您二位正好可以住進去。”

夏雲霄感覺到了,這兩位是情侶關系。

他看了看他們的行李箱,說:“跟我來吧,先把行禮放好。”

他帶著兩人上樓,打開客房房門,待兩人看過房間後,指導他們在網站下訂單,提交身份信息。

“您二位可先休整,吃飯就在一樓,隨時下來都行。”

夏雲霄離開了。

房門合上。

糾纏著安格斯的魔氣似乎也被屏蔽在外,身體徹底回暖了,他難得放松地坐在軟床上。

劉瑾昭關心地問:“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安格斯將他的感覺說了出來。

“真的太明顯了,一定不是錯覺,你看,我的手都是暖和的!那位先生肯定不是普通人,或許能對抗那只惡魔!”

劉瑾昭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暖意,激動道:“我們現在就去找夏先生!”

“等等。”

“為什麽?”

安格斯說:“下面人太多了,而且,我很餓。”

自從被惡魔侵擾後,他一直食欲不振,可是剛才,他聞到了食物的香味,竟然特別想吃。

劉瑾昭真是關心則亂了,忙說:“對對對,你說得對,我們先吃飯,等人少些了,再尋求他的幫助!”

夏雲霄回到廚房繼續做菜。

客人們太能吃,一鋼盆菜放出去,不到五分鐘就會被哄搶一空,光是晚上這頓,他已經做了十大盆菜。

好在他現在體力早非凡人,不然第二天恐怕是手臂都擡不起來了。

哎,生意好了,新的問題又來了。

首先,場地得擴大。

其次,廚師也得招啊,也不曉得那位姜子文先生什麽時候才能發現自己被綠了。

他看見劉瑾昭和安格斯下來了。

兩人註意到他的目光,非常禮貌地點了點頭。

安格斯的氣色比一開始好了許多,坐在空位上。

劉瑾昭則跟夏雲霄詢問吃飯的規矩。

夏雲霄引著他拿餐盤,打飯菜,盛湯,“我們家味道好,而且管飽,不夠過來加就是。”

劉瑾昭笑著道謝,打了兩份,回到安格斯身邊。

安格斯低頭看著餐盤裏的食物,除卻味道香醇,還有某種特別的東西吸引著他。

他首先喝了一口魚湯。

微燙的液體進入食道,好像有星星點點的能量,鉆進他的身體,便連乏累的四肢都越發有力量了。

毋庸置疑,這對他是有極大好處的。

他立刻大口大口吃起來,就像是好幾天都沒吃飯一樣。

這跟他素日裏的舉止有很大不同,但這反應,跟大廳裏其他客人比起來,倒是不顯得突兀。

安格斯加了一回飯,便克制地沒有再吃。

他之前幾個月都沒怎麽好好吃東西,忽然暴飲暴食,可能會對身體造成負擔。

飯後,他主動提議,去後面院子逛一圈,他已經很久不曾有這樣閑適的心情了,劉瑾昭自然是驚喜地答應。

待到太陽快要下山,他們回到大廳。

此時,客人已經明顯少了許多。

夏雲霄也空閑下來了,正跟白澤、敖摩旸吃飯。

安格斯和劉瑾昭對視一眼,鼓起勇氣走過去,但人到跟前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還是夏雲霄擡頭看他們,“說吧。”

安格斯表情驚訝。

夏雲霄放下筷子,“你們不是要找我嗎?說吧,事情是怎麽回事?”

倒不是夏雲霄對自己有底氣,而是他相信,有神獸和神龍在,那只惡魔再怎麽厲害,也打不過他們。

而他這樣的反應,讓安格斯和劉瑾昭更加驚喜了,這位夏先生竟然能一眼看破他們有所求,一定是高人!

二人坐下。

安格斯說:“其實,惡魔為什麽會找上我,我倒現在都不是太敢肯定。但如果說有誰對我恨之入骨,應該就是他了。”

安格斯是米國飛船制造公司研發部門的負責人。

半年前,他們部門發生了極為嚴重的技術洩密事件,老板讓追查,結果他無意中發現是他的副手從中搗鬼。

副手再三懇求他不要揭發。

對於他們這行業而言,技術洩密有關人員一旦被查出,基本就是斷絕了職業生涯,既不可能繼續在本公司留任,也不可能被其他公司聘用。

安格斯揭發了副手。

副手被辭退,臨走之前,還兇狠地說,不會讓他好過。

安格斯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但漸漸的,他感覺到不對勁。

起初,是他夜裏經常做噩夢,夢到自己被黑影撕咬啃噬。

後來,只要是晚上,他就能看見黑影,臥室裏,客廳裏,廁所裏,電梯裏……無所不在。

最近,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東西在侵入他的身體。

老板也發現他不對勁,批了長期,讓他好好修養。

這期間,他嘗試過很多辦法,將各大教堂和聖殿都跑遍了,也無法祛除惡魔。

用神父的話來說,只有上帝才能救他。

劉瑾昭便帶他來到華國,試圖尋求道門的幫助,也是無功而返。

夏雲霄心說這完全就是拍恐怖片的節奏啊,他都想搓一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了。

他問白澤:【所以大神,那只惡魔是哪兒來的?為什麽要纏住安格斯?】

白澤悠閑地晃動尾巴:【不知道。】

【那可怎麽辦?這兩人也是挺慘的。】

【抓住問問不就知道了。】

對啊!

夏雲霄讚嘆,大神就是大神,雖然解決辦法簡單粗暴,但有效。

他又問:【我們是等晚上,讓惡魔主動現身?】

【嗯。】

【有你們二位大神在,惡魔會不會不敢來?】

【收斂神力就行。】

所有問題都明確了,夏雲霄對安格斯二人說:“我跟你們說,今天晚上就這樣……”

夜色漸漸降臨,一日游的客人們陸續離開,夏雲霄關上卷簾門。

留宿的客人除了安格斯二人外,就只有一對老夫妻,老兩口早早地就上去休息了。

安格斯二人也回到房間,窗戶關嚴,房門留出一道縫隙,然後躺在床上,閉著眼,放在被窩裏的手緊緊交握,一動不動。

夏雲霄、白澤和敖摩旸藏在衣櫃裏。

敖摩旸將三人的氣息都遮掩起來。

夜明珠的光芒逐漸收斂,一片黑暗中,他們靜靜地等待惡魔的到來。

同一時刻。

好幸福,客戶接待部主任辦公室。

接待部主任正在打電話,他對面,宣傳部主任正自斟自飲。

“對,他們晚上都住在那棟小平房裏,可以從後門進去。”

“就一小夥子和一小娃娃,哪兒有什麽戰鬥力?”

“扮像點,務必嚇得他們屁滾尿流。”

“事成後,五十萬塊一分不少。”

電話掛斷。

宣傳部主任給他滿上酒,“裝神弄鬼?這辦法有點溫柔啊,可不像你一貫的作風。”

“要不是顧忌著莊園的貴木,我倒是想讓大人把植被全毀了。”接待部主任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笑了笑,“就他們那樣,嚇嚇也就夠了。”

黑暗的環境下,時間的流逝顯得尤其緩慢。

安格斯都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身體都發麻了。

一片寂靜中,忽然聽見一聲古怪的尖嘯。

這聲音對安格斯來說太熟悉了,他幾乎瞬間張開眼睛,驚恐地盯著門縫。

夏雲霄覺得這聲音有點刺耳,但還能忍受,他通過衣櫃門的縫隙,往門邊看。

他現在只是凡人,雖說夜視能力比尋常人好些,但也就只能看到模糊黑影和赤紅色的眼睛。

黑霧從狹窄的門縫中一點點鉆進來,匯聚並漂浮在床的上空,然後緩慢下沈,那模樣,似乎是想侵入安格斯的身體!

夏雲霄立刻在腦海中說道:【兩位大神!該你們上了!】

白澤歪頭,【我什麽時候說過是我們上了?】

臥槽!夏雲霄崩潰,性命攸關的時刻你居然撂挑子?!

敖摩旸解釋:【天庭有規定,神仙下凡,不得任意插手凡間因果。】

【我X那你們當時信誓旦旦地說要抓他是為毛線?!】

白澤:【我們不可以插手,但是你可以啊。】

【我?!我特麽就一凡人能幹什麽?!】

夏雲霄簡直抓狂了。

結果白澤一爪子拍在他背上,然後他就感覺到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驅使著他撲出衣櫃,五體投地式趴在地上。

我特麽……

在夏雲霄和惡魔“友好”對視的同時,安格斯和劉瑾昭驀地爬起來,飛快躲到夏雲霄後方。

夏雲霄站起身,一邊挺起胸膛,一邊往衣櫃看,擠眉弄眼地讓兩位大神出來幫忙。

惡魔慢慢凝聚出形似七頭蛇的模糊形象。

安格斯和劉瑾昭被嚇得瑟瑟發抖。

夏雲霄則:……

說實在話,惡魔大哥,您這造型不太好,一根木樁上飄著七個氫氣球外加紅色乒乓球眼睛什麽的,真的可以調整一下。

當然,這些話他也就只敢在心裏吐槽,沒敢說出來,他一面強裝鎮定地看著惡魔,一邊在腦海中大喊白澤、敖摩旸快出來。

惡魔深谙炮灰理論,話多一定會嗝屁,所以看見夏雲霄以保護者的姿態護著安格斯兩人,二話不說對他發起攻擊。

夏雲霄頓時臥槽了,他現在也不敢躲開,因為他背後就是安格斯兩人!

可是不躲,他怕不是就要英勇就義了?!這個月工資還沒發啊啊啊啊!

電光火石間,腦海中響起白澤的聲音。

【用後羿農具!】

安格斯和劉瑾昭靠在一起,看見惡魔飛撲過來,他們驚恐極了,只覺得肯定完了,沒想到緊跟著就見夏雲霄探手一抓,手上憑空出現一把銀光閃閃的法器!

應該是法器吧!

雖然形狀有點像鋤頭。

然後便見夏雲霄揮舞法器,砸向惡魔其中一個腦袋。

法器接觸到惡魔的瞬間,光芒大盛,強烈的白光刺激得他們眼睛都睜不開。

耳畔驟然響起慘烈的叫聲,下一秒光芒收斂,他們再聚睛細看,惡魔蜷縮在墻角,其中一個腦袋竟然像是被挖斷了一樣,出現凹陷的矩形,還滋滋冒煙!

安格斯和劉瑾昭同時面露敬畏:大師!

惡魔知道不敵,立刻就想破窗逃走,結果大力撞上去,窗戶沒撞破不說,還被彈到了夏雲霄跟前。

七雙眼睛立刻看向正門。

“嘭!”

正門自己關上了。

惡魔頓時:……

片刻後。

夏雲霄坐在床上,一左一右分別是白澤和敖摩旸,安格斯兩人站在一旁。

惡魔蹲在地上,七個腦袋簇擁成團,那被挖掉了半截的腦袋縮在最中間,尤其可憐。

夏雲霄拍了拍銀光閃閃的鋤頭,默默感謝了後羿大神,而後問道:“說吧,你是誰?為什麽糾纏他?”

惡魔十四只眼睛齊刷刷看向一旁,一副我不配合的模樣。

夏雲霄用鋤頭壓住惡魔的腳,“說不說?”

“嗷嗷嗷!”乒乓球一樣的圓眼睛瞬間痛成破折號。

這麽一折騰,安格斯兩人對惡魔的恐懼都消失得差不多了,還覺得這惡魔混得有點兒慘。

惡魔大聲叫道:“我隸屬上帝管轄,你沒有權利監禁和拷問我!我申請引渡回地獄!”

夏雲霄:……

夏雲霄詢問白澤和敖摩旸:【還有這規定?】

白澤:【是的,天庭和天堂有協定,犯罪分子需引渡回本界審判。】

夏雲霄沈思兩秒,對惡魔咧嘴一笑,“你在我的地盤,要是我不放手,誰知道你被扣押在這裏了?老實說,你叫什麽名字?”

惡魔瞬間焉了,可憐巴巴縮成一團,大眼珠忽閃忽閃,“利維坦。”

夏雲霄覺得這名字很耳熟,然後就聽見敖摩旸在他腦海中說:【他在說謊,他不是利維坦。利維坦是地獄七大惡魔之一,絕不可能如此簡單就被打敗。】

謊話精。

夏雲霄使勁把鋤頭往下戳,“我要聽真話。”

“哎喲哎喲我說我說。”

夏雲霄松了勁兒。

惡魔徹底放棄了抵抗,多餘的六個腦袋和六雙眼睛都消失了,黑霧漸漸退散,變成了個面相有幾分兇惡的中年男人。

“我叫撒斯姆,是游戲於人間的惡魔。召喚我的是比爾·傑爾瑞·克林頓。其實當時他想召喚的是利維坦,但是他的召喚術有問題,利維坦沒出來,我就趁機頂替了。”

夏雲霄看了安格斯一眼。

安格斯點頭。

也就是說,叫比爾的人,確實是他的副手。

“他給了你什麽好處?”

“他說,只要我能殺了面前這個男人,他就把靈魂獻祭給我,人類的靈魂很美味,還能增強魔力,我當時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到這裏,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也就是安格斯的副手比爾為了報覆,想召喚利維坦,結果中間出了岔子,這位惡魔冒名頂替過來殺人。

於是,接下來該如何?

按照天庭和天堂的約定,這惡魔打也不能打,殺也不能殺,甚至連囚禁都不行,難不成就這麽放了?

他詢問白澤和敖摩旸。

兩位大神和手環幾乎是同時提醒:有入侵者!

夏雲霄打開手環,彈出山海莊園平面圖。

便見辦公樓後門處,有四個小人圖標在移動。

考慮到今天白天才跟好幸福交惡,不用想也知道這幾個人是怎麽來的。

在他面前使用這種伎倆?

也不怕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的目光在小人圖標和惡魔之間來回移動,忽然露齒一笑,“撒斯姆,只要你滿足我兩個要求,我就放了你。”

惡魔打了個冷顫,警惕道:“什麽要求。”

“第一,不允許再糾纏安格斯,任何形式都不行。”

這個要求不難,惡魔爽快答應。

安格斯兩人見狀,簡直要喜極而泣了。

緊跟著又聽見夏雲霄說:“第二,在山海莊園打工一個月,期間聽我差遣,一個月後,可以自行離開。”

安格斯兩人對夏雲霄越發佩服了,大師果然非同一般,不但制服了惡魔,還敢驅使惡魔!

惡魔想抗議這就是變相的囚禁!可是看見那把寒光凜凜的鋤頭,又萎了,最後,只能挺沒骨氣地點頭。

夏雲霄滿意地收起鋤頭,“現在,有個任務需要交給你。”

“什麽?”

“後門有幾個小偷,幫我嚇嚇他們。”

惡魔沒吭聲。

夏雲霄睨著他,“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任務沒完成,還你自由的時間就會往後推遲。看你這樣子,是想長久地留在我們莊園啊。”

形勢比魔強。

惡魔一聽,立刻站起來了。

夏雲霄打開房門。

惡魔咆哮一聲,化成黑霧飄了出去,隨即,便是此起彼伏的驚聲慘叫和怒罵。

半刻鐘後。

夏雲霄來到後門,看了看飄在半空中興奮不已的惡魔,又看了看在地上相互廝打的四人,點開手環,撥打110。

“餵你好,這裏是山海莊園,我報案。”

“一共四個人,是入室行竊,損失暫不明確。”

“可能需要救護車,他們好像精神不太正常。”

當天晚上。

好幸福客戶接待部主任收到門衛的消息。

說是山海莊園忽然又叫又鬧,還來了警車和救護車,因為是在後門,他們看不到具體情況,但應該挺慘烈。

接待部主任那叫一個高興。

第二天一大清早,專門開著飛船去土公路溜了一圈。

結果發現山海莊園的卷簾門依然開著,那個叫夏雲霄的依然好好的。

他疑惑極了。

不是說警車和救護車都來了嗎?

難道……

他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

手環忽然彈出來電提醒,他點擊接聽,便聽得對方一陣爆喝。

【你不是說他們沒有戰鬥力嗎?!我四個兄弟都被關進去了,還被嚇出心理陰影了!】

接待部主任:……

所以警車和救護車,是給那四個扮鬼的人用的?

沒用的東西。

主任很快恢覆了頤指氣使的態度,“兄弟,扮鬼的人都能被嚇出心理陰影,你們的業務能力不行啊。”

對方更加惱怒了,【啥也別說了!五百萬!】

“不可能,事情沒辦成,哪怕你兄弟進去了,也一分沒有。”

那頭還想說什麽,接待部主任打斷他,“再嚷嚷,請魔神大人跟你聊聊?”

那人頓時像被扼住咽喉,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接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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