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五術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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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所見, 整個空間都是一片覆古的紅木色調, 偌大的客廳擠滿了人群, 男女老少,形形色色。大到什麽程度呢,容納了幾百人仍然綽綽有餘。

遠處樓梯往上的二樓,擺放著紅木長桌和兩排椅子, 最中間單獨一個首座。座位都還空著沒人。

君雅剛一走進,就感覺周圍無數雙眼睛朝她看過來,在打量了一番,發現她周身氣機尋常後,又都不屑地收回視線,繼續交談。

“真倒黴,聽說今年宗垣也報名參加了。”

“嘖, 他都是煉氣化神的修為了,還來跟我們爭什麽?”

“你們聽說了沒, 今年兩位師祖都會親自到場旁觀,要是被他們二位看中, 說不定會被收為親傳弟子!”

這些人裏,有看上去在公園晨練遛狗的老人,穿校服背書包的青澀少年,OL打扮的女白領, 西裝革履的青年,也有身穿道袍背著木劍的道士。

除了後者一看就是玄門中人,大多數都是市井之中最常見的普通人。在這樣的場合討論起來卻毫無障礙, 所有人都習以為常的樣子。

在場的眾人修為不等,有些只是剛剛能夠引氣入體,有些已經是煉精化氣後期。

而有趣的是,往往越年輕的人,修為普遍越高。反倒是看上去像在公園打太極拳的那種老大爺,負著手不說話時有幾分高人氣質,其實只是剛摸到了入門的門檻。

人群忽然起了一陣騷動,有人低聲驚呼:“快看,那是去年的第一名,季秋璐吧?”

“聽說她一直想拜入宗派門下,吳派那邊拋出好幾次橄欖枝,她都視而不見呢。”

“這你就不懂了,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誰不知道她喜歡宗垣……”

一身鵝黃色旗袍的少女姿容嬌俏,周圍簇擁著一堆笑容諂媚的人,給她扇風遞水,殷勤至極。

季秋璐神色傲慢地拒絕了第八個人的組隊邀請,心想這些剛入門的廢物,也配跟她一個隊伍?簡直癡心妄想。

在她眼中,只有宗垣配跟自己組隊。

“吳麟也來了!”一個明顯是少女的聲音驚喜地叫道。

人潮分開,走出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的長發少年,膚色極白,雙手攏在寬大袖中,精致的五官如同畫上去的一般,眉眼間自生傲氣。

君雅站在遠處望見這人,忽然瞇了瞇眼,這不正是當初用貝霓誆她半夜出門,最後被她一紙定身符困住的小子?

姓吳,恐怕跟那個吳大師關系不淺。

君雅不認為這麽一個年輕弟子會冒著觸犯門規的風險擅自對凡人出手,背後必定有人授命。卻沒想到,會跟吳派有關系?

難道早就有人註意到她了?

君雅心中又冒出了那種細微的異樣感。

這幾個人仿佛約好了似的,季秋璐和吳麟一出現,宗垣也到場了。

他依舊是一身月白色唐裝,臉色卻比眾人印象中健康了許多,手腕上纏繞的佛珠光澤溫潤,溫和笑道:“抱歉,我來晚了。”

師父讓他陪同前輩一起過來,他聯系不上君雅,莫名相信她不會爽約,特地在外面多等了一會兒。眼看時間快來不及了,只能先行入場。

先前還在咒罵他的人,此時臉上堆滿了笑:“不晚,不晚,宗垣師兄肯定是有要事在身。”

宗垣長得清俊,待人接物毫無架子,如同春風拂面,在場的小姑娘俱是一臉羞紅地偷偷看他。

他四處打量時,忽然瞥見了站在角落戴著口罩雙手抱胸的君雅,眼睛一亮,剛要出聲,卻見她淡淡地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別開口。

宗垣正不解時,二樓傳來一陣腳步聲。

宗正徽和吳大師走到樓梯的扶手前,正面看向下方,身後各自跟著幾個或中年或老年的長老。

吳大師身後一名長相尖瘦的老人,眼神銳利地掃了下方一眼,聲音沙啞陰森:“人都到齊了?”

原本嘈雜的客廳,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眾人霎時安靜下來,以宗垣和吳麟兩個人為首,自發在他們身後站成兩排。

君雅混在人群中,站在了宗垣那邊,還特地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一直分神註意她的宗垣:“……”等等,怎麽感覺哪裏不太對。

等到兩派的長老開始宣布規則,讓眾人挨個上前抽簽分組,他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眼看君雅也去抽了簽,宗垣呆若木雞,隨即眼前一黑。

他們是讓她來主持坐鎮大會的!!

這個前輩,怎麽自己參加起比賽來了??

一共四百人參賽,分成十組,因為兩派人數和水平都有不同,為了公平起見,可以混搭組隊,像宗垣剛好跟君雅分在一組,季秋璐跟吳麟一組。

比賽內容分成五項,分別是“山、醫、相、命、蔔”玄學五術,每項分數上限為10分,6分及格,單門不及格直接淘汰,層層篩選,最後決出十個名額。

第一輪為“山”術考核,這一項最簡單,“山”即是修為,包括了玄典心法、外家功夫、符咒之術等等,都屬於“山”術範圍,是玄門中人的根基所在。

既然是基礎,第一輪便格外簡單,只要求他們在黃紙上畫符,再以這張符紙用靈氣結印。

在符紙上畫好,再用靈氣去結印,非常簡單,相當於是開卷考試,允許他們翻書的那種。

即使是這樣,還是有翻書都找不到答案在哪裏的人。

組員之間可以互相交流,但大多數人都在專心致志畫符,沒人有那個閑心聊天。

君雅沒下筆,不著痕跡地打量四周。

戴老花鏡的老人,手抖個不停,符腳一直畫歪,已經廢了五六張符紙。

校服都沒換的少年,筆尖靈氣飽滿,卻一臉犯難的神情,拿著手機在搜下一個字怎麽寫。

OL打扮的女白領,字跡清秀小巧,符文前半截還是流暢的,到中間開始滯澀,最後自暴自棄地畫了個HelloKitty的頭。

宗垣已經畫好,看符文是一張招財符,跟他的為人和字跡一樣,筆鋒端正,中規中矩。

註意到她投來的視線,宗垣收筆的動作一頓,難得有些緊張,又返回檢查了幾遍,有沒有出錯。

等檢查完,他才反應過來。

……考生之中混入了一個監考老師?

他作為宗正徽的親傳弟子,修為比其他人也高出一個臺階,如果不是前兩年情況特殊,本來是不用參加這種比賽的。所以看他寫完後,開始四處走動觀察,眾人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宗垣晃到君雅身旁,壓低聲音,有些頭疼地說:“前輩,您這是幹什麽?”

“我不能參加嗎?”君雅氣定神閑地說,回想著以前小時候畫符的手感,一筆一停頓,畫出來的符文歪歪扭扭,就像極為艱難才勉強拼湊出來似的。

“您修為這麽高——”宗垣兩指伸開,比了個長長一截的距離,又往下放低,“來參加這種水平的比賽——這對別人不公平。”

“你們發給我的規則說明,又沒說有修為限制。”君雅落下最後極醜的一筆,淡淡地說,“你們這是修為歧視。”

被她的神邏輯錘死的宗垣:“……”

他還想說什麽,然而時間已到,二樓上的長老們和兩位掌門開始“批改試卷”,放出靈力。

幾百張符紙漂浮在空中,正確符文一接觸到靈力,便會亮起淡淡白光,那些符文都畫錯的,會直接無風自燃,燒成一團灰燼,落在參賽者腳下,而這人會自動被陣法驅逐離開會場。

瞬間就有將近五十個人身上亮起一陣白光,倏地消失不見,出局。

而剩下的人,需要自行對符紙註入靈氣結印,若是無法溝通咒文,也屬於不及格,下場依舊是出局。

這一次只有兩個人,因為太過緊張靈力滯塞,被傳送出去。

第一輪檢測結束,每個人的符紙上顯現出了分數。

最高分是宗垣,雖然沒有劍走偏鋒,但勝在基礎紮實,雖無亮點,也無缺點,8.9分。

第二是吳麟,他畫的是定身符,似乎試圖在時長上創新,但是最後失敗了,不過勇於嘗試的精神可嘉,8.5分。

第三和第四並列8分,分別是宗派和吳派的一名弟子,都是三十多歲平平無奇的模樣。

季秋璐拿了第五,雖然看上去技巧純熟,但畫的卻是不實用又比較極端的情蠱咒,只得到7.5分。

君雅和許多人一樣,極其“驚險”卡著6分及格線,低空飛過,吊在倒數十幾名。

她對自己控分的精準度很滿意,這樣的排名正好,既不會引人註意,也不會占了這些小朋友的名次。

計劃很周到,但是頂不住宗垣一直往她身邊跑。

他是懷著請教的心態,類似於考完一門就會過來跟學神對答案,來驗證自己是否正確,畢竟這是比自家師父修為還要深厚的高人,機會可不常見。

然而落在旁人眼裏,就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了。

“秋璐姐,那女的誰呀,宗垣師兄找她好幾次了。”

季秋璐身邊同樣圍滿了人,想討她歡心的女生同仇敵愾地說:“看她一直戴個口罩,這麽見不得人嗎?”

“你閉嘴。”季秋璐神情不善地看著君雅的方向,她看得出來宗垣對這女人的態度明顯不同。

想想自己為了跟他當同門,拒絕那麽多邀請,他溫和疏離不冷不熱就算了,竟然敢對別的女人獻殷勤!

季秋璐眼神晦暗,朝他們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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