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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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個小時後, 飛機降落。

周然已經安排好了車, 坐在副駕位置上,打了數個電話,確保熱搜已經撤了,回過頭說:“溫總, 您讓我辦的事情已經辦了。只是到底是誰在背後使壞, 還沒查出來,要一兩天時間。”

溫懷鈺淡淡的說知道了, 她還在看先前點進去的微博話題,才驚覺先前看到的並不是最惡毒的,往後還有更惡毒的。人總是以最深的惡意來揣測別人。

拋開這個不說, 這個綜藝節目的節目組也真的是會蹭熱度,在這檔口裏官博發了通知:第一期節目明天正式開播!

溫懷鈺唇角抿了抿,笑意冷冷的,將手機關掉了。

要不是紀以柔參與了這個節目, 她保證讓這個節目撲的水花都沒有!

周然提醒她:“溫總, 您過來這件事, 要不要先跟夫人說一聲?”

她聽到這兩個字, 神色不由柔和了一些,輕聲說不用:“她在工作, 到那裏再跟她說好了。”

除了怕打擾紀以柔工作這一點外,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想知道紀以柔看見她的事情,會不會格外高興。

到達拍攝地點附近的酒店時, 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來時路上,周然已經跟業內的朋友問清楚了,目前節目組就在附近一個大型樂園拍攝,全體工作人員都在這裏入住。

他問溫懷鈺要不要先訂房間休息,溫懷鈺搖了搖頭,坐在大廳裏:“我就在這裏等她。”

周然低聲說了聲是,跟在後面的四個保鏢,兩個在沙發後站定,另外兩個在門口站著了。

溫懷鈺有些哭笑不得了,奈何這是爺爺的安排,雖然格外引人矚目些,但上次那種情況確實不能再發生。

她可舍不得讓自己新婚的小妻子去改嫁旁人呢!

她端坐著,小腿上的石膏雖還未拆,但似乎並未造成任何妨礙,她的姿勢依舊挺拔優美,纖細白嫩的天鵝頸微微垂著,長而濃密的眼睫覆下來,原來是低著頭,指尖在轉著那枚早已風幹的銀杏葉小扇子,好像是在想著什麽,有些出神的樣子。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隱隱約約聽見有一群人說話談笑的聲音,溫懷鈺將小扇子攏在了手心裏,看向前方。

確實是節目組的人,走在前面的是一群穿著黑色的工作馬甲的工作人員,大概是剛結束這一期的拍攝,有些亢奮,正在約晚上去擼串。

再往後大概就是藝人了,男男女女,比平常人長的更高更好看一些,有的戴著墨鏡和口罩,可溫懷鈺還是一眼就認出紀以柔了。

她穿著白色的絨衣,胸前墜著一個小小的雪球,山月般的眉眼微彎著,笑意有些羞赧,正偏著頭跟別人說話——那個人不是旁人,正是熱搜上爆出來的影帝,周明揚。

溫懷鈺眉心微攏,只是看著兩人說話,擡起手,制止了周然想要上前的動作。

那兩個人走在一群人,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話,沒註意都大廳裏有人,就這麽從她身邊走過去。

忽如其來的挫敗感將她籠罩了,溫懷鈺輕輕舒了一口氣,原來看著紀以柔從她身邊走過,卻根本看不到她的感覺……是這樣的。

等一行人都走了,進了電梯,她擡起的手放了下來,吩咐周然:“去訂房間。”

周然訕訕的笑了下:“好的溫總……就是您……您不去看夫人嗎?”

溫懷鈺似笑非笑的抿了下唇角,不回答他的問題了:“叫你訂就去訂,別問這麽多廢話。”

周然搖搖頭感慨,原來女人心,當真是海底針,讓他看不透啊。

來的路上那麽火急火燎,恨不得將那些搞事情的人生吞活剝了,緊張又坐立不安的樣子,看得他都著急……可真的來了,又開始別扭,連一句話都不說的,也不提看望了。

溫懷鈺心情有些郁郁的,進了房間後神情也不太好,只拿著手機,看了又看,確保微博熱搜已經降了,討論這件事的人也沒多少了。

周然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他出去接電話,幾個保鏢盡職盡責的,像四根大棒槌一樣立著,看的溫懷鈺心煩:“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守著了。”

她站在落地窗外,往下看風景,腦子裏想的都是紀以柔先前跟那個高大男子說笑時的樣子……難道熱搜上面說的……是有那麽一點點真的……或許紀以柔並不喜歡她。

得出這個結論,可讓她心情糟糕透了,覺得房間裏空氣都不流動了,壓抑的讓人心慌。

周然出去打電話,保鏢也出去了,她扶著墻站了起來,嘗試著走了幾步,倒也還可以行走,於是悄悄的開了門,一個人出去了。

她不知道紀以柔住在哪間房,周然先前好像問過,說的是13樓,整層都被包了,所以才給她訂的12樓。

溫懷鈺一路扶著墻,在這種時候也是極為註重姿態的,顯得從容鎮靜,一個人進了電梯,上到13樓,又慢慢扶著墻往裏走。

偶爾在走廊上遇見人,她就停下來,也不扶著墻了,神色很自然。

有的人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也有熱心的男孩子,問她來找誰,要幫她去找。

溫懷鈺瞧著他這麽大聲,心裏一慌,壓低聲音說:“你小點聲。”

男孩有些不解,俊朗的眉頭蹙了起來:“你是偷偷來找人的?”

溫懷鈺心想,原本是正大光明來看望家屬,現在好像是真的變成偷偷摸摸了,說起來就來氣:“不是。我走錯了。我先走了。”

男生偏過頭,自言自語:“可惜周老師讓我去買夜宵,不然我可以送你的。你一個人,腿還這樣,太慘了。”

溫懷鈺剛準備走呢,一聽到‘周老師’三個字,神色僵住了:“周老師?”

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終究還是有些驕傲的:“我們家周老師,周明揚啊,他對人真的是特別好,每次都讓我給全劇組的人買夜宵吃。而且前幾天,那個小紀姐姐,她的腳踝崴了下,還是周老師讓我給她買藥的。”

空氣中莫名多了點酸味,她秀致的眉微微蹙了起來,語氣是有些淡漠的:“是嗎?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麽就知道,人家不是不懷好意呢?”

男生被她這麽一詰問,好像有點生氣了,恰好走廊盡頭一間房間的門開了,從門裏走出來一個高挑纖細的女孩子,他指過去:“不信你問紀……”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呢,就發現這個說話輕慢的人慌慌張張的轉過身,扶著墻走的飛快,好像是在躲著什麽人。

只是她腿上打著石膏,終究是不便走路的,偶爾走快了一步,差點要摔倒了,纖瘦的背影顯得十分倔強。

可她沒走幾步呢,那個剛剛開門出來的女孩子,一眼就看到了她,飛奔過來,從她身後一把抱住了她,聲音有些細細的喘:“別走!”

溫懷鈺的動作有點僵,緩緩轉過頭:“我……我剛好出差路過,也住在這間酒店,真巧,你也在。好了,我走了……紀以柔,你幹嘛?放開我!”

她還在說一些自欺欺人的廢話,但紀以柔沒給她機會了,右手環住她肩頸,左手環過她膝彎,竟然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走過去的時候還對男生說了一句:“我的夜宵已經有了,今晚不用給我送了,謝謝你。”

男生站在原地,莫名其妙的,小紀姐姐不是剛出門了,哪裏來的夜宵呢……還有這個奇奇怪怪的女孩,原來她真的是來找人的啊。

她找的是小紀姐姐啊,到底有什麽事呢?

男孩子實在是有些好奇的,甚至想多看幾眼,腳步都不自覺的挪了過去,不過很快的,走廊盡頭傳來砰的一聲。那間房間的門關上了。

門內。

溫懷鈺被紀以柔一路抱著,不得不緊緊摟著她的脖頸,直到被放到了床上,才揉了揉手腕:“你這人真不講道理。我……我都說了,不是專程來看你的。”

紀以柔將她放下了,先給她倒了杯水,又坐在床邊,將她的小腿攬過來,仔細檢查:“疼嗎?”

溫懷鈺被她一問,後知後覺的發現有點疼,眼角有些發紅:“一點點。”

紀以柔臉色一沈:“誰讓你走路的,醫生不是說過了,這一個月,你不能下地的?”

她明明說的都是對的,也不見得語氣多壞,可溫懷鈺被她一兇,心裏原本就覺得委屈了,明明是來看她的,怕她受了委屈,怕她難過,可來到這裏就看見她和別的男人說話,現在還來兇她。

溫懷鈺嘗試收回腿,眼角都紅了,甚至有點想哭:“我的腿,我想走路就走路,不要你管。”

紀以柔按住她肩膀:“你要去哪?”

溫懷鈺說著說著就要下床,好像是氣極了:“我走了,我為什麽要跟你說我去哪?明明是你,是你把我抱過來的。”

說到最後,她自己卻臉紅了。

剛才紀以柔像抱個小孩子一樣的抱著她,那時候外面還有人呢,還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可她都把臉頰藏到她懷裏了。

紀以柔被她難見的任性的樣子逗笑了,眉眼也明亮起來,低聲的誘哄著:“好了好了,是我不好,別跟我生氣了。”

溫懷鈺哼哼了兩聲,坐在那裏,沒有動了。

紀以柔伸手將她擁到懷裏,日夜想念的人就在眼前了,她拿臉頰蹭蹭她的臉頰,聲音溫柔,近乎蠱惑:“是想我了,來看我的,對嗎?”

溫懷鈺因她的動作而臉紅,哪裏還有先前驕縱囂張的樣子,被她香嫩的臉頰蹭著,聲音也軟軟的:“你……你幹嘛呀?”

紀以柔偏過頭,溫軟的唇瓣輕輕親吻她雪嫩的耳垂,舌尖柔柔的,語調也溫柔:“告訴我,是不是?”

溫懷鈺被她親了一下,害羞到極點了,也無從抵抗了,聲音有些迷茫:“……嗯。”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好看,雪嫩的臉頰上浮著羞意,眉眼明亮,手心不知何時松開了,一片小小的銀杏葉子躺在她潔白的手心裏。

紀以柔低下頭,看見了,將那枚小小的金葉子撿了起來,指尖輕輕轉動著,唇角的笑意漸深了:“寶寶,告訴我,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想我,嗯?”

她的尾音是微微上揚的,像把小鉤子,勾的人心裏直癢癢的,溫懷鈺被她蠱惑著,極力與自己的羞恥心做著鬥爭,又輕輕的嗯了一聲,像是默認了。

紀以柔等不到她一句情話,卻也不著急的,指尖落到她嘴唇上,將小小的可愛的金扇子覆在了溫懷鈺的嘴唇上,俯身親了下去。

那葉片冰冰涼涼的,稍有些粗糙,可隔著那葉面,溫熱的感覺源源不斷的傳了過來……兩個人的嘴唇,碰在一起,溫溫軟軟的。

溫懷鈺無法呼吸,揪著紀以柔的前襟,眼眸裏像是盛著一彎星河,迷茫極了。

一股電流從神經末梢蔓延到了她的心臟,她更迷茫了……

紀以柔怎麽能忽然親她呢……

怎麽能……隔著這銀杏葉親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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