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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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祈安接完周謹言的電話,也沒心思再在徐媽媽家裏呆下去,就跟她們道了別,打算找個代駕回家,但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別說代駕,就連網約車和出租車都預約不到。

現在過了零點,北江市的公交和地鐵也都停運了,陸祈安拿著手機一籌莫展,但最後還是堅持要走,“或許外面有些非正常運營的私人車輛,我出去找找看。”

“什麽私人運營?黑車司機也要過年的。”徐曼無語地搖了搖頭,徐媽媽更是堅決不肯讓他回去,苦口婆心地勸他,“小貓餓上一頓兩頓的不會有什麽大事,你就不要瞎折騰了,再過四五個小時咱們就得出發,你就在這兒睡吧。兩個房間我都打掃地幹幹凈凈,你跟曼曼一人一間,快去洗洗睡吧。”

可不管徐媽媽怎麽勸,陸祈安還是不肯松口留下,一直在手機上嘗試著預約代駕司機和出租車。

“媽,你去忙別的,我來跟他說。”徐曼板著臉從沙發上坐起身,徐媽媽樂得他們兩人說話,趕緊起身去了廚房洗碗,還把廚房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徐曼重新在陸祈安近旁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剛剛去接周謹言的電話了?是不是他不讓你在這兒住?”

陸祈安不置可否地沈默著。

“本來我不想管你們之間的事,但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我覺得很不好。”徐曼覷著陸祈安因為不安而微蹙的眉頭,正色說道:“我知道你暗戀他許多年,但你們現在既然在一起了,你就不能讓自己這麽卑微這麽弱勢,出去接個他的電話,回來就失魂落魄的。我告訴你,如果你們之間的地位不平等,那這段關系肯定維持不了太久。你不要覺得你是在一心一意地為他考慮,你這種失去自我的付出只會讓你們之間的關系越來越不健康。”

陸祈安聽完這些話,張了張口,卻發現根本無從反駁。其實他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只是每當面對周謹言的時候,他就總是身不由已,所有的理智都會在瞬間讓位於周謹言的喜怒哀樂。

徐曼看著他糾結覆雜的神色,嚴肅的語氣也不由得軟了幾分,“別犯傻了,現在的情況是你客觀上沒法兒回去,如果周謹言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求你必須離開我家,那他就真的是個混蛋,跟他掰了對你是好事兒。”

“好了,我知道了。”陸祈安不願意聽這樣的話,忍不住爭辯道:“他沒有非讓我走,他也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對我挺好的。”

“好好好,既然這樣你還顧慮什麽?”徐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快去睡覺,困死了。”

陸祈安看著打車軟件裏始終無人接收的訂單,也覺得自己剛才的固執舉動有點兒魔怔了,他應該對周謹言多點信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患得患失。

徐媽媽家剛好有三個臥室,他們三人各住了一間,陸祈安躺下後也睡得不沈,半夢半醒地熬了幾個小時,就聽到徐媽媽在門外喊他們起床。

徐曼看到陸祈安眼下的烏青後堅決剝奪了他開車的權利,而是由她開著自己的車,載著他倆去了甘露寺。

盡管出發很早,但到達的時候甘露寺已然人滿為患,他們在車流和人群裏拍了很久的隊才燒完了頭香。看看時間已經快到中午,徐曼嫌回家後徐媽媽做飯太累,就提議去附近的山裏吃一家很有特色的農家菜。

那家店建在山脊的高處,他們繞著盤山公路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不過風景確實絕美,周圍矗立的群山封頂覆蓋著皚皚白雪,薄紗似的雲霧繚繞其間,如夢似幻恍若仙境。

置身於這樣的美景之中,人會不自覺地放松心弦。陸祈安心底的不安隨著被日光照耀的晶瑩白雪和被山風吹動的輕盈雲霧而逐漸消散,開始愜意地享受眼前的美好和盤中的美食,暫時忘記了昨夜跟周謹言打電話時的不歡而散。

吃完飯後,徐媽媽興致很好,想在山上多拍點照片,他們便在山上各處盤桓逗留許久,等下山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大年初一正是城市各處最熱鬧的時候,半路遇到燈展、廟會,他們都會停車逛一下,就這樣邊走邊玩兒,等三個人都累得沒力氣再逛時,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多鐘。

陸祈安的車還停在徐媽媽家的樓下,只能跟著徐曼的車重新回去,本來打算開車就走的,但徐媽媽非要讓他吃了晚飯再走,“飯菜都是昨天準備好的,熱一下就行,現在大半夜的連外賣都沒有,你回去了一個人怎麽吃飯?”

於是陸祈安又留下吃了晚飯,等他離開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徐媽媽本來還想勸他住下,但他堅決不肯,徐媽媽也只能作罷,拿出許多冷凍好的餃子、餛飩、糯米丸子,還有油炸的各種吃食,裝了滿滿兩大袋子讓他提上。

淩晨一點半,陸祈安拎著兩個沈重的塑料袋,疲憊不堪地打開了家門。

意外的是,家裏的燈居然是亮的。

他怔了一下,把手裏拎的東西放在地上,顧不上換鞋就快步繞過玄關走進客廳,然後就看到周謹言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二狗躲在陽臺的角落裏瑟瑟發抖。

“你回來了?”陸祈安雖然看出了周謹言面色不善,但還是壓抑不住從心底流露出的驚喜,在看到周謹言的瞬間,他的眼睛就亮了起來,走到周謹言身邊坐下,溫聲問道:“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之前不是說家裏事情多,要忙到初七才能結束?”

“雖然事兒多,但也沒被人拿繩子捆住,不至於脫不了身。”周謹言扯起嘴角笑了笑,“你呢?今天什麽時候出的門?是不是昨晚沒回來?我看那只貓像是餓壞了的樣子。”

“我……”陸祈安神情有些愧疚,“昨晚吃飯時喝了點酒,沒辦法開車,天太晚了也打不到車,就沒回來。”

“所以住在徐曼那裏了?”周謹言轉頭看著陸祈安,眼裏沒有絲毫的溫度,盯得陸祈安後背泛起層層涼意,他想伸手安撫下周謹言,但手指剛觸摸到周謹言的手臂,就聽到他冷冷地嘲諷道:“怎麽吃個年夜飯能吃幾十個小時?要不是為了給徐行照顧貓,你是不是今晚還不打算回來?這兩邊都要兼顧,是挺忙的,怪不得沒空跟我聯系。”

“不是的!”陸祈安又氣又急,站起來慌慌張張地解釋道:“我沒有頻繁跟你聯系是想著你回家事情多,我不想打擾你,因為我跟你發信息、打電話的時候,你總是有事,要麽要跟家裏人說話,要麽是著急出門拜年——”

“所以都是我的錯,是嗎?”周謹言緩緩起身,走到陸祈安身前,低頭俯視著他,眼底的怒意越來越重,“陸祈安,你是在報覆我嗎?是不是因為我不陪你過這個年,你心裏怨我,你覺得不痛快,所以就要跟徐曼、跟徐行藕斷絲連?你就是故意要氣我,是嗎?我除了工作,其他時間都在陪你,就只有過年不得不離開幾天,你就要這樣對我?你還有沒有良心?”

陸祈安聽著他無端的指責,想起昨天徐曼對他說的話,心中原本的那些不安和惶恐都沈了下去,委屈和不滿逐漸浮上心頭。

等到周謹言終於停下他疾言厲色的蠻橫質控,陸祈安才擡起眼睛,定定地看著他,用微微顫抖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周謹言,你提前回來,就是為了向我興師問罪嗎?”

周謹言沒想到他會反過來質問自己,剛剛發洩完的怒意重新被燃起,於是逼近陸祈安身前,擡手緊捏著他的下頜,恨恨說道:“別用這種無辜的眼神看著我,我哪句冤枉你了嗎?我大年初一丟下全家人,開車開了六百公裏趕回來見你,但迎接我的只有徐行的破貓,而你卻瞞著我住在你前妻家裏,陪她的家人共享天倫之樂。陸祈安,我真想不到你竟敢這樣對我,你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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