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珊：不知道你偏向喜歡喝什麽，飲料是在小賣部隨手拿的，湊合著喝吧～】

【江雪珊：長耳兔戳垂耳兔臉蛋.jpg】

謝致予沈默半晌，打了個“謝謝”。

又加了句。

【xzy：下次不用了】

周緒起餘光瞟到他收起手機，視線落回語文答題卡上，伸手翻過背面，一片空白。

作文格子幹幹凈凈，一字未動。

“先來分析分析作文。扣緊兩個關鍵詞，擺正寫作身份，立足寫作背景，這次審題沒什麽難度，”莫添此時應景的來了句，“不難寫，單單擬個題目老師都能想著法給個五分。”

聲音拉長，意有所指：“就怕有些人連題目都不擬。”

周緒起裝聽不見。

下午

第九節的校慶晚會節目二審持續到了晚修。

一班的節目審核排在晚修

第一節，周緒起結束了街舞社的表演，從舞臺上跳下來，和姜竟兩人站在幾個領導面前聽他們提意見。

“你們這節目大體沒有問題，節奏氣氛都掌控得不錯，就是感覺後面那段不太齊，跳得比較亂。”

姜竟附和著點頭，“是是是，我讓他們再練練。”

校領導：“訓練不夠。”

姜竟：“對對對。”

“還有你們那段，”他指了指眼前兩個男生，“你們倆表情不到位啊。”

周緒起意識到是在說自己。

“調整一下你們的表情，不要掛著副臉，一點舞臺感染力都沒有。”

周緒起點點頭，姜竟“好好好”。

“走了走了，都下去。”周緒起揮揮手，讓等在舞臺上的街舞社成員們下場。

從舞臺下繞去後臺，“校領導面前，你怎麽裝得跟孫子似的。”

姜竟套上脫下來的外套苦口婆心，“緒哥啊，我那不叫孫子。無論領導說什麽，咱們一口應下就是了，要不然那些領導能和你扯到天南海角去。”

他伸手點了點周緒起的肩膀。

周緒起噢了聲，是這個理兒，他以前面對老板的態度也是這樣的。

現在許久不打工，倒是忘了。

姜竟剛走到後臺歇了口氣，前臺來人又把他叫走了。

周緒起找到一班的等候區域，秦蕭蕭正細聲細氣的問：“大家臺詞都背熟了嗎？”

參差不齊的“熟了”響起。

“緒哥跳完了？”許孟問。

周緒起接過謝致予拋過來的水，邊紮進人堆邊擰瓶蓋：“跳完了，我們班第幾個？”

溫芮：“等現在這個節目結束，下一個就是了。”

“等會兒上場底下有一排領導，沒問題吧？”周緒起擡手擦掉額角的汗，靠著人耳邊低聲說。

“沒。”謝致予回答簡略，幫他拽下扯到小臂的袖子。

周緒起拍了拍他的肩。

江雪珊端著一箱子的麥走進後臺，和一班人打了招呼：“下一個就是你們了，你們要幾個麥？”

溫芮：“大概六個。”

“好嘞。”她一個個遞過去，走到隊伍邊緣的時候正好給兩個主角。

“又見了，”江雪珊遞給謝致予，彎腰放下手裏的小箱子，見他低頭戴麥，上前一步，“你等等，這裏應該這樣。”

手剛伸過去，眼前人向後退開，語氣疏離：“謝謝，我自己可以。”

江雪珊眨了眨眼，笑了下，“行。你戴好後調整一下高度就成。”

謝致予戴好麥，站直腰，偏頭看去，看到周緒起已經混在人堆裏了，嘻嘻哈哈，和周圍人眉目懶散的笑著。

他和江雪珊這塊地界，周邊半米沒有人，被人群刻意避開阻隔出的一小塊兒。

自覺避嫌似的。

註視著人群中鼻梁挺拔的側臉，謝致予緩慢的擰起眉。

許孟正納悶他緒哥邊擡手戴麥邊往沙發這邊走，動作帥氣但面無表情。

他歪著腦袋向周緒起來時的方向看了看，恍然大悟。

“噢～”敢情是電燈泡出逃。

他張開臂膀：“緒狗不哭，來哥哥懷裏抱抱。”

“滾。”周緒起一腳把他從沙發上踹起來，自己坐下。

“怎麽了？”溫芮註意到他們的動靜，挪過來看熱鬧。

許孟：“你們說，他倆能不能成？”

周緒起不說話。

溫芮撐著沙發背，饒有興致的觀察相對而立的一男一女，發表評論：“他倆暫且不提。謝致予那性子——冷冰冰的，你們覺得他是會早戀的人？”

“說不準。江雪珊長得漂亮，性格又好，這種條件主動追人，換誰誰——”許孟剩下的話在溫芮的註視下咽了回去，嘿嘿賠笑，“沒有沒有，我瞎說的。”

何覆打了個哈欠，握著劇本，頭挨上周緒起的肩，“孟孟說得有理。”

剛沾上一秒，周緒起推開他的大頭，“邊去。”

溫芮瞪了許孟一眼，拍了拍皮質沙發背，“不聊了不聊了，趕緊再熟悉熟悉劇本，上場都別露怯啊。”

一班節目表演完，領導提了幾個建議，讓他們把某些情節某些臺詞進行刪減修改。

晚會開始前的一晚進行了最後的彩排，其中包括舞臺走位、物資準備、設備調試等等，一直忙到寢室熄燈半小時才結束。

——

正式的校慶晚會很快到來。

當天下午，一班人圍在教室塗塗抹抹、換表演服時，周緒起早早被拉走去禮堂後臺做準備。

臨走，看了眼被溫芮摁在座位上化妝的人。

謝致予眉頭緊擰，瞪著杵在眼前美妝蛋，眼裏寫滿了“你走開”三個大字。

“嘖，”溫芮說，“謝致予臉轉過來，別躲。”

“我其實可以不化。”謝致予淡聲開口。

溫芮斷然否定：“不行，舞臺上的燈光一掃，會顯得你很沒有氣色。而且公主化點妝戴假發不會那麽突兀。”

秦蕭蕭擰出節口紅：“對啊。”

謝致予身子往後，溫芮突然大喝一聲：“看什麽看！”

“你看周緒起他也不可能救你。”

周緒起邁開步子往外走，拍了拍謝致予的肩：“予哥，別掙紮了。”

“就是，”溫芮推開書桌，“求救別向你緒哥求啊。他等會兒到了街舞社那兒，化得更誇張，騷裏騷氣的。”

周緒起：“......”

到了禮堂，姜竟還在進進出出的安排各種事宜，喬婷朝他揮手：“周緒起，過來。”

街舞社的節目是第一個。

周緒起安安靜靜的任喬婷搗鼓。

“帥啊，”喬婷完成最後一步，坐在椅子上打量他，“真想給你抓個頭發。”

“但我不太會，抓毀了就完了。”她拎著滑到肩膀的一邊馬尾丟到後邊，收拾了下化妝桌。

姜竟終於忙完了，她招了招手：“過來，給你捯飭捯飭。”

周緒起看了眼時間，離晚會開始還有二十分鐘。

學生已經陸陸續續進場了，人煙喧鬧隱隱從前臺傳來。

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通過話筒擴散到整個場地，周緒起指揮街舞社浩浩蕩蕩一群人排好隊，準備上場。

“滾滾長江水，滔天如海嘯，第一個為我們帶來表演的是誰呢？”女主持聲音稍頓，接著音量拔高，“請準備好你們的熱情，迎接——”

握著手卡的手向空中一揮，座無虛席的禮堂尖叫聲奔湧而出。

“一中，街舞社！”

爆發的尖叫一聲高過一聲。

舞臺驀然燈滅，暗了下來。

大屏幕上毫無規律的閃過幾個深粉色塊。

啪！

下一秒，燈光亮起，一排排服裝統一的人從舞臺兩側有序上場，僅僅一秒的時間全部到位。

舞步幾乎是踩著音樂齊動，揮向空中的手臂，脖子的旋轉幅度統一得驚人。

音樂在耳邊炸開，所有人目不轉睛的盯著舞臺，謝致予坐得筆直，眼睛看著臺上，在等人。

燈光突然從左上角一盞盞熄滅，大屏上的色塊從右下角開始連續重置。

啪！

幾乎在看到人的瞬間，尖叫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胡言亂語從隔壁班傳來。

“臥槽臥槽，周緒起周緒起，出來了！”

“啊啊啊啊，一中門面我愛你！”

舞臺中央，兩個服裝與周圍伴舞迥異的男生腳步踏在臺上，剎那間踏亮舞臺燈光。  ！

暧昧的打光逐漸穩定，大屏變化的色塊以及鼓噪的音樂充斥眼耳，隊形迅速變換，伴舞後退，兩位領舞抓人眼球的突顯出來。

謝致予睫毛動了動。

領舞個子相當，一位白衣黑褲一位黑衣白褲，眾人在他倆站前後位時爆發出尖叫，在面對面時爆發出更大的叫聲。

謝致予坐在第二排，在穩定下來的燈光中，看到周緒起襯衫領口敞得很開，一邊衣角紮進褲子，在極有力道的動作中，絲綢質感的長袖順著手腕滑下。

脖子上戴著的裝飾物忽閃。

臺上的人隨著音樂身子微側，力度從胸口到腰至跨波浪似的順下來，一動一勢卡著似摩托引擎驅動的背景音。

兩位領舞背對，臺下瞬間瘋了，尖叫和臥槽此起彼伏，劈裏啪啦的炸開。

滾燙的油鍋水花四濺。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天啊！”

“牛逼！”

兩位領舞左右手交握，胸膛有一個向前的動勢，片刻後退開，身後的伴舞潮水般向前推進，和他們站在同一水平線上。

音樂變換，整齊的舞步齊齊動了起來。

音響貌似能看出細微的顫動，觀眾跟著激動，腎上腺激素在震耳欲聾的音樂和視覺的感官沖擊中飆升，尖叫吶喊聲掀翻房頂。

無人機攝像在空中飛來飛去，大屏的畫面上出現領舞的臉，一波尖叫又起。

五官能打的臉在號稱“美貌摧毀器”的大屏上並沒有被過度壓縮，像是註意到了觀眾的尖叫，周緒起擡眼直視鏡頭，手臂動作的同時，眨了下右眼。

全場因為他這個wink再度沸騰。

謝致予筆直的脊背僵硬，雷鳴般的心跳在狂歡的人聲中難以遮掩。

他大概，被狙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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