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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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將亮了七分,兩人壓著鈴響的前一分鐘進教室。

教室已經被布置成了考場,單人單桌,一列六個。

黑板上寫著今天的考試安排,三門,上午考數學和物理,下午考語文。

按照時間安排,他們還能在教室覆習一個多小時的數學。

周緒起進教室的時候臉挺臭,三兩步走到座位擡手扇了一巴掌開了門就跑的人:“孟孟,膽子不小啊。”

“喲喲喲,”許孟一下慫了,“哥,緒哥,我錯了我錯了。”

周緒起擡腳往他桌子桿上踢了一下,“現在說錯?”

“晚了。”

許孟揮著手把進攻的人擋住了,扭頭往旁邊看,求助:“予哥予哥救我,管管你的人。”

周緒起眉毛一揚。

謝致予校服外套套在黑色衛衣外邊,上面簡單繡了個帶白邊的Z,他打了個噴嚏。

溫芮聽見他們鬧騰,敲了敲桌子,“行了別鬧了,周緒起你坐回去,老欺負許孟幹什麽。”

“我欺負?”周緒起不可置信,“什麽叫我欺負,這狗東西.....”

“芮姐你這樣可就不公平了。”他無奈之下退回座位,腳踩著桌前的橫杠,背靠著椅背,耳朵上的耳釘和中指的戒指在平凡的校服搭配下格外顯眼,像是個實打實的壞學生。

溫芮瞄了他一眼,眼裏寫滿了“你瞧你這幅德行”,頭疼道:“行了行了。”

一碗水端平:“還有你,許孟你也別鬧了,都要考試了還成天凈瞎鬧。”

周緒起又蹬了一腳。

許孟凳子一抖,擡頭看向批評他的人,委屈巴巴:“姐,你看他。”

周緒起:“......”

溫芮:“姐姐姐,誰是你姐。別占我便宜。”

全班哄笑。

陸朵從門口進來,步調悠哉,“都笑什麽呢?這麽大聲,走廊上就聽到你們的笑聲了。”

來到第四組前面,左右看了看,目光鎖定最後邊懶懶散散的人,“是不是笑你啊周緒起。”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班上笑作一團,本來快歇下去的笑聲又大了起來。

許孟笑得不行,甚至帶頭鼓掌:“哈哈哈哈哈朵姐說得好啊!”

“朵姐牛逼!”“朵姐說得好啊!”一群後排的男生全看熱鬧的,邊笑邊啪啪鼓掌。

“......”身處話題中心的人有片刻無語,接著不要臉的擡手揚了揚,撮合進熱鬧裏,“謝謝啊!謝謝各位捧場!”

班上被他笑得不行:“哈哈哈哈神經病。”

謝致予抽了張紙巾,瞟了眼旁邊的人,總是能帶動氣氛,眉眼帶笑的樣子好看得不行。

空氣快活,他也跟著彎了彎眼。

還是這個活過來的樣子讓他喜歡,前段時間太壓抑了......

“行了行了,都安靜覆習了,這次卷子不簡單。”陸朵維持完秩序,在班裏逛了一圈就走了。

周緒起看了幾道錯題,錯題本上大多是隨意裁剪貼上去的試卷原題,底下潦草簡略的寫了做題思路。他的錯題向來做得隨意,一般是直接把整張試卷夾在裏邊,回顧錯題的時候直接看試卷,只有碰上個別有意思的題型才會下手撕下原題貼上去,進行錯題整理。

謝致予和他不同,會將錯題分門別類歸納好,不過他一般沒有錯題,因此錯題本頁數薄,上邊不出意外記的全是試卷的最後一二題或者填空題的第四小空。

看完幾張卷子後,擡頭往窗外瞥了幾眼。

轉了轉筆,繼續覆習。

周緒起一直等到開考,操場邊上的醫務室才上班。

一中按成績分考場,謝致予坐在一班不用動,他拿了筆袋往二班走,路過坐在位置上的人的時候,擡手揉亂了他的頭發,“好好考,考好了哥哥給你摘星星。”

謝致予感受著腦袋上的力道,點了點頭,“好,”

臨走時,手突然被拉住。

謝致予順著他的手腕下滑,握住男孩子修長的手,“借好運。”

掌心相貼的一刻,周緒起懷疑自己手心出了汗。

何覆沒忍住笑,“予哥你也信這套?照我說,這好運也該你借他,不是他借你。”

周緒起嘿了聲,看向他:“怎麽著?不服?”

瞎話張口就來:“我這手可是開過光的,摸一下保準狗屎運一踩一個準。”

男孩子手掌幹燥,手心貼著他的握得很緊。

何覆很捧場,“真的假的?”

邊說邊上手,“來來來,讓我也摸一下。”

手沒摸上,一個人擋在了跟前,謝致予鼻音重,扯著周緒起往外走,“快去考場,要開考了。”

留在原地的何覆:“......我還沒摸上!”

周緒起站在門口,囑咐了句:“感冒了多喝點水,等會兒考試的時候保持精神。”

謝致予挺乖的點了點頭。

周緒起看著他,松開的手指握了握,咳了聲:“去考位上,等會兒要開始考試了。”

“嗯。”

人送出門了,謝致予回頭看了眼。

何覆被看得發毛,沒弄明白卻條件反射道歉:“得,哥,我錯了我錯了。”

眼前人視線一頓,輕輕嗯了聲。

何覆:“......哈?”

“這醫務室還不如不開,晚起早退,屁用沒有.....”周緒起拎著筆袋往二班走,皺著眉嘀咕了句。

“說什麽呢?”許孟剛上了個廁所,看到前邊的人一個猛撲勾上他的肩。

“說什麽?”周緒起被他撞得一個趔趄,眼神能殺人,“說今天弄死你。”

許孟後退兩步,接著大笑著拔腿狂奔,“略略略,追不上,嗚呼嗚呼追不上,急死你!”

“......”很好。

走廊上的同學都在抓緊最後的時間翻看習題,越看越心焦,幹脆放棄,擡頭的功夫看見某位太子爺。

年級裏認識周緒起的不少,見到這位太子爺打招呼的手擡起來,張了張口,一陣風刮過了。

“......”

跑得真快。

太子爺牛逼!

許孟沖進課室,監考老師已經在教室裏了,周緒起憋著一口氣,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全然不理會前頭向他挑釁的人。

謝致予做題認真,速度快,做完卷子正好剩十分鐘,心無旁騖的檢查了遍試卷,吸了吸鼻子。

喉嚨有些幹,將卷子翻到正面,草稿紙壓在底下,擡手去拿一直放在桌角的水瓶。

觸到瓶子的瞬間,表情出現微妙的停頓。

熱的?

他摸了摸,確認是熱的。

他早上裝了壺熱水,現在過去大概兩個多小時,照理來說,水早該涼了。

擰開杯蓋,滿的。

睫毛動了動,倏忽明白了什麽。

周緒起給他打的,應該是趁他考前去洗手間的功夫。

正正好沒到杯沿的水線晃了晃,鼻尖感受到水裏浮上來的熱氣,謝致予喉管發癢,偏頭往第四組後排看去,那裏坐著個陌生人。

監考老師面無表情的看坐在第一列第三個的年級第三,長相斯文的男孩子盯了敞開口的杯子三分鐘,又溫溫吞吞的喝了兩分鐘。

要不是看他沒碰過試卷差點以為他在使用一種新型的作弊方式,例如在杯壁上寫公式之類的。

收卷鈴催命符般打響,二班教室內響起翻卷子的聲響,聲音比周緒起之前在十好幾班考試小。

十好幾班打鈴前的五分鐘翻卷子聲就已經成為噪音,都指著考試最後的時機交換答案,卷子翻得嘩啦嘩啦響,有人趁機抄答案,有人大片空白懶得寫,翻好卷子準備起身往教室外沖。

二班畢竟坐著的是年級前百,打鈴了也不停筆,唰唰唰爭取每一分每一秒多寫上一個數,說不準能多得個一兩分,只有筆尖摩擦聲,翻卷子的動靜小。

謝致予握著水瓶,等人收了卷子腳步快速的走出教室。

二班門口已經擠了一群人,皺著眉討論這次的卷子。

“這次好難,要死了。”

“對啊,誰出的?難暈了。”

“陸朵,你沒看卷子上邊的出卷人?”

“誰有那功夫看,寫都寫不完.....”

“我看啊!頂上瞟一眼就看到了,朵姐真的是.....我邊寫邊罵.....”

“嗐,我就想問一個問題,第十六題你們寫的是什麽?”

“.....根號三?”

“對對對,臥槽,我寫的也是這個!”

“選擇題第八題呢?”

“我選的B。”

“完蛋,我選C。”

有人打斷:“行了別對答案了,二十分鐘後考物理,都覆習好了嗎!”

謝致予站在教室門前往裏邊望,對著座位號瞅了半天沒瞅到人。

有人發現他:“予哥你不是在一班嗎?咋過來了,找緒哥?”

“嗯,他人在哪兒?”

答話的人頓了頓,“去廁所了吧,我看見他一打鈴就急匆匆往外跑,可能尿急......”

謝致予去廁所逛了一圈,沒發現人,在二班等了等,離開考剩八分鐘,被監考老師催促著回到一班。

“予哥怎麽了?”彭經延翻著錯題本,抽空轉頭看了眼,“不舒服?今早看你打了個噴嚏。”

謝致予:“沒事,有點感冒。”

考前五分鐘,彭經延出去放了錯題本,回來說:“那你多喝熱水,暖和了感冒容易好。”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謝致予道了聲謝。

彭經延突然驚呼:“緒哥。”

一班的監考老師,“欸,周緒起你幹什麽。”

窗戶刺啦一聲,謝致予幾乎是聞聲擡頭,眼前的男孩子跑得急,胸膛微微起伏,拉開窗戶甩了袋東西進來,手指抓著窗框的鐵格子,“考完再吃藥,好好考啊。”

周緒起怕中午醫務室下班了,急急忙忙跑過去,路上遇到個打籃球崴了腳的兄弟,扶了一把,因此差點來不及。

謝致予楞神的功夫,窗戶拉上,窗外的人已經沒影了。

桌上白色袋子裏裝著兩盒感冒沖劑,袋口的小耳朵被人揪得攢成一條。

監考老師叫他把東西拿出去,座位上的人閉了閉眼,心跳震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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