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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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逼!”

“嗚呼!緒哥牛逼!”

“.....”

周緒起手臂擡起,手腕下壓投了個三分,校服下擺被上升的幅度拉起,露出腰間的一小塊皮膚。

他弓著背甩出去的身體下落,雙腳穩穩落地後,掀起校服下擺擦了把臉,腹部微微起伏,少年不算明顯的肌肉線條隨著起伏鼓動,彰顯著特有的力量感。

球直直從籃筐中心穿過,砸到地上。

“牛逼!空心!”

“緒哥牛逼!”

場中央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你們玩,我去歇會兒。”周緒起指了指球場正對面的體育館臺階,揮了揮手。

許孟接過謝致予傳來的球,吹了聲哨:“緒哥這才打多久,你體虛啊。”

“.....”周緒起掀起校服下擺,胯朝他頂了下說,“我體虛?孟孟要不要來你哥哥的腹肌裏游一圈。”

“欸那算了,我也有,”許孟擺了擺手,擡手投了個籃。

落地後,轉身揚了揚眉,大喊:“兄弟們,我們的口號是什麽?!”

砰——

籃球重重砸下,場地中靜了一秒,接著默契地喊起來。

“身嬌體弱我緒哥!”

“不敗神話我緒哥!”

周緒起:“.....”

丟臉,真的丟臉。

零零散散坐在臺階上手捧著書的女生聞聲擡起頭來,註意到動靜,看向這邊,笑著低聲和身旁的人說話。

不怕尷尬的本能是刻在骨子裏的,他擡起手,“別喊了別喊了,一群好兒子。”

場內響起一陣哄笑。

許孟不怕死,繼續拱火:“不能啊緒哥,看在你身嬌體弱的份上,讓你當一回爸爸算了。”

話沒說完,周緒起目標那個導火索,一個箭步沖上去:“許孟,你死了!”

“臥槽。”許孟拔腿就跑。

周緒起:“你跑什麽跑?”

許孟:“當我傻逼麽,我不跑。”

在快要被抓住的時候,他伸開腿邁出球場,擡步往在球場邊緣打羽毛球的溫芮身後躲去。

“許孟,你要點臉。”周緒起停在原地。

場內一班男生看到這情況也沒忍住嘲起來:“孟孟別慫啊”“大男人咱可不興幹躲芮姐身後的事”“對啊,孟孟要點兒臉”。

“我挺要臉的。”許孟躲在溫芮身後回嘴。

少年人的汗味和爽朗的笑聲飄在空中,羽毛球飛到半空顫顫巍巍地掉到地上,被迫中斷運動的溫芮拎著羽毛球拍反手往身後砸:“擱我身後躲什麽?你以為我能護住你?”

“不,我只會把你推出。”說完,揮拍把人打了出去。

“欸欸欸,芮姐,芮芮姐別拍別拍.....”許孟躥起來。

清涼的風穿過體育館前臺階旁種的綠樹,吹到人臉上,試圖拂去鬢角的汗漬。

看著這雞飛狗跳的場景,周緒起沒忍住笑了,懶得上去摻和,轉身往臺階那兒走。

走了沒幾步,聽到籃球場內響起些嘈雜。

“臥槽,沒事吧?”“予哥,沒事吧?”“.....”

謝致予肩膀被從隔壁球場飛來的球砸了個正著。

周緒起看到這一幕,走回去:“怎麽回事?”

旁邊場子一個大高個站在球場邊緣揮了揮手:“不好意思啊兄弟,手滑手滑,幫忙把球丟回來行嗎?”

謝致予撿起滾落在地上的球,沒說什麽,擡手將球拋了回去。

大高個語氣裏聽不出歉意,甚至有些輕浮和漫不經心,周緒起擡手拍掉謝致予背上的灰跡,皺起眉。

許孟跑回來:“怎麽了?”

“沒事,予哥剛剛被球砸著了。”彭經延解釋說。

那邊接到球後繼續玩了起來,看來不是故意的。許孟說:“不嚴重吧。”

謝致予動了動肩膀:“沒事。”

周緒起覺得沒什麽問題了要叫他們繼續打。

不料,謝致予看著他的眼神突然產生波動,往他旁邊邁了一小步。

電光火石間,他伸出的手手腕轉動,變換角度用手臂硬生生擋住了往他後腦勺襲來的籃球。

耳邊響起物體碰撞的悶響,周緒起楞了幾秒,看到身旁人收回的手,霎時明白過來,臉色有點難看。

那邊球場傳來熟悉的聲音,“手滑手滑,兄弟不好意思啊。”

籃球滾到地上,停在他身前不遠處,周緒起臉色不好地看了眼謝致予垂下的手,上面青筋浮起,指尖甚至還有些顫,足以看出擊打過來的力道不小。

這要是砸在他腦袋上.....

他擡眼看向對面球場站著等球的一幫人,視線定在說手滑的大高個臉上:“兄弟你這兩回。”

語氣微妙:“每回都打得這麽準,手夠滑啊。”

“手滑真的是手滑。”大高個皮膚黑,旁邊圍著一堆人往那兒松松垮垮地一站,有點二流子的氣息。

一班這邊的人臉色都不好。

許孟看清了那邊的人,突然冒出句:“怎麽是那個傻逼?”

周緒起瞧著對面球場的大高個,越瞧越覺得眼熟,他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大高個嬉皮笑臉地,仿佛沒看出他們的臉色不對,又揚聲說了句:“楞著幹嘛,幫忙撿撿球啊兄弟。”

這嬉皮笑臉……

他想起來了,某天晚上在宿舍走道撞他的那個。

何覆“欸”了一聲,聲音變調得像個疑問音,站在周緒起身後說:“這不是上個學期糾纏芮姐的?”

“什麽?”周緒起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許孟瞇起眼睛,“就上個學期,宣揚芮姐是他女朋友的傻逼。”

話說到最後,語氣發沈,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周緒起聽了竟然有點想笑,荒謬道:“芮姐是他女朋友?”

聽出他話裏的嘲諷,彭經延想了一會兒想起對面那個大高個的名字,偏頭給唯一不知道這事的謝致予解釋:“那邊那個叫王衡。上學期,王衡硬說芮姐是他女朋友,成天來咱們班騷擾芮姐,我們當時發現後趕了他幾次,後面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他頓了頓,“覺得是因為我們阻撓芮姐才沒看上他。”

“而且之前打球賽的時候,他們班人犯規,撞了我們班好幾次。”

“煩得要死。”他下結論。

這話跟投下一個炸藥桶似的,一班人臉色瞬間變得微妙,眼裏蹭蹭冒火。

積怨已深,現在又來挑釁。

“幫忙撿下球啊兄弟。”王衡等了半天,看他們這邊磨磨唧唧地沒動靜。

周緒起眼神掃過去,和對面人不善的視線對上,隔著操場語氣很平地開口:“那麽就是說——”

“他是故意的咯。”

故意找茬。

彭經延點點頭:“應該是。”

周緒起面無表情,謝致予卻從中感覺出了火氣,伸出手拽了下他的手腕。

周緒起沒說話,彎腰撿起球,擡手猛地往那邊砸,球飛了過去,最後跟踩了剎車一樣在王衡身前一個拳頭的距離處停了下來,掉在地上。

王衡面色沈下來:“你們這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我還沒問你什麽意思。

“就這意思。”

周緒起撂下話,伸手拽著謝致予往場外走。

王衡神情不善地撿起球,看著往場外走的那兩人,視線微移,餘光撇到站在球場邊緣的人,擡手一拋。

“緒哥!”一班人瞪著沖過去的球,連忙上前。

沒人想到有人這麽不要臉,明擺著找事兒扔第三個球。

周緒起聽到喊聲反而停了下來,距離太近,謝致予沒來得及擋,反應過來的剎那,看著球撞上他的手臂。

球撞上骨頭,額角被逼著冒出些細汗。

謝致予神色瞬間陰沈了下來,掙開身旁人拽著他的手,彎腰撿起球,揚手,球迅速而不留力地沖了過去。

王衡往旁邊躲還是被砸到了腿上,他們那邊的人沸騰起來:“草,你們幹什麽呢?”

一班人一聽這話,真被無恥到了,砸了三個球過來他們還沒說什麽,對面卻惡人先告狀。

是個人都咽不下這口氣:“你們有病吧!是不是要打架?!”

積怨已深,火氣一點就燃,兩邊的人霎時沖到兩個球場中間的邊緣線上。

這已經不是是非對錯的問題了,這是班與班之間的私怨大仇。

“一群書呆子,有病吧?!”

“罵誰書呆子呢?!我們還沒罵你們,一群狗東西!”

“罵你們狗東西都侮辱狗了。”

“你他媽的.....”

“......”

兩波人開始推搡,其他球場的人看到這陣仗,震驚地拍了拍手裏的籃球,伸長脖子觀戰。

羽毛球被突然升起的爭吵震得在空中顫了顫,秦蕭蕭瞪大眼睛看向場內:“怎麽突然吵起來了。”

溫芮有些訝異,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多少能看出來是他們班的被惹了。

連忙走到籃球場分隔區域,想弄清楚到底鬧了什麽矛盾。

“誰敢動一個試試?!”周緒起反手把溫芮推離戰場,朝裏邊吼了一聲。

謝致予撿起滾落在一旁的球往籃球架的中心支撐桿上重重砸去。

砰——

球架震了三震,巨大的聲響攝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溫芮這時候看清場內的人,皺起眉焦急道:“王衡!你們幹什麽!”

王衡掃了她一眼,咬著後牙槽,雙頰鼓動。收回視線,擡了擡手:“都別動了。”

這麽一鬧,兩波人在各自領頭人有意控制下,都停了下來。互相眼瞪眼,時不時罵幾句臟話。

“都別吵了!”周緒起壓抑住火氣走到他們中間。

再鬧一陣,能把體育館裏坐著的體育老師鬧出來,到時候兩邊都不好解釋。

許孟擡手擦了把汗,呸了聲,然後往站在外頭的溫芮喊:“你別過來。”

溫芮瞧著他們暫時消停了,但看著仍像是下一秒又會動起手來的樣子,眉頭擰起。

謝致予臉色難看地跟著人走回場子裏,視線一直放在周緒起被砸出淤青的手臂上。

手肘下方,再往上一點就砸著關節了。

“你們什麽意思?是不是要打架?”王衡沈著臉盯著對面的人。

周緒起火氣差點壓不住了,“我們什麽意思?”

他有瞬間想揚手一拳打過去。

忍了忍,走到王衡面前站定,拳頭捏了起來。

沒待動作,突然被身後的人拽了一把。

他隨著突來的力道後退了幾步,謝致予掂了掂手裏的球,向前一步反手將球砸過去。

砰——

幾乎和砸籃球架的動靜差不多。

王衡踉蹌了兩步,弓起腰,面色扭曲地捂著肚子劇烈咳嗽。

“咳咳咳——”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他再次撿起球,手背青筋暴起,揚手砸了過去。

球破開稀薄的空氣。

帶著狠勁的冷調聲音響起:“這一球還你。”

哐——骨頭砸到地面發出悶響,王衡臉漫上痛苦,一膝蓋跪到地上。

毫無防備地,四班人手忙腳亂地扶住跌下地的王衡。

“臥槽。”“我靠。”“……”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他楞住,周緒起瞳孔微縮,下意識擡手拉住擋在他左前方的人的手臂。

謝致予回頭時,眉眼下壓,眼底升起的陰翳沒收住。

他收緊五指,張了張口。

“謝致予。”

被喊的人在一片混亂中垂下眼,很快又擡起眼,看向他的眼裏恢覆清澈透亮。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算作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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