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拍拍

關燈
謝致予端著杯蜂蜜水進來時,看到本來趴在床上睡覺的人已經醒了。

聽到響動,周緒起把手裏拽起的校服外套袖子放下,擡頭看向發尾正滴著水的人。

他伸手把放在床頭櫃的整件外套撈到懷裏,又扯起身上的衣服聞了聞,緩了口氣:“一股燒烤味,還有酒味。”

他抓著外套的一角朝眼前人揮了揮:“你這件應該一道拿去洗了,反正一洗衣機燒烤剛好湊一鍋。”

謝致予被他的話逗笑了,走過來把手裏的蜂蜜水遞給他,“酒醒了?”

“大概醒了。”周緒起眼睛往抓著校服袖子的手裏埋了一下,片刻,擡起頭來接過蜂蜜水喝掉。

謝致予等著人喝完,視線落到他帶著耳釘的耳垂上,上下掃了眼,脖子到耳尖泛出點連成條狀如曲折的線的微紅。

“醒了醒了,我去洗個澡。”周緒起把喝空了的玻璃杯還回去,拎起懷裏的外套往門外走。

謝致予把人拉回來,“衣服都沒拿你去哪兒。”

“哦。”周緒起任他拉了下。

謝致予將換洗衣服拿齊遞給他,半晌,看著他的眼睛問:“你真的醒了?”

“醒了。”周緒起晃了晃腦袋,懷裏抱著一堆衣服往外走。

“回來。”身後人喊了聲。

“怎麽?”

謝致予擡手點了點自己的耳垂,示意說:“摘掉。”

“嗯?”周緒起往耳朵上一摸,摸下耳釘遲鈍了兩秒,順帶把戒指摘了,一起朝說話的人手上拋過去。

“我去洗澡了。”

謝致予看了眼躺在手心裏的戒指和銀色小叉,隨手擱到床頭櫃上放好,拉開房門出去了。

除了酒量稀爛的某人,其他人早洗完澡聚在客廳裏了。

周緒起按照對一般房屋構造的認知,摸索到走廊盡頭拉開浴室門走進去。

洗澡洗到一半,伸手把水溫調低了點。

拍了拍被半涼水兜頭而下沖醒了的腦門,抓了兩把濕漉漉的頭發,緩回了點神。

他剛剛是不是幹了點什麽事兒?

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事。

唔…是什麽呢?

……在燒烤店突然來了個傻逼,那個傻逼……有點眼熟來著。

在哪裏見過。

突然想起這事,他把花灑關了,撐著大理石塊洗手臺皺起眉。

想了半天沒想起來,揉了揉太陽穴反身去擰花灑,打算再沖一沖。

砰——

花灑四散著爆發出水流,劈裏啪啦打到身上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來了。

那個十九中的傻逼……和他之前去給耿叔交檢討時出門見到的那人長得一樣。

一樣的陰郁,眼神不討喜。

難怪他說怎麽覺得這麽眼熟呢,原來他見過。

謝致予怎麽和這種被抓到過局子裏的人有聯系……

看著就不是一個好學生,和他那種白鳥八竿子打不著。

周緒起想了半天,亂乎乎地不知道在想什麽,最後幹脆懶得想了。

套上衣服的時候,動作一頓,發覺自己應該還忘掉了件什麽事。

是什麽事……

半晌,猛然回過神來,手啪地一下拍上大理石板,空中濺上幾點水。

搓了搓完全紅掉的耳尖試圖降溫。

老天,他記起來他都幹了什麽了。

Fuck。

抱著人不撒手,想了半天罵出個二百五???

啊。

讓誰死吧。

或者來一道雷劈了外面那幾個人。

客廳裏的四人齊齊打了個噴嚏,“啊秋——”

穿好衣服,把臟衣服全丟進洗衣機裏後,摁下開關。

洗衣機嗡嗡地啟動,浴室裏的蒸汽全散了。

周緒起沒躊躇,站直身體拉開浴室門往客廳去。

許孟先看到從走廊裏走出來的人,問了句:“洗完了?”

“洗完了。”

彭經延:“醒了?”

“醒了。”

話音剛落,客廳裏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媽的,緒狗你記得你自己剛做了什麽事嗎?”

“真的會被你笑死哈哈哈哈哈。”

周緒起:“.....”

他上去一人給了一腳,“笑,你們再笑。”

“哈哈哈哈哈。”

樂了半天,一個個慢慢消停下來。

許孟從沙發上跌下來,擡手擦了擦眼淚,“不笑了不笑了。”

他拿起遙控器點進網絡電視,調開之前說的星際災難片,說:“看片看片。”

周緒起擡腿踢開擋在沙發前的人,找了個位置擠進去。

許孟往旁邊讓開:“緒哥你好狠的心啊。”

周緒起坐進沙發裏,伸了個懶腰:“對,就是對你狠心。”

許孟:“.....”

何覆笑了聲:“孟孟你非找虐。”

周緒起挨著謝致予坐下,穿著短褲的腿岔開,許孟坐在地毯上往後一靠溜進他腿岔開的空隙間。

他踢了踢地下的人:“去關燈。”

啪——

許孟關完燈回來坐好,影片已經開始了,畫面中先出現一片海洋,接著是與海洋相連的森林,最後是建滿高樓的人類社會,一片片不同功能的陸地關聯起來,慢慢在視線中縮小,直至出現一抹靈光水潤的藍色陰影——地球出現在宇宙中。

緊張的音效突兀地響起來,太空中出現人類在聯絡器中顯得有些失真的聲線。許孟有點怕,伸手拽下彭經延到地上陪他,何覆往空位處挨過去,周緒起感覺自己被一個個挨過來的人擠得不輕。

他沒忍住笑了一聲:“你們至於嗎——”

話音未落,屏幕裏的鏡頭平穩推進剛剛遭受了毀滅性沖擊的太空艙破口處,一聲短促的音效,畫面中出現一張被碎片打穿,漏了個大窟窿的人臉。

“臥槽!”客廳裏的人齊喊。

周緒起往後靠了下,一把抓上身旁人的手腕。

彭經延被許孟的喊聲嚇得一抖:“沒事瞎叫什麽。”

影片繼續進行,畫面中時常充斥著突如其來的大堆航空器損毀碎片,緊張又刺激的太空逃生行動讓觀者不得喘息。

最後,一聲高亢的人音切入宏大而又舒緩的奏樂中,畫面由亮驀然暗下來,導演的名字出現在黑幕上。

周緒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客廳裏沈默了會兒,才有人去開燈。

謝致予顛了下搭在自己腿上的腿,示意他放下去。

看電影的時候,周緒起動著動著就把腿勾到人身上了。

彭經延坐在地上,感慨了句:“人類真是偉大。”

影片並不恐怖,只是人類在面對死亡的威脅時激發所有潛能,嘗試一切辦法的劇情所演繹出的緊張刺激令人震撼地寒毛直立。

零食擺在一邊沒人記得吃,周緒起拿起拆了口的薯片丟給許孟:“放冰箱去。”

許孟放完回來,時間不早了,一群人陸續往房間裏走。

周緒起跟著謝致予到門口,伸手要擰開房間門,一道聲音從前面傳了過來:“緒哥,和予哥好好睡啊,剛剛抱著人不撒手,眼下機會難得哦。”

許孟正站在自己今晚臨時床鋪的房間門口,邊說邊沖他眨眼。

“....”周緒起:“媽的。”

他一個箭步過去攔住許孟合上房門的動作,鉆進房間薅住他的衣服。

謝致予站在房門口看過去,視線被虛掩的房門擋住了,只能聽到裏面傳來些求饒和笑聲。

他眼睛彎了下,擰開房門,先一步進了身後沒有人的房間。

周緒起回來的時候,房內的人正坐在床頭看手機。

謝致予註意到他,伸手指了指床頭櫃上擺的兩個小玩意兒說:“給你放這裏了。”

“嗯,”周緒起扶著墻上的按鈕說,“要睡了嗎?”

十二點多,夜深了。

謝致予應了聲:“關燈吧。”

室內驀然黑了下來,室外月球反射太陽光,清冷的光線隱隱約約透過窗簾照入室內,空調機運作發出夜晚安睡的信號。

周緒起掀開空調被上床,床鋪並不是特別軟但也不特別硬,是一個適宜常人睡覺的軟硬程度。

躺了沒一會兒,練舞還有白天種種活動所造成的困倦席卷而來,他很快陷入了沈睡。

謝致予在黑暗中安靜地閉眼呆著,習慣性地醞釀了會兒睡意,習慣性地沒醞釀出來後,翻身看向身後那人。

月光掉落進室內的光足以讓他看清眼前人的面部輪廓,淺淺地呼吸著,睡姿安分。

他看了一會兒又閉上眼睛,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起身下床,動作很輕地出了房間。

在客廳裏接了杯水,喝完後,走到陽臺沈默地看著沒有幾顆星星的天空發呆。

身後的窗戶就是周緒起睡的那間屋,感到太陽穴突突地跳起來,謝致予揉了揉臉,轉身回了房間。

床鋪輕輕下陷,周緒起本來睡得淺,意識短暫模糊了一瞬後醒了,發出個鼻音:“怎麽了?”

“沒事,”謝致予動作停住,“吵到你了?”

周緒起身子動了下,把臉埋進枕頭裏,半晌,悶聲說:“沒。”

“怎麽了?睡不著嗎?”他撤出一半臉,問。

謝致予重新躺回去,“是有點兒。”

“嗯,怎麽了啊。”周緒起本來還閉著的眼,聽到回答後睜開了點看向黑暗中的人。

謝致予沒說話。

“過來。”他拍了拍兩人之間留出的空隙。

謝致予沒明白他要幹什麽,睜著眼睛看他。

周緒起等了會兒,發覺身旁人沒動,於是自己湊過去。

伸手一拉,把人拉進懷裏,揉了揉懷裏人的頭發,接著自然地給他按摩起頭皮。

瞬間被人類柔和的體溫包圍,謝致予有些怔楞。

隨後頭皮上傳來力道適中的按揉,不間斷地,讓他繃起的神經漸漸有了松弛的跡象。謝致予睫毛顫了顫,呼吸撒在面前人仰起的脖子上。

之前周池睡不著,他專門學了這些按摩的法子。周緒起打了個哈欠,按著按著有些困了,手指順著後腦的穴位一路向下,碰上了耳後的凹陷處。

懷裏人呼吸忽然重了,吐出的氣息顫了下:“唔。”

“嗯?”他動作停了,“力氣太大了?”

“癢。”謝致予剛攢起的睡意消了點,人有些過度疲憊的昏,他往旁邊躲了躲。

“癢?”周緒起撐起眼皮,指腹滑了下,發現自己摸錯位置了。

他手指移開,挪回正確位置上繼續按,“這下不癢了吧。”

“嗯。”謝致予瞌上眼,語調泛上困倦。

周緒起拍了拍他的頭,“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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