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你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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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哥有什麽喜歡吃的嗎?”許孟唰唰將幾種肉類各寫了二十份。

謝致予應了聲,說:“我都行。”

“行吧,就沒什麽特別想吃的?”

“都可以。”

周緒起說:“怎麽不問問我呢?”

許孟看了他一眼,說:“你挑得要死,我不想問。”

“.....”他反駁,“哪有。”

分明是周小少爺挑食,他可不挑,比如花菜他就不挑。

許孟沒再管他,大概選了幾樣,站起來拿著菜單去了燒烤架。

冰櫃離他們的位置很近,周緒起打算拿幾瓶水,看到裏邊擺著不同包裝的瓶瓶罐罐,回過頭問:“啤酒要不要?”

何覆答了一聲,“要。”

他一人拿了一罐,發現沒手拿礦泉水了,只能暫時先抱著五罐啤酒回去。

砰砰砰,幾罐冰啤砸到桌上。

“看看看。”周緒起坐下來,拍了拍桌子,示意他們都看過來。

“?”幾人看過來。

他單手拎起啤酒罐,指關節曲著,食指搭上拉環,手背猛地繃緊,哢噠一聲氣音冒出。

“哈哈!”單手拉開易拉罐。

沒得意幾秒,淡黃色的酒水泛著白泡泡從開口處溢出,咕嚕咕嚕地漫上細長的手指。

“臥槽臥槽臥槽.....”周緒起連忙伸著手將罐子移到旁邊的空地上,酒液染上手指順著冰涼的罐身往下流。

許孟第一個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叫你裝逼!”

何覆也沒忍住笑:“報應啊緒哥哈哈哈哈。”

彭經延樂:“哈哈哈哈哈。”

“擦擦。”耳邊傳來含著笑意的聲音,周緒起接過謝致予遞來的紙巾。

啤酒冒了一會兒泡,終於消停下來,他先是擦掉罐身上的酒水,把罐子放回桌上後才轉頭去擦手。

擦幹凈流到指縫的液體,周緒起聞了聞手上的味:“一股酒味。”

許孟笑了半天說:“要是有花露水我一定給你噴上除味。”

“滾蛋。”捏著湧掉三分之一的啤酒罐喝了一口。

有些刺激的味兒沖上來,他舔了下唇,“不解渴。”

擡頭看向端著烤串盤子的人,喉結起伏了下:“予哥,幫我拿瓶礦泉水來。”

謝致予依言把盤子放桌上,轉身去拿了幾瓶礦泉水,單獨抽出瓶給他。

跳了四小時的舞這才喝上第一口水,周緒起旋開瓶蓋,哐哐哐往下灌了大半瓶水。

晚風習習,燒烤店後方的燈是暗淡的白色,投到沾有粗糙顆粒的水泥地上顯出種慘淡,慘淡很快又被燈下飄著香氣的燒烤架驅散。

周六晚上,休假的時間段,整塊小燒烤店的地界三三兩兩坐滿了人,周邊就他們這塊熱鬧,有種獨立於世的不真實感。

指間仍沾著難以褪去的粘稠感,周緒起手搭在扶手上,眼神看向再一次去燒烤架端盤子的人——高個,長著張性冷淡的臉,卻意外地與充斥著嗆鼻調料味的喧鬧環境融合得不錯。

特別煙火氣地端著一盤烤串走過來,跟一只白鳥進了煙囪似的。想到這裏,他突然很想笑。

謝致予端完盤子,眼裏帶著點困惑看他:“你笑什麽?”

“沒什麽。”眼前人朝他拋了個wink。

謝致予:“......”

“來坐來坐。”周緒起招呼他趕緊坐下。

許孟把最後一盤烤串撂桌上,整整五大盤,肉串瞧著比商業中心的網紅店大得多,肉能按塊兒算。

“開吃開吃。”

話音剛落,四只手一擁而上,歘歘拿掉幾把。

謝致予看他們這樣覺得有意思,很輕地笑了聲。

周緒起一口咬掉明顯比一般烤串店的肉要大塊的肉串,吃了四五串,灌了口冰啤。

四人互相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爽!”

默契到後面都笑開來了,“哈哈哈哈哈神經病。”

謝致予手指輕輕捏著啤酒罐喝了口,看著他們鬧,時不時被cue到就說上一兩句。

周緒起隨手拿了串看著像肉烤得焦黑的東西,咬了一個在嘴裏嚼,越嚼越不對勁,眉頭擰了起來。

眉頭皺著偏頭往旁邊看,正看到謝致予喝了口啤酒,離開的時候下意識舔掉沾在罐沿的酒水。

“怎麽了?”註意到他的目光,謝致予擡眼詢問地看過去。

周緒起囫圇地咽下嘴裏的東西,指著手裏的串問:“這是什麽?不是肉吧。”

謝致予楞了下,仔細地瞧了瞧,開口:“雞腎。”

周緒起看了看手裏的東西,皺著眉頭更皺了。

彭經延看到了說:“我記得緒狗不吃內臟是吧。”

他確實不吃動物內臟包括腸類也不吃。

謝致予伸手從他手裏拿掉那串咬了一個的雞腎串,指著其中一個盤子說:“那盤裏有,挑著拿別拿錯了。”

說完,低頭咬上剩下三個腎塊的串。

周緒起點點頭,看著那盤難以分清是肉還是腎的烤串沒再去拿,轉戰其他盤子。

燒烤店後方光線不強,基本上由月光和幾盞昏暗的白光路燈照明,周圍不少桌坐著吃飽喝足後把T恤掀到肚子上散熱,扯著大嗓門講話的大叔。

人聲嘈雜,許孟看了眼時間說:“不早了,要不今晚你們在我家住下算了。”

“我家沒人,夠睡。”

“你爸媽呢?”何覆問。

“我爸媽住公司啊。之前和你們吐槽過很多次我放假一個人在家巨無聊,你忘了?”許孟舉起酒罐和他碰了一個,又說,“我真是說八百次你都記不住。”

何覆嘿嘿笑了兩聲:“你別說我,緒狗也不記得你信不信。”

“.....”周緒起咬了口串,“勿擾勿擾。”

許孟說:“你不用拿他來當擋箭牌,他什麽樣我還不清楚嗎?”

聽起來不是好話,周緒起看了他一眼:“來,孟孟說清楚,我什麽樣?”

“你什麽樣?”許孟說,“傻逼樣唄。”

周緒起:“....許孟你大爺。”

桌上其他人都樂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過之後,許孟又問了遍:“怎麽樣來不來?我每天一個人睡好寂寞嗚嗚嗚.....”

說到後面開始演,嗓子掐起來:“嗚嗚嗚我真的好寂寞,你們沒有一個人可憐奴家麽嗚嗚嗚嗚嗚嗚嗚.....”

魔音灌耳,周緒起突發奇想說:“你玩女號的時候,也是用這種惡心的聲音去騙人的?”

“靠,”許孟說,“我不玩女號。”

彭經延補了句:“今天中午是誰在用女號找野王帶,我不說。”

許孟:“.....”

“我記得緒狗之前也玩過女號。”他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又拖一個人下水。

“我?”周緒起震驚,“你看我這樣像是需要玩女號找人帶的?”

何覆笑了聲說:“確實啊,緒哥那次…我記得他是幫他的女.....前前前女友打吧。”

前前前女友?

玩得夠花啊,周小少爺。

周緒起捏了捏喝空的酒罐,耳邊有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他摸了摸耳垂,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心虛,當下反駁一句:“我沒有,你胡說。”

何覆不知道他重點在前前前女友上,以為他在說沒有代打的事,“啊?我之前問你,你是這麽說的啊。”

“難不成你真玩女號?”彭經延感慨,“沒見過這樣自爆的,緒哥你真聰明。”

周緒起摸了摸鼻子,伸手在盤裏摸了串烤串,“玩個屁。”

玩不玩女號這件事提出來當個樂子過了就過了,酒桌上最不缺的就是熱鬧,話題很快接著往下走。

周緒起張嘴咬下去時才發現口感不對,剛剛隨手摸的串,竟然又是形似肉的雞腎。

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吃下去,眼前伸來只手,“給我。”

周緒起楞了下,把串放到他手裏,謝致予挑了串掌中寶遞過去,自己吃完了剛換來的雞腎。

重新起開啤酒罐的瞬間,吧嗒清脆的氣音飄出來,身旁突兀地傳來句:“我帶你啊。”

冷調的聲音頓了頓,很輕地一聲:“不用女號。”

周緒起手指曲起握著罐子,反應了一下他這是什麽意思,酒精漫上來,臉有點紅。

睜著眼睛看了謝致予一眼,說:“我不玩女號。”

“也不需要人帶。”他又說。

謝致予點點頭:“好,但你可以找我。”

周緒起覺得他這話說得奇奇怪怪,鬧了一會兒沒想明白,手伸過去勾著人的肩,臉也湊了過去說:“當然找你啊,你是我的小孤僻嘛。”

“.....”謝致予這回沒反應,似乎已經對小孤僻免疫了。

兩人正說著話間,一陣嬉鬧從簾子後傳來,簾子掀開,幾個年輕人走了出來。

“坐邊上那張桌。”一個正處在變聲期的男生的聲音響起。

周緒起沒在意,燒烤店這鬧騰地兒進進出出的客人多了去,來幾個年輕人不稀奇。

可.....他呼吸帶著點酒氣,註意到眼前人本來放松的神情突然出現不自在的緊繃。

“怎麽了?”他問。

謝致予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周緒起松開他,四下看了看,找到剛才進來的那波人。

五個人,其中有三個穿著一樣款式的....

嗯?看樣子像是某所學校的校服。

這是什麽學校?

周緒起目光看向不遠處陸續坐下的幾個人。

他捏了兩下酒罐,鋁罐被捏變形後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校服……

嗯…十,幾中來著……

十……十九中!

許孟說這條街背後就是十九中。

他安撫性地拍了拍身旁人的手臂,拿起酒罐示意:“碰一個?”

謝致予斂去臉上的表情,恢覆成出廠設置,和他碰了個罐子。

五盤串吃完,幾人都飽得差不多了,合計著再吃最後一盤,於是又點了第六盤。

盤裏剩下幾串,周緒起拍了拍許孟問:“廁所在哪?”

“緒哥你要上廁所啊?”許孟指著他身後某個方向,“那兒。”

周緒起“嗯”了聲,站起來往他說的方向去了。

解完手,回來的路上活動了下身體,剛走到座位前,看到個人,穿著十九中的校服,是剛才他註意到的那串人中的一個。

走近了,聽到一個粗噶的公鴨嗓:“喲,這不是予哥嗎?”

周緒起腳步頓住了,目光沈靜地放在身前拎著幾罐啤酒側身對著他的人。

謝致予坐在原地沒動,不知道是不想理還是怎麽的。

那人看向沈默的人,又看了眼桌上其他人,眼神暗沈,沒有感情地笑了兩聲:“予哥,你不厚道啊。跑去一中交了這麽多好、朋、友。”

最後三個字咬得很重。

“你誰啊?”周緒起皺起眉,往前走了兩步。

那人聞聲看了過來,周緒起看到他眼裏壓抑著某種戾氣——是張陰郁的臉。

這人……他擰著眉,這人怎麽有點眼熟。

桌上其餘三人瞬間明白來者不善。

空氣裏彌漫著某種微妙,許孟也說了聲:“你誰啊?”

“我誰?”那人視線收回,隨後直直地放在謝致予身上,“你們問問予哥啊,看他敢不敢說我是誰。”

謝致予脊背一僵,周緒起快步走過來手撐在他椅子上,擡眼和面前咄咄逼人的東西對視:“有事沒有?沒有的話請你離開。”

穿著十九中校服的人眼珠子動了下,沒理他,仍舊自顧自地和他的目標人物說話:“予哥你倒是好逍遙,換個學校交了一堆朋友,你以為這樣你就能忘記之前的一切,開始新生活了嗎?”

“你忘了你做過什麽?因為你,我哥現在還窩在家裏不敢出門。我哥的生活被你毀了,你憑什麽還能若無其事地活著,憑什麽換學校,憑什麽交到朋友?”

“謝致予,你配嗎?”

“你不配。”那人說。

哢——

罐子磕到木桌碰撞出極大的響聲。

周緒起放下啤酒罐,手壓在謝致予肩上,環住坐在椅子裏的人。

他看著被聲響吸引過來的傻逼。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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