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3章

關燈
安星環著他的胳膊一刻也不肯放松,好像稍有不慎何光熙就會像斷了線的風箏,不知要飛到哪兒去?

不過當真是如此,倒也是萬幸。

剛在icu裏走一遭的安星,現如今只要一閉上眼睛,漆黑的視線裏到處充斥著身穿白衣的患者,一動不動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那樣子跟火化前躺在銀白色鐵床上的外婆像極了。

久違了的恐懼感順著安星的腳踝慢慢爬遍全身,她不自主的顫抖起來。

“對不起。”她忽然撒開手。

何光熙扯著她的手腕,一下挨近自己敞開的外套裏。

他是熱的,她有點兒涼。

“咱們上去說,怎麽樣?”

聽口氣是在商量,可沒等安星回答,他手上的門卡已經到了感應區,安星身後的門鎖跟著響了一聲,一扇鐵門“嘩”的敞開。

安星本打算轉過去,走好路。

何光熙執拗的將她攬在懷裏,玩笑著說:“相信我,我就是你的眼睛。”

電梯一口氣到達二十八層,那是一個聽上去就有些恐怖的高度。好在,出了電梯,就是何光熙的家。一股子暖意混著舒服的松針味兒,漸漸讓安星感到輕松。

何光熙一直保持著袋鼠的姿勢,將安星帶到沙發上。兩個靠得如此之近的人,將自己的心跳毫無保留的暴露給對方,那是仿若千軍萬馬過境一般的淩亂,毫無規律可循。

安星漲紅著臉,推了推他,說:“我在外面跑了大半天還沒喝過水,家裏有什麽喝的嗎?我渴了。”

“有啊。”說著,何光熙撅起嘴湊近了些。

安星立馬領悟到他的深意,瞥了一眼,說:“能不能不這麽惡心?”

“哪裏惡心?哪裏惡心?”何光熙從蹲著的地板上一躍而起,怨恨地說:“從交往到現在我一次都沒有親到過你,兩個月,八個星期,五十六天,一千三百四十四個小時,八萬零六百四十分鐘……”

“四百八十三萬,八千四百秒。”

“……”

還沈寂在算數世界裏的何光熙,被安星先於自己給出的準確答案震懾到。剛剛眼神裏還燃燒的熊熊烈火,一瞬間氣焰全無。被淋濕的柴,就像被扯斷撚子的火藥,打碎了一半的石膏像,再怎麽扇風也點不起那陣火。

讓他接下去的話,顯得底氣不足。

“你知不知道我是‘女人最想親吻男星’排行榜第一名?錯過了,就後……”

那張早就服軟卻依舊喋喋不休的嘴,終於在安星主動出擊下變得啞口無言。

柔軟和柔軟相抵,就是兩塊兒剛蒸熟的年糕碰在一起,想要分開總要啃下對方的一層皮不可。

安星的初吻比蜻蜓點水深刻得多,她第一次嘗到來自於另一個生命體,如冰絲一般的液體,在自己唇齒間游走。那其中的玄妙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我的嘴,是什麽味道?”

安星的臉早在深吻之前就已經紅得徹徹底底,何光熙一開口,那樣害羞的顏色便一直蔓延到耳後。

“薄荷的香味。”

她嘴上不說,心裏卻給出了答案。

耳後的緋紅像新娘出嫁時的紅蓋頭,慢慢垂到頸肩,多了一抹欲說還休的嬌羞。

“記住了。以後別再說沒嘗過。”

安星納悶的看著何光熙,他得意洋洋的轉身離開。

“你去哪兒?”

“給你倒水啊。莫不是喝夠了?”

如此不加修飾的挑逗,簡直讓安星想找個東西蒙住自己的臉,可回頭想起剛剛自己主動吻上去,女俠一樣的風采,堵上臉面也不能輸掉陣勢。

她想了一肚子的話去接茬,可就在張嘴的時候,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何光熙拿著水杯從餐廳走出來,看到安星發愁的樣子,又是一個吻親在她唇上,原本木訥的嘴唇不小心抖了一下。

“水。”

“給。”

何光熙故意將水杯放到自己眼前,穿過剔透的杯身,看著安星那張楚楚動人的臉,低垂的睫毛掃出一道影子,恰好藏起她的目光。

“傻瓜。接個吻就不敢看我了,難不成還擔心我會變成青蛙?”

安星勉強擡起頭,拿過水杯,轉身坐到沙發上,小聲說:“只聽說過青蛙變王子,哪裏來的胡言亂語讓王子變……”

話到此處,她才察覺何光熙為自己設下的陷阱,一時激動的擡起頭,正好迎上又一波,激動人心的,不能自已的,熱吻。

吻到安星感覺渾身酥軟,差點兒丟了手上的玻璃杯,還好有一只手及時握住她。那一秒,何光熙指尖的電流剛好點亮安星腦袋裏失修已久的燈。讓她在未知的下一階段之前,離開了他的唇。

“我……還沒準備好。”

何光熙淺笑著嘆了口氣,一個吻輕輕落在她的額頭上。然後撐起身體從她身上移開,回身將手裏只剩下不到一半水的杯子放到茶幾上。

安星突然從深陷的沙發印子裏坐起來,後背的溫度比她想象中的還高,體溫蒸騰出的熱流使她剛一離開那軟綿的地方就感覺到一絲涼意。

她伸手抽出幾張紙,低頭不語,默默擦幹何光熙手背、手心流下的水——像是道歉,也是示好。

何光熙突然擡手,摟著安星,面容羞澀的說:“我家大門常打開。”

說完,他拿起那杯*過後的剩水,幹熱的喉頭剛感覺到一絲清涼,安星向一旁讓出半個身子,打量著他,問:“還等過誰?”

分不清是緊張還是激動,何光熙連續不斷的咳嗽淹沒了他支支吾吾的話。安星本想就這樣放過他,可是她無法阻止自己諸多猜想在身體裏郁結,像一塊兒石頭堵在心上,她的眼光不自覺的凜冽起來,直直的瞪著何光熙。

“想聽真話嗎?”何光熙稍作喘息後問。

安星鄭重的點頭肯定。

“現實中的就你一個。”

這是個有趣的回答,安星反問道:“你還有幻想中的?難道是日本女……”

一個吻堵住了一張胡言亂語的嘴。

安星的臉又大張旗鼓的紅了。

“再亂說,我可就沒這麽容易放過你了啊。”

安星曲著腿蜷在沙發上,腦袋像個皮球似的放到膝蓋上,歪頭看著他說:“看來你的幻想對象,對你是個積極重要的人。會是誰呢?”

有些自言自語絕非是說給自己聽的,可要是旁人無動於衷,也只好自說自話的給自己鋪個臺階。

只是別人的臺階都是往下走,安星的臺階卻是一口氣要通到天上去。

“我猜猜……是洛媛嗎?”

何光熙皺了下眉頭,問:“你怎麽會想到她?”

“很自然啊。如果你是‘三有’男人,那她就是再標準不過的‘三有’女人。根據吸引力法則,你們應該更容易擦出火花。而且……”

“說下去,我倒是很想聽聽你這個戀愛經驗為零的女人,是怎樣滿嘴醋意卻還死撐著口吐蓮花的。”

安星撇撇嘴,懶得搭理似的吊起眉梢,說:“先聲明,對於你的過往,我純屬好奇,就算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日後我絕不會拿這個為難你。”

面對勢在必行的拷問,何光熙攤開手臂,靠在沙發上,兩腿一伸,似乎坦坦蕩蕩。

安星想了一下,準備將這段日子一直悶在心裏的話,說個清楚。

“根據多方媒體的綜合消息,他們聲稱你何光熙先生當初是為了追求洛媛女士才踏入的娛樂圈,對此你有什麽要回應的嗎?”

“有點兒意思。”何光熙摩挲了一下手指,說:“我有兩種答案,官方和□□,安小姐想聽哪個呢?”

“何先生要是這樣說就沒意思了,我坐在這,難道是為了給你發通稿?”

“既然這樣,安小姐知道什麽叫做無功不受祿吧。”

說著,何光熙往安星身邊湊了湊,指尖輕輕點了兩下他的側臉。

“把你們圈子裏的潛規則,赤.裸裸的暴露在我面前,這樣好嗎?”

“關於我的事情,新聞上永遠有且只有一種答案。”

話說到這份上,安星絕不含糊,一個吻利落的印在他的臉上。那是一種非凡的體驗,又帶著別開生面的羞澀。何光熙感覺自己靠著安星的半個身子瞬間陷入麻.痹狀態。

“你的誠意呢?”

安星的話語裏充滿挑釁。

如果他們不是戀人,何光熙可以肯定,她將是個出色的對手。只憑一個眼神,一句簡單的話,就可以完全激發別人的勝負欲。

也許他愛上她,正因如此。

“我進到這個圈子是因為她,但更確切的說是因為洛媛的一句話。可是當我開始我的第一份工作的時候,我確定,我應該感激她。因為這裏有其他職業無法給予我的體驗,包括別人看到的榮耀,還有看不到的辛苦。”

安星是個聽話只聽“理”的人,她有意識的重覆道:“一句話?”

何光熙似乎也早有準備,他並不打算逃避什麽,或者是對安星,他也不需要隱瞞什麽,大方的承認,說:“沒錯。我和洛媛第一次見面是在國外。那時候的她應該比現在的你大不了多少。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出國,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好奇,所以好奇心讓她跟自己的團隊走散了。送她回酒店的路上,我問她為什麽選擇一份看上去極其不穩定的工作。她說,因為這個職業可以將她送到最高的地方。”

安星表面上無動於衷,心裏卻深信不疑。因為那確實是她印象裏的何光熙——一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我的初衷,不是你想的那種。”

安星游移的眼光落在茶幾上,看到自己詫異的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