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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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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合約問題,你不必擔心,交給我。”

洛媛不屑的笑了一下,“然後呢?在這個圈子裏這麽久,你不會還真的以為我拿不出那幾百萬吧?或者更多?”

“很好,不是錢的問題。”

即便再不甘心,他依然給洛媛讓出一條通往外面的路。身後的門一關上,那雙直立的肩膀驟然傾塌。

“樂妍,沒事吧?紙,快把嘴角擦幹凈。要不要再喝點兒水?”洛媛擔憂的聲音裏透著一絲明媚。

何光熙重拳落到餐桌上。

門口的兩個人聽得清楚,好好的玻璃杯摔到地上,碎了。

“裏面……”

“……沒事,估計是不小心打翻了水杯。聽說制片人來了,不去打個招呼?”

陳樂妍一聽,好似個回光返照的病人,一掃剛才去廁所清吐食物的狼狽樣,頓時喜笑顏開,眉飛色舞。

她對著身後打磨光亮的大理石柱,撚著手指捋了捋肩頭的長發,正要走,忽而停下來,警惕的看著洛媛,小心地試探問:“媛媛姐,也去?”

“我?制片人怕是看見我就頭疼,我去外面找他倆。”

說著,洛媛故意掃了眼站在正廳外面的李柯和方懷祺。

陳樂妍也跟著看了看,以確認她說的是真話後才折回去,往廊廳深處走。

洛媛端著胳膊,向不時回頭的陳樂妍微笑擺手,直到看著她上了電梯,臉色一變,徑直穿過走廊,推開門。

何光熙坐在椅子上,面前堆著碎玻璃,一只手耷拉在椅子旁,指尖有水一樣的東西往下滴。

“服務員。”洛媛忘了氣質美女的封號,轉身沖門外喊道。

她跑過去蹲在地上,抓著何光熙的手腕,將胳膊豎起來,一滴血順著來時的路又逆了回去。

何光熙掙了下手臂,洛媛抓著說:“別動。”

“這是真的?”

洛媛擡頭看著何光熙的眼睛,漆黑的眼珠,像開敗在晚霞裏的勤娘子,收起所有盛放時的光芒,徒留一抹抱枝死的掙紮,無奈……失望。

何光熙勉強的笑著搖搖頭,“人有時候真挺可笑的,總是願意把力氣浪費在掩人耳目的虛情假意上。”

洛媛低下頭,輕咬著唇,舉目間兩片花瓣一樣的薄唇跟著微微翹起。雖然他們之間一直沒有實質性的感情交付,但她清楚,何光熙喜歡自己。

不過,今天之後,那份清清楚楚怕是要成為過去了。

周旋在娛樂圈這樣一個名利場裏,且不說如今自己腳下的一席之地,但就她這些年的經歷,可以說比任何少女都看得透男人。

對於他們,看不見的才是“吸引”,看得見的只能叫做“手段”。可是從女孩兒到女人的路上,怎麽少得了“想方設法”四個字?

不過是男人自以為是的太簡單。

“我從來沒變過,是你今天才看清而已。”洛媛依然蹲著,一邊用毛巾擦幹凈他手上的血,一邊說,“六親不靠的人進了這個圈子,走到今天,連我自己都忘了我用了多久才換回爸爸生前寫下的每一張欠條。怎麽還能奢望自己做回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兒?”

何光熙的指尖慢慢伸向她的臉。

“洛小姐。”服務員的聲音傳進來。

洛媛起身去開門。

“何先生的手被碎玻璃劃破了,麻煩給處理一下。”

交代完,她便離開。

靜悄悄的洗手間裏,明亮的鏡子前,洛媛的手指抹著臉,一左一右,牽動嘴角露出微笑。

真人秀節目平均錄制時長基本在兩天左右,何光熙因為緊接著還有個品牌開幕活動,在上海又多留了一天。

回到家,已經是後一天的夜裏。

保姆車把他送到東城區的一個胡同口,他下去之後徑直走進巷子,在門頭燈最亮的宅院前停下。眼前是個朱漆紅木雕梁的門頭,旁邊的石縫裏釘著門牌——8號。

他推門而入,晃得門上“何”字木牌叮叮當當的響。

“誰啊?”

從東屋裏出來個四十多歲四方大臉的婦人,梳著齊耳卷發。蹭著臉頰下來的頭發有幾個弧度,像是特意為了修飾臉型而留下來的,但遠遠看過去好像頂了一頭剛泡好的方便面。

婦人看到院子當間兒站著的人,先是有些驚訝,不過一瞬間就變成了驚喜。

“胖胖!”

何光熙站在那兒,點點頭。

她接著收回剛邁出的那條腿,轉身朝屋裏說:“老爺子,老太太,你們猜誰回來了?”

正說著,何光熙已經走到她眼前,拉著門說:“胖嬸,你每次一叫我小名,我就有種認親的沖動。”

婦人笑得合不攏嘴,拍拍他後背說:“好小子,我要有你這個兒子就太省心了。”

“你放心,到時候我給潔兒找個比我還靠譜的,你就等著享福吧。”

胖嬸拉著何光熙的胳膊,笑嘻嘻的說:“那咱們可說定了。我沒別的要求,嘴像你這麽甜就行。”

裏面的人還沒走到客廳,聲音就傳了過來,“自己的事兒還沒著落,就在這裏給別人保媒拉纖。”

若是像平常人那樣只用兩只腳走路,何光熙也不是順風耳自然聽不出是誰,但一聽那拐棍敲著地面發出的嗒嗒聲,他就咧著嘴,叫了一聲:“爺爺。”

“沒我的份兒?”

“怎麽會,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叫,您就自己忍不住先問了嗎?奶奶。”

兩個滿頭銀發的老人,一左一右相互攙扶著走到客廳。

男的穿了身深灰色中山裝,女的是件棗紅色大襖配黑色褲子。

“之前電話裏不是說爺爺高血壓犯了嗎?我瞧著,這精神矍鑠的樣子,很好啊?”

說著,何光熙回頭看了一眼昨天給他打電話的胖嬸。

胖嬸搓著兩只手,樂呵呵地說:“許潔兒那丫頭也回了吧?我回家看看她。老太太我一會兒再過來。”

奶奶點點頭,胖嬸像是腳底抹油了一樣溜走。

何光熙跟著坐到奶奶旁邊,說:“你們以後想讓我回來,就直接說。別病啊災啊,怪嚇人的。”

奶奶拉過他的手,擱在自己手心裏捂了捂,心疼地說:“這孩子,大晚上的才到,手凍的這樣涼。”

老爺子坐在那兒,兩只手疊在拐棍上,一臉嚴肅的看著他們。

何光熙湊到奶奶耳邊,小聲問:“爺爺怎麽了?”

“還不是因為你。”

“我?”他有些不解。

“家庭聚會的時候,你又跑到哪去了?”老爺子開了口。

何光熙笑嘻嘻的回說工作走不開。

“當初家裏就沒一個人支持你去做演員,要不是你偷偷告訴我原因,我怎麽會壓制你爸媽,不讓他們幹預。現在呢?我孫媳婦在哪兒?”

“爺爺,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啊。等時機成熟就給您領回來。”

“我今年就九十,你奶奶八十七。”

“有那麽大嗎?您看著像七十,奶奶……像五十。”

“這孩子凈胡說。”老太太拍了他一下,“你母親今年都五十多了。”

何光熙也覺得自己過了,便嘿嘿的笑著,“我是說看著像。”

這邊嘻嘻哈哈的說笑,老爺子那邊冷靜的像是另外一個世界。他拿著拐棍結結實實落在地上,“咚”的一下,震得何光熙立馬收起笑容坐正身體。

“今年必須把婚事定下來。”

何光熙坐在那兒一聽這個號令,心裏算是明白了,從接到老爺子犯高血壓病的電話開始他就上了當。這三個人一早籌劃好了各自的角色,就等著自己送上門——逼婚。

他忽然站起來。

“哪兒去?”老爺子問。

“回家。”

“今兒不把這事說定,你哪兒也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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