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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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夏戈青急匆匆的推開診室的門,駱聞在裏面正襟危坐。門外排隊的病人和家屬不停的推開門查看門診的進度,駱聞需要和青青長話短說。

“他在隔壁輸血,早上排隊掛號的時候暈倒了,急診的人認識他,處置及時,沒什麽大礙。”

青青緊咬著嘴唇,後悔早上不應該忙著上班,讓他自己來醫院。

“他最近沒日沒夜的畫,太累了。”宋之硯在夏天的時候突然找回了靈感,目前在開始一個新系列,投入了極大的熱情。

“青青,我需要給你打預防針了。之硯今年以來的指標一再下降。這樣下去很危險。保守療法可能已經不再適合他了。”

青青瞪著困惑的眼睛看著駱聞:“您有什麽激進的方案嗎?”

“辦法是有一些,倒也不算激進。一個是免疫療法,就是ATG。一個是移植,全合的配型找不到就用半合的。”

“那能管用嗎?成功率是多少?”

“成功率當然不如全合的骨髓移植。尤其是ATG,對慢性再障治愈率不高。但是現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也許他不能再等了。”駱聞說完這話,眼神裏迅速暗淡下去。

夏戈青低頭不語,此時門口不耐煩的病人家屬又一次開門催促。

青青只得擡起頭:“我知道了,我會和之硯商量一下,盡快給您答覆。”

從駱聞的診室走出來,青青靠在樓道裏,強迫自己深呼吸。她揉了揉自己的臉,換上一副輕松的神態,朝觀察室走去。

宋之硯蜷縮在觀察室的病床上。剛剛是初秋,他已經穿上了長風衣。他把風衣當作被子,裹得嚴嚴的,只露出一張窄窄的臉和正在輸血的細瘦的手臂。

青青走進端詳那人,他的大半個臉被霧化面罩遮住。眉頭微簇,形成一個淺淺的川字。夏戈青轉身關門,把嘈雜關在外面,屋裏只有霧化儀有規律的啟動聲。

他從夏天那場感冒後,就一直斷斷續續的發燒咳嗽。終於轉成了哮喘。白天咳、晚上喘,臉頰都凹陷下去了。

之硯睡得並不踏實,開關門的聲音把他從朦朧的夢境拉回來。睜眼看見是青青,先是一楞,接著彎了眉眼。他挪開霧化面罩道:“怎麽又逃班了?”

青青坐下來,習慣性的摸他的額頭,然後胡嚕他細軟的卷發:“駱叔給我打電話,我就跑來了。好些沒有?”

“這個啰嗦的老同志。”他一邊抱怨,一邊拍拍青青的手:“沒事了,下午就滿血覆活了。”

”駱叔說你一會兒還得點滴。氣管裏有炎癥,所以才會低燒。”

宋之硯本以為可以很快和青青回家去了,他嘆口氣重新戴上面罩。

“之硯,我想和你商量個事。”青青幫他把風衣掖好,繼續說道:“我父母一直想讓我回他們的公司幫忙。最早他們讓我來雜志社就是想讓我鍛煉一下。現在時機成熟了,家裏也需要人幫忙。所以我……我想把雜志社的工作辭了。”

宋之硯再次摘掉面罩:“你想幹什麽工作我都支持。不想上班或者來畫室幫我也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不是因為我才放棄這份工作的。我沒事,可以照顧自己。”

夏戈青感嘆這人的聰明。回自家公司幫忙只是一方面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為了他。他早上獨自在醫院暈倒這樣的事,不能再發生。駱聞所說的治療方案也需要很長的休養和恢覆時間,他需要人照顧。心裏越是這麽想,嘴上越是不能承認。

“主要是我爸催的緊,我已經在雜志社超期服役了。哎,家裏的公司也很覆雜,還有叔叔大爺什麽的,我也是沒辦法呀。”

之硯了然的拍拍她的頭,只是笑著不再說話。

“想吃點東西嗎?我去梅園給你買奶酪?”青青問道。

宋之硯剛要搖頭,枕邊的手機開始震動。拿起來看,是一長串陌生的號碼。每天接到的不靠譜的電話太多,看到這種奇奇怪怪的長號碼,他本能的按掉。

夏戈青已經拎著包轉身要去買吃的,宋之硯也沒再攔她,沒有胃口,也得強迫自己吃些東西。

此時那號碼又一次頑固的在電話屏幕上亮起來。青青也伸著頭看:“誰呀?這麽執著。咦,這是加拿大打來的。”

宋之硯微微皺眉,撐起身子,按了接聽鍵。電話那頭一片寂靜,卻能聽到輕輕的喘氣聲。

“餵,請問找哪位?”宋之硯說道。

那邊的人還是不做聲,呼吸聲卻開始急促。

“餵,是哪位?請講。”

還是一樣的沈默。

“說話呀!”宋之硯著急的坐起身,沖著聽筒提高音量:“你是誰,為什麽不說話?”

那邊的呼吸聲透著緊張,遠處能聽到有人說英語的聲音。

“墨墨,是你不是?是我,是哥哥。為什麽不說話!”

這句話一出口,電話那頭已經控制不住,在壓抑的嗚咽。

宋之硯把聲音放輕柔:“墨墨,怎麽了?你去哪了?哥哥一直在找你。”

那邊的小姑娘再也忍不住,移開捂在嘴上的手:“哥,是我。”

宋之硯翻身下床,急著催促青青去叫護士。這也就是輸血,如果是輸液管,他早自己拔了。

剛才和妹妹的通話,因為王藝即將趕到,只寥寥說了幾句就掛了。墨墨和王藝一家生活在加拿大蒙特利爾,王藝禁止她和宋之硯聯系,把她看得很緊,連自己的手機都沒有。墨墨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借了同學手機打電話。電話裏墨墨大部分時間都在哭,只哽咽著說出自己學校的名字。

夏戈青來到床邊,按著之硯的肩膀正色道:“你需要冷靜。你現在的身體去不了加拿大。墨墨一切還好,不急著這麽幾天。你如果想讓我配合你,至少把這幾天的點滴打完再說。”

“可是,青青。她剛才一直哭。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一天也等不了了。”他擡起頭。悲傷的眸子裏有乞求。

“之硯!”青青看著他焦急的眼睛道:“剛才駱叔告訴我,你的指標很不好。現在就需要做配型或者免疫療法。”

宋之硯低頭沈思,然後擡起頭,用堅定的眼神看青青:“那更加說明我要早點去看她。否則一進了無菌艙,就不好說了。青青,我答應你把點滴打完,幫我訂機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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