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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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宋之硯告訴青青關於妹妹的身世時,青青從始至終都維持著一個表情。瞪大了眼睛,半張著嘴。她腦子裏亂極了。

“這怎麽可能?你和墨墨太像了,怎麽可能是同父異父?”

宋之硯疲憊的搖頭:“我見過她媽媽的照片。她們也很像。你不用懷疑了。墨墨出生時我已經十二歲。什麽都明白了。”

“可……可是,她從來沒來管過墨墨,憑什麽現在突然回來要孩子?”

宋之硯覺得自己的胃像翻了個似的,還是一陣陣往上翻。他深呼吸了一下,想壓壓惡心。

“當年我爸把她抱回來,一方面是因為她媽媽沒能力撫養孩子。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她媽剛懷孕時我爸還不知道。後來知道了,追到她家,給了她一筆錢,死活要孩子。因為那幾年我病得厲害。我媽又不能再生育。他們想用墨墨給我配型。”

“當年怎麽沒給墨墨留臍帶血呢?”

宋之硯搖頭:“不知道。是不能還是不肯?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青青聽完後靠在沙發裏,細長的眉毛折起來:“你父母對你的愛,我可以理解。但是墨墨的出生如果是因為配型,對她真的是不公平。想必她母親也對你家結了怨。”

那人長長的嘆了口氣,靠在床上,蜷縮起來,雙手交叉抱著胃部。

“不管怎麽樣,明天你陪我一起去吧。看看她怎麽說。”

王藝雙手抱在身前,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他和十幾年前的那人太像了。除了他的個子更高一些,膚色更蒼白一些,其他幾乎一摸一樣。這讓她無法控制心中的怨恨。

夏戈青見到王藝,才知道墨墨的鼻子和嘴巴是隨了她的母親。這女人舉手投足盡顯優雅,但那是一種冷硬的優雅,缺少了女人柔情似水的味道。從她犀利的眼光和略微朝下的嘴角,很容易看得出她不快樂。

她走到酒店大堂的沙發前,自顧自的挺直上身坐下來。從她的走路姿勢判斷,以前應該是職業舞蹈演員。

“我今天不想耽誤時間。我此行的目的很明確。我要墨墨的撫養權。把她帶走。”她冷冷的開口。

宋之硯坐在她對面,微微攥起拳頭。

“這恐怕不像您說的這麽容易。我是她唯一的監護人。這麽多年以來,她都沒和您生活過。我怎麽會輕易放棄她的撫養權呢?”

“宋之硯,我不知你對當年的事了解多少?我希望你知道,你們家把孩子從我身邊奪走,都是因為你的原因。你現在當然不會放墨墨走。要是我當年留了臍帶血,你恐怕早就做了骨髓移植,然後把她踢出去了吧?我就是怕你們過河拆橋,才不留臍帶血的!”說完她竟得意的笑起來。但很快她又斂了笑容繼續說:“我是她的親生母親。我現在有條件撫養她。我能給她最好的教育。”

宋之硯也硬了口氣:“我已經給她最好的教育了。”

那女人冷笑一聲:“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把她轉到中考班,不就是讓她去公立學校嗎?不就是為了省錢嗎?還有,你們住的地方。那麽小的兩居室,還是租的。你根本沒有穩定的收入,怎麽養活她?”

青青忍不住要遏制一下她盛氣淩人的態度:“之硯只是出於對墨墨前途的考慮,才讓她有多一個選擇。他現在事業很成功,完全有能力給墨墨最好的生活!”

那女人卻是不屑一顧:“哎……我不了解你們,但是我很了解她爸爸。完全沒有經濟頭腦的所謂藝術家。宋之硯,我看你也沒比你爸好多少。他死了才幾年,你就到處搬家,生活一塌糊塗。把女兒交給你,我怎麽放心。”

宋之硯聽了坐直身體,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裏露出冷峻的光:“請您對逝者有起嘛的尊重!我們今天的談話不需要繼續下去了。”說完,他朝青青看去,示意她一起離去。

王藝在他們背後繼續說:“我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你不同意讓她跟我走。咱們法庭見。訴諸法律只會勞民傷財,最後的結果是一樣的。”

宋之硯緊緊的拉住夏戈青的手,那手心裏全是冷汗。觸手冰涼。夏戈青趕緊不動聲色的攙住他。

走出酒店大門,冷風吹來,宋之硯覺得周圍的樹木建築都在旋轉著壓向他。腳下像踩了棉花一樣。

青青趕緊架住他的腰,艱難的扶著他向車上走。

酒店裏,王藝看著外面步履艱難的那人,露出了一摸冷笑。

墨墨周末下了校車,走路回到家。最近哥哥在家的時間很多,她在琢磨著之硯今天給她做什麽晚餐。

推開門,哥哥果然在家,但是青青也在。不知為什麽她也沒上班。她正要高興的和他們打招呼,卻因為兩人的神情楞住了。

“墨墨,來。哥哥有話和你說。”

青青見兄妹倆進了臥室,輕聲關上門。在外面坐臥不安的等待。

兩個人談了好久好久,直到墨墨號啕大哭的聲音穿透出來,夏戈青不得不開門查看。

只見宋之硯把妹妹抱在胸前。那小姑娘卻歇斯底裏的要發洩,用手錘打他的前胸和肩膀。

“你這是胡說!胡說!我媽死了,我沒有媽了!我不跟她走!”

宋之硯使勁箍住妹妹的肩膀;你聽我說,這都是真的。”他又大力把妹妹往前推,看著她掛滿淚水的臉:“但是,墨墨,沒人要你走。哥哥不離開你。”

“可是她不是來找我嗎?她會不會一定要帶我走?”

宋之硯用手放在她頭發上,輕輕撫摸著安撫她:“你十五歲了,你自己的意願很重要。沒人能強迫你。我在這,我永遠都在這。咱們不走。”

小女孩兒慢慢冷靜下來,但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她為什麽生下我,又不要我?”

“墨墨,你媽媽當年也是有她的苦衷。不管怎麽說,你還有媽媽,這是好事。”

“我不要媽媽,我只要你!哥,我求你,別離開我!”墨墨再次紮進他懷裏放聲大哭。

青青陪著雙眼紅腫的小姑娘洗漱上床,看著她抽抽嗒嗒的入睡。起身來到那人的臥室。

屋裏漆黑一片,青青知道他沒睡,摸索著開燈。床頭燈打開,昏黃的燈光照在床上那人。他穿著睡衣面朝下趴在床上。

夏戈青摸向他的脊背,肌肉緊緊崩著,微微顫抖,後背全是冷汗。

她轉到床頭,看他的臉。他卻把臉整個埋在枕頭裏。順著他的胳膊向下探下去,他的手抵在胃部,手和胃之間,竟然狠狠的插入了一個手機。

此時又一陣痙攣襲來,宋之硯把手機硬硬的角往最疼的部位深深抵下去。

“你瘋了!這樣會傷到自己的!”夏戈青一邊說一邊使盡全力把他翻過來。翻過來的瞬間,宋之硯迅速把自己蜷成一團,抵禦一陣陣緊縮的劇痛。

好在此時一只溫暖的手撫摸上那抽動的部位。雖然還是劇痛,但是似乎沒那麽冷了。

夏戈青掀開他的睡衣查看。只見他肩頭胸口,到處是皮下出血。胃部有一塊顏色最深,密密麻麻的細小出血點,像一片紅色的火焰。

青青心疼的反覆摩挲那暗紅色的印記。

“之硯,不要這樣。她要打官司,咱們就陪她打官司。說一千道一萬,墨墨不願意走,誰也強迫不了。”

宋之硯按著青青的手,深深的紮進自己的上腹,艱難的說道:“咱們……明天……找最好的……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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