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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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承微微皺眉,瞧著她一步一步慢慢挪過來,停在了離他兩步遠開外。他莫名討厭她這樣避他如蛇蠍的模樣,瞧著心裏便來氣。

他緊緊地盯著她,目光不愉,語氣卻平平淡淡地問道:“你很怕我?”

阮盈沐心道怕倒是不至於,只好又往前挪了一步,溫聲細語解釋道:“妾身只是怕將風寒傳染給殿下。”

“哼。”蕭景承冷笑了一聲,“昨夜你往我懷裏鉆的時候,怎麽不考慮會不會將風寒傳染給我?過來。”

阮盈沐如今好歹也對他有了一點點了解,只能無奈地坐到了床榻邊,任由他冰涼如玉的手撫上她的額頭。

片刻後,他放下了手,不悅地訓斥道:“生病了也不肯安穩,折騰了半夜好不容易退了熱,出去吹了一趟風,都白折騰了。”

阮盈沐心虛,抓住了他的手又放回了自己的額頭上,軟聲道:“妾身已經無礙,不信殿下您再摸一摸,不燙了。”

她的手溫熱細軟,手心覆在他的手背,停留了好一會兒。

而蕭景承依舊繃著臉,半晌後暼過了眼神,抽回了自己的手,“去沐浴罷,待會兒記得把藥喝了。今夜你若是再要折騰,我便將你扔出去。”

阮盈沐乖乖地應了一聲,隨後吩咐侍女們準備沐浴。

她在暖閣待了約半個時辰才出來,蕭景承正倚在床頭沈思,聽見了響動,轉頭間眸光一掃,便見著了一個從頭到腳都粉粉嫩嫩的小花朵兒。

他不自覺地揚起了唇角,笑完才意識到自己現下不應該給她好臉色,立刻又變回了面無表情。

阮盈沐被他一笑,也有些羞赧。她剛才在東苑沒心思註意這個,沒成想青蓮給她準備的居然是一套如此粉嫩的寢衣,甚至連衣袖和裙擺都是花朵形狀的,實在是很不符合她一貫的喜好。不過她一時也沒辦法,只能就這麽穿了出來。

她越想越覺得奇怪,被熱氣蒸得粉嫩的面龐也羞得愈發嬌艷欲滴,氣色倒是顯得很好,一點也不像是生病之人。

她拖著小步子走到床榻前,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殿下,您與妾身還是分開被子蓋吧。您身子弱,妾身真的怕傳染給您,那便是妾身的罪過了。”

幾次同床共枕都是在她不清醒的狀態下,如今她還是難以克服這個心裏障礙,只能退而求其次,一人蓋一床被子好了。

蕭景承嘖了一聲,表情十分嫌棄地將上面那層被子掀了一個角,“半夜你若是再敢擠到我這裏來,我就連人帶被子一起扔下去。”

阮盈沐也不好直接頂嘴,雖然她自認自己的睡姿絕對不會那麽差,但畢竟她確實是兩次從豫王殿下懷裏醒來。她咬了咬下唇,臉頰微鼓,委委屈屈地拖過了被子,上了床。

躺在床上,她還是覺得有些奇怪,於是閉上了眼睛假寐。約莫一刻鐘後,她聽見了外間的稟告聲:“秦夫人求見。”

阮盈沐詫異地睜開了眼眸,秦婉兒這會兒來這做什麽?難不成是得知她此刻在豫王殿下房裏,特意過來找茬?

雖說南苑這位秦夫人演起戲來比她還得心應手,但是目前看來手段委實算不上高明,更重要的是,豫王殿下顯然並不待見她。

想到這裏,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蕭景承,誰知他卻沒理她,只淡淡地應了一聲:“進來。”

阮盈沐只好也跟著坐起了身子。

“賤妾給殿下、王妃娘娘請安。”秦婉兒依舊一派盈盈嬌弱,請了安後便將目光投向阮盈沐,面上盡是真情實感的擔憂之色:“妹妹今日早起,聽聞姐姐染了風寒,甚是憂心。姐姐現下如何了?”

阮盈沐朝她露出一貫標準的微笑:“勞煩妹妹憂心,現下已經無礙了。”

“如此甚好。”稍一停頓,秦婉兒又道:“妹妹方才先是去了東苑,卻聽下人們說姐姐在殿下這裏養病。可是妹妹瞧著東苑的下人們來回進進出出的,倒像是還有什麽人住在裏面似的呢。”

阮盈沐聽出她話裏有話,不假思索地接道:“妹妹說笑了,除了我東苑還能住誰呢?不過是趁著這幾日在殿下這裏養病的空閑,令他們將東苑整個打掃一番罷了。”

蕭景承在一旁發出了一聲嗤笑,眸光斜睨著身邊睜眼說瞎話的人,心裏暗道瞧你這臉不紅心不跳的小模樣,說謊說得如此自然,也不知從前到底跟我說了幾句實話。五個指頭能否數的過來?

秦婉兒聽了,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只作恍然大悟狀:“啊,原來如此。”說罷,她又讓身後站著的丫鬟將湯藥呈上來,親自端著,婷婷裊裊地走近了床榻,“姐姐如今身子虛弱,便由妹妹來伺候姐姐喝藥可好?”

阮盈沐將目光轉向她手中端著的湯藥,腦子裏一閃而過卻是妙手先生的那一番話。她突然想起來上次也是秦婉兒親自端了湯藥來餵豫王殿下……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當下覺得秦婉兒手裏端的不是治病的良藥,而是要人命的毒藥。

冷靜,冷靜……她悄悄吐了一口氣。即便秦婉兒膽子再大,應當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害她才是。

於是她溫婉一笑,婉拒道:“不必了,我自己來就好。”

秦婉兒卻不知是抽哪門子的風,偏要親自餵她喝藥。兩人互相推來拉去,滿口姐姐妹妹,直聽得蕭景承腦門子疼。

他一張俊臉登時便沈了下來,伸出修長的手對秦婉兒冷冷道:“把藥給本王。”

“這……”秦婉兒遲疑了一下,瞧了瞧他的神色,最終還是把湯藥奉給了豫王殿下。

於是她便見豫王殿下金貴的玉手執起了湯勺,面無表情地對著阮盈沐道:“張嘴。”

阮盈沐心裏叫苦不疊,這藥到了豫王殿下手裏,是不喝也得喝了。然而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秦婉兒根本沒有給她準備蜜餞,這一碗湯藥喝下去可不得苦死她了。

但是當著外人的面兒,她也不好拂了豫王殿下這千載難逢的恩賜,眉心打結也只得乖乖地啟唇。

然而豫王殿下的手半道上卻顫了一顫,一勺子湯藥還未到她唇邊,居然灑到了她蓋著的被子上。

蕭景承的動作靜止了片刻,勺子重又回到了碗裏,預備再舀一勺。阮盈沐心思一動,難道……難道豫王殿下在報之前的仇,故意把湯藥灑到她的被子上?

這也太……幼稚了吧?

眼神轉動到他冷淡俊俏的臉,阮盈沐靈光乍現,突地湊上前去就搶豫王殿下手中的碗,“殿下,妾身還是自己來吧。哎呀!”

一個不小心,大半碗湯藥直接灑到了蕭景承純白的被褥上,黑乎乎的湯藥即刻便滲染了一大塊,純白變成汙黑,一片狼藉。

蕭景承的臉色也變成被汙染的被褥一樣的顏色了,他咬牙一字一頓道:“愛、妃、這、是、做、什、麽?”

阮盈沐驚駭地爬起了身子,連忙將他身上的被子掀了開來,像一只受了驚的兔子,驚慌失措道:“殿……殿下,妾身不是故意的!”覆又轉身朝楞在一旁的秦婉兒道:“還楞著作甚?快去叫人進來收拾!”

兵荒馬亂的一陣忙碌,總算是給豫王殿下換上了新的幹凈的被褥。

阮盈沐做錯了事,這會兒坐在一邊垂著頭絞著手,一臉不安,只敢間歇悄悄擡眼瞄他一眼。

蕭景承被這一番折騰,又連連咳嗽了好幾聲,眉目間也有了倦色。

秦婉兒見狀,關切道:“殿下,您今日的藥是不是尚未服用?”

一聽她提起豫王殿下服用的藥,阮盈沐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然後她便聽到蕭景承疲乏冷淡的聲音響起:“本王今日不想服藥了。前兩日妙手先生替本王診治了一番,開了一副據說有奇效的藥方,改日便試試新藥方罷。”

秦婉兒聞言卻急了,連忙道:“殿下您現在服用的藥方可是皇宮裏最有威望的太醫院研制出來的,萬萬不可輕易更改啊!況且這江湖郎中根本不可輕信,您千萬不能拿您的身子開玩笑!”

阮盈沐心中疑惑,這藥方既是宮裏太醫院開的,理應沒有任何問題才是。可是以妙手先生的醫術,誤診的可能性也是極低的。這其中必定有哪個環節不對。

她忍不住開口問道:“這平日裏煎藥熬藥,都是誰在看管呢?”

秦婉兒頓了頓,回道:“賤妾時不時會親自看著下人們煎熬湯藥,是怕他們粗手笨腳的,這藥方若是火候不到,便發揮不了充足的藥效。”

阮盈沐聽聞,心裏有了計較,又重新做回了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

而蕭景承卻是一副我意已決的樣子,揮揮手不耐煩道:“你且先下去罷,本王乏了,有什麽事日後再說。”

“殿下!”秦婉兒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蕭景承一個冰冷刺骨的眼神掃過來,只能噤聲,退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都看到這裏了,小天使們真的不打算收藏一下嗎~不會賣萌也要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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