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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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竹青這兩天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裏惹到夏落栗了?

不然為什麽上午在操場偶遇的時候,對方在瞪自己?中午在飯堂偶遇的時候,對方又在瞪自己?下午在辦公室偶遇的時候,對方還是在瞪自己?

甚至晚上替對方解說完一道數學大題後,明明都互道晚安斷開視頻了,過會兒還能收到對方發來的連續怒瞪表情包。

謝竹青:“.......?”

而對於他的提問,夏落栗卻什麽都不肯說,多問幾句還轉身一溜煙地跑了,叫他抓都抓不住,這一連串的遭遇整得他是莫名其妙又無力吐槽。

在某人又一次飛快的逃離後,默默無聞看戲的季延維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幸災樂禍地問:“你是不是怎麽他了?不然他會是這個反應?”

放下向前伸出的右手,謝竹青緩緩轉身,死亡凝視......

可他這行為在好友眼中不過是虛張聲勢,反正季延維是絲毫沒有被震懾到,繼續笑個不停。

見眼神威脅無用,謝竹青也沒說什麽,面無表情地直接擡腳就走。

季延維見狀,連忙跟上:“哎哎,等等我!”

兩人走了一段路,見好友仍然黑著臉,季延維決定大發慈悲解惑:“我聽說阿栗前兩天在教室裏放話,說月考數學要考到一百二,你知道嗎?”

謝竹青的腳步一頓,終於向身邊的人投遞了一個眼神,示意繼續說。

“我還聽說,他現在就差頭懸梁錐刺股了,不僅邊罵邊解題,連上語文課都被老師抓到在偷偷做數學,可見是真拼了。”季延維分享著自己剛得到的情報。

這話讓謝竹青微微皺眉,回想起這兩天,好像是經常看到夏落栗一下課就往辦公室裏跑,其中一兩次自己進辦公室的時候,親眼看到舒老在給對方詳解習題,又聯想夏爸之前說阿栗忙得連去他家吃飯都沒時間,看來這消息是真的。

如果是因為數學看自己不爽的話,倒也說得過去,不過......

“你是怎麽知道的?”這事連謝竹青都不知道,就季延維那懶得搭理人的性子,現在還能有文科班的消息渠道?不是一升上高二就跟以前的同班同學全斷了嗎?

好友警惕+懷疑的眼神還真是毫不遮掩啊......

然而季延維不在乎,得意地答道:“阿楚和阿栗是同桌,就是他告訴我的!”

“阿楚?楚紺宇嗎?”

一提到這個名字,謝竹青腦中馬上浮現出了那張不知擋眼睛的是厚劉海還是厚眼睛的臉龐。

雖然沒聊過幾句,但畢竟這張臉的主人能在桌游局上翻盤反勝,甚至後面在季延維的強勢壓制下淡定自若地說話喝水,光是這兩條就足以讓謝竹青印象深刻了。

然而印象中,楚紺宇的性格好像挺靦腆安靜的啊,為此謝竹青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你還在跟他聊天?”

他知道,好友是不喜歡和這類性格的人打交道的,難道還對這人感興趣?

“對呀,上周末還跟他對了幾局,勝率五五分。”季延維一提起這個,笑容跟著濃郁了幾分,眸中的愉悅呼之欲出。

聽上去,阿維是遇到了勢均力敵的對手,這居然能令他這麽高興?!

“他就受得了你?”謝竹青問出了最在意的一個問題。

這話聽著有點傷人,季延維卻能理解到背後隱藏的關心,嘴角繼續上揚:“阿楚他呀,可是很好哄的!”

哪怕被坑了或者無端躺槍了,楚紺宇也只是無奈地瞪眼,再多就是躲到角落裏生悶氣,連狠話都沒說過一句。

通常這種時候,只要惹他生氣的人厚著臉皮主動上去賠禮道歉,說幾句好聽的話,楚紺宇的臉色立馬就能轉陰為晴。

而“厚臉皮”恰恰是季延維最不值得說的一個優點,“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也是他最得意的一項技能!

好友得意洋洋地分享著自己與新朋友的相處日常,而傾聽的謝竹青則一臉黑線,滿滿的吐槽欲差點就控制不住了。

敢情你還很得意?楚紺宇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才活該被你盯上了!!!

槽多無口的謝竹青在心裏狠狠吐槽一番後,最終還是暗暗為好友開心,畢竟就季延維這性格,能同時滿足“入他眼”和“能忍受他”這兩個條件的人還真沒幾個,如今哪怕只多上一個,都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而且最關鍵的是,楚紺宇能緊緊抓住季延維的註意力!只要阿栗一天沒被這個惡人惦記,他就能多敬佩楚紺宇一天!

就在兩人邊聊邊走遠的時候,躲在角落裏偷偷觀察的夏落栗松了一口氣,剛準備擡起手臂擦擦額頭上的汗,突然想到:這只手臂方才是被老青碰到過的!

一想到這裏,小夏同學立刻心跳橫飛,臉色通紅,兩耳發燙,就差頭頂冒粉紅色的煙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臉蹲了下來,過會兒又傻兮兮地笑出聲,“嘿嘿嘿......”

這怪異的舉動引來路過同學的詢問目光,雖然腦子已成漿糊但感知反而更敏銳的夏落栗馬上就察覺到了。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快速地輕拍臉頰,等手掌感受的溫度恢覆正常後,才重新站起身,往教室方向走去。

原本對數學考試沒底的他,此刻充滿了信心和鬥志!

等著吧,臭老爸!

等著吧,一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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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看著被重重拍到茶幾上的數學卷子,夏氏夫婦兩人面面相覷,而他們的兒子則站在旁邊正叉腰得意:“怎麽樣,我厲害吧?”

夏落栗的頭幾乎要仰成90度,差點面朝天花板了。

瞧他那副得瑟的樣子,顧薇嫌棄地翻了個白眼,然後一臉沒眼看的表情繼續玩手機,夏磊則拿起那張試卷,假裝驚訝道:“喲!還真讓你辦到了?!不多不少正好120分。”

“哼哼哼!”夏落栗表面裝作很輕松的樣子,其實心裏在暗想:本來我也沒多大信心的,結果就是老天都在幫我!

抖了幾下肩膀後,他的表演欲終於得到滿足,一秒恢覆常態,隨即急切地看向自家老狐貍,問道:“爸,你要的數學一百二我做到了,現在說說有什麽辦法?”

聽到這裏,顧薇跟著擡起了頭,之前跟丈夫敘述的時候,剛講到“自己忍不住哭起來”就被打斷了,當時他那眼中飽含的殺氣真是藏都藏不住啊,哪怕後來他說事情交給他解決,她都沒敢再問多一句,生怕給兒子添亂,所以直到現在也不清楚丈夫究竟是怎麽想的?

“辦法啊~~”夏磊端起茶幾上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一口,待兒子眼睛急得快冒煙了,才開口,“首先我需要確認一下,你所求的辦法,是指告白方面的,還是放棄方面的?”

這個問題直接把夏落栗問住了,著急的表情隨之一僵,遲疑很久後才咬著下嘴唇輕聲回覆:“我不知道。”

老狐貍不愧是老狐貍,一言直擊矛盾點,這就是困擾了他這麽久的問題:從理性上來說,他應該放棄;但從情感上來說,他想告白。

如果對方只是一個朋友的話,他多半會選擇告白,哪怕結果是被拒絕被拉黑絕交,他依舊會選擇告白,因為這是遵循內心想法所做出的決定。成的話自然最好,不成的話,他也能不留遺憾地繼續去尋找對的人。

可現在的問題是,對方是謝竹青,這位不光是朋友,還是兄弟,是家人,是維持著現在兩家關系的關鍵人物!如果告白後被拒絕被疏遠的話,自己倒是無所謂,但兩家的關系肯定會受到影響,所以他不能只想到自己,還要考慮到家人......

而正是這個顧慮,讓他之前一直逃避,不敢去做決定。

但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眼下國慶將至,他不能再找借口拒絕面對了,必須做出抉擇:是放棄?還是前進?本想著找父母尋求建議,卻沒想到,兜兜轉轉,問題還是回到自己面前......

神情頹廢的兒子一動不動地呆站在那裏,顧薇看著都心疼,忍不住用手肘推了推丈夫,催促道:“他就是沒辦法了才問我們,你現在又把問題拋回給他,是什麽意思?別賣關子,趕緊往下說。”

這話聽得夏落栗迅速回神,他看著父親,眼中充滿了乞求,希望能通過這位在他心中巨大無比的人,直截了當地獲得一個答案......

夏磊不為所動,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來與兒子平視,那眼神如同利箭一樣直穿到夏落栗的內心:“你在害怕什麽?”

害怕兩家關系惡化破裂,兩對爸媽們會傷心欲絕。不行!不能說!這樣他們不就能猜到對方是誰了嗎?絕對不能讓爸媽知道對方是老青!

“我......”父親的眼神和問話都太直白了,讓夏落栗不由得想退縮,他移開了自己的視線,張開嘴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沈默了。

這反應讓夏磊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將兒子拉到沙發坐下,然後倒了一杯熱茶塞到其手上,最後自己也坐下了。

杯子的熱度隨著手臂蔓延至全身,最信賴的父母雙雙坐在兩邊,這樣的情景讓夏落栗充滿了安全感,心情稍稍回覆了些。

“首先從態度上來看,你是偏向告白的,如果是想放棄的話早就放棄了,哪裏需要這麽糾結。”由於妻子說過,兒子不肯告知對方是誰,所以夏磊只能裝作不知情,從頭分析。

夏落栗點頭承認。

“你對那個男生,是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

“既然是日久生情,想必你對那個男生有一定的理解,應該是朋友,對嗎?”

夏落栗頭點得跟個啄木鳥似的。

“能和你做朋友的人,想必性情也是不錯的。他拒絕之後,是會嘲笑你?把你喜歡男生的事情告知天下?還是拉上你的朋友一起和你絕交?還是......”

夏磊的假設還沒說完,就被夏落栗氣憤地打斷了:“他不是這樣的人!”

老青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

“所以最壞的結果,就是你被對方拒絕後,你們兩人不再是朋友了,可就算這樣,相信對方頂多就是不理你,並不會告訴任何人,就算其他朋友詢問,他也會找別的借口替你隱瞞不是嗎?”

這個倒像是老青會做的事情,哪怕拒絕疏遠自己了,也不會告訴爸媽們,甚至還會替自己隱瞞。

“如果你是擔心被拒絕之後,你們兩人在其他朋友面前尷尬,那就等到畢業之後再告白吧!只是在那之前,你得隱藏好你的心思。”夏磊裝模作樣地提出一個新辦法。

“可是。”夏落栗支支吾吾地舉例,“如果他父母知道了反對怎麽辦?”

“怎麽?你都想到和對方過一輩子去了?”夏磊失笑,心想著原來是顧慮這個啊。

不過就這點上來說,阿栗還真就輸給了阿青,至少阿青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敢單槍匹馬跟兩邊父母坦白,替自己和喜歡的人鏟除了最大的顧慮。

夏落栗小小聲又很認真地反駁:“這話說的,我可是很認真的。”

“是嗎?那你是見過他的父母?知道他的父母會反對?會怎麽反對?棒打鴛鴦?道德綁架?拳打腳踢?”

知道兒子的顧慮在哪裏,這事就好辦了,夏磊的語氣輕松起來,甚至開始喝起了茶,別說,講了這麽多是有些口渴了。

“......其實我覺得他父母應該是很明白事理的人。”即便老爸不知道是誰,但夏落栗覺得有必要替謝爸謝媽挽救下形象。

“那你在害怕什麽?”夏磊再次問出最開始的問題,“按照你說的,對方不是問題,朋友也不是問題,連對方父母都不是問題,我實在是想不出你有什麽好害怕的?”

夏落栗眨眨眼,終於後知後覺:有道理啊!

他開始靜下心來分析:自家爸媽應該是不會反對的,謝爸謝媽都是理智又明理的人,之前認親時,他們都是以尊重孩子意願為優先。當時這麽重要的決定都能接受的話,是不是就表示,將來他和老青在一起了,也是有希望獲得他們同意的呀?!

越來越覺得事情其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希望渺茫,夏落栗瞬間信心大增,他欣喜地給了爸媽一人一個熱情的擁抱,堅定表示,自己會和對方一起並肩作戰,爭取長長久久永結同心!

說完他就興奮地道晚安,準備回房間制定告白計劃,沒想到在擡腳前,夏磊又開口了:“話說......”

“嗯?”夏落栗回頭看向他爸。

只見夏磊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緩緩開口:“你確定在你行動之前,能瞞住所有人不被發現?”

“?”

“!”我艹!他還真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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