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蘇清語走到閣樓拐角，就看到石曉曼的衣角若隱若現在樓下閃過，定睛看了一會兒，冷笑一聲。

若說石曉曼沒打什麽壞主意，她是絕對不信的，說不定她和韓棟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秘密。

彎了彎眼睛，蘇清語故意加重了步子，明顯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下來。

看到蘇清語下來，石曉曼眼前一亮，忙上前故意道：

“這麽巧，正好我出來就碰到表姐你了。”

蘇清語看著她，似笑非笑，“可不是嘛，不然我還以為表妹一直在這裏等著我。”

石曉曼跟在她身後，“表姐今天準備做什麽，不如帶上我吧，正好我也沒什麽事情。”

蘇清語：“不做什麽，今天就準備待在家裏看看書。”

石曉曼忍不住拉住她的胳膊，小聲道：“表姐別看書了，帶我去見見你那個小情人吧，我特別好奇。”

“小情人？”蘇清語頓住腳，扭頭看她，“誰告訴你他是我的小情人的？”

石曉曼轉了轉眼睛，笑道：“大家都知道啊，難道不是嗎？”

蘇清語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來大家都是這麽想的啊！”

“對啊，”石曉曼毫不猶豫地點頭，“現在誰不知道那個霓虹社的名旦是你的小情人。”語氣裏是壓不住的幸災樂禍。

真是丟人都不知道丟到哪兒去了。

蘇清語盯著她看，直把石曉曼看得心裏慌亂不已，“表，表，表姐，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蘇清語忽然笑了出來，“你不是說想去見見雲笙嗎？我今天就帶你去見見他，難得你來一次，自然要玩兒得開心才好。”

***

夜上海夜上海，顧名思義，夜晚的上海最為誘人，燈紅酒綠，鶯歌燕語，說是紙醉金迷也不為過。

從電影院到咖啡館，再到街角對面的舞廳，最繁華的地方最能誘人墮落。

石曉曼跟著蘇清語從一個地方換到另外一個地方，眼花繚亂，女人們身上穿著時髦的洋裝，還有人群中穿梭著的成熟男人，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霓虹社越是到了晚上，越是人聲鼎沸。

溫兆熙唱功不俗，一曲接一曲，婉轉流暢。

遠遠地看到蘇清語坐在二樓的看臺沖他招手，沈雲笙抿了抿唇，未卸妝便迫不及待走了過去。

一身素雅淡致的戲服款款而至，裝飾的頭面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近看濃淡恰到好處的妝容襯得他粉面香腮，眸若燦星，柔媚與艷麗並存。

石曉曼看直了眼，她本就聽說這個叫沈雲笙的長相不俗，不然也不會被蘇清語看上。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長得這麽好看！

石曉曼忍不住捂住胸口，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狂跳不已。

“這位就是沈，沈，沈”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眼前比女人還美的男人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過去，徑直到了蘇清語身邊，執起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清語，你來看我了。”

背對著兩人，石曉曼眼底一閃而過的狠厲，再一轉身，便嬌笑道：

“表姐，你還不快給我介紹介紹你的小情人，嗯？”

沈雲笙身子一僵，看向蘇清語的眼神充滿了痛苦和不安。

蘇清語擡手摸了摸他的臉蛋，低聲說了一句，

“聽話，嗯？”

不等沈雲笙反應過來，倏地揚手重重地一巴掌“啪”地一聲響起，直接把他打蒙了。

石曉曼也懵了，立馬跑過來拉住蘇清語，一臉震驚道：

“表姐，你在做什麽！”

沈雲笙的震驚程度絲毫不亞於她，捂著一側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蘇清語，

“清語，你，你，你，你在做什麽？”

吹了吹掌心，拿起桌子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才道：

“怎麽？我還打不得你了？”

說著看了眼面前的兩人，輕嗤道：“還沒有我蘇清語不敢打的人，你什麽身份還敢這麽和我說話，我準你碰我了嗎？”

“表姐！”眼看著蘇清語又要揚手，石曉曼一把拽過沈雲笙，站在他面前，看著蘇清語，“表姐，你瘋了嗎？”

沈雲笙推開石曉曼，站在蘇清語面前，眼眶裏的淚水瞬間流了下來，哽咽道：

“在你心目中，真是這麽看我的嗎？”

蘇清語心底微微嘆息，面上嘲諷道：“你覺得我會怎麽看你？”

不多時，當晚在霓虹社的人都親眼看到蘇家小姐打了往日最愛的沈雲笙不說，還為了溫兆熙一擲千金。

不少人猜測，是不是沈雲笙做了什麽惹蘇家小姐不高興了？

還有人說，恐怕是沈雲笙一直拿喬，終於惹怒了人家，現在蘇小姐怕是要移情別戀到溫兆熙身上了。

更有人直接道，蘇小姐這是被蘇大帥給強迫的，畢竟蘇大帥不是想讓她嫁給韓家二少爺嗎？再這麽下去，還不給蘇家和韓家丟人嗎？

“這麽說，蘇小姐是要洗心革面了？”茶館裏有人問道。

“什麽洗心革面，人那之前也不算什麽大罪吧。”有人反駁道，“不過就是看上了個男人罷了，你覺得那韓家二少爺在外沒幾個女人嗎？”

“話是這麽說，可這男人和女人能一樣嗎？”

“那人家蘇小姐不是也沒和沈雲笙在一起嗎？再說了，她可是蘇大帥唯一的女兒，韓家那是什麽，還不是看中蘇家的勢力。”

“可不是嘛，我聽人說，韓家二少爺那個銀行最近出了問題，正四處找人呢，肯定是想讓蘇大帥幫他一把。”

“這不就結了，那算下來蘇家還吃虧呢！”

吵吵嚷嚷的，幾人一群，坐在一起，國家大事不敢輕易亂開口，這私底下名媛少爺們的風流韻事倒是絲毫不忌口。

“嘩啦”聲響，摔了一地的玻璃杯子，雙手按在桌面上，韓棟怒道：

“外面的流言蜚語都傳成這樣了，還不讓人趕快給我堵上！”

助理面露為難道：“少爺，這，這難度有點大，人，人實在是太多了。”

不說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關鍵是說的人多了去了，根本就管不住，現在韓家的資金鏈已經有問題了，不可能再拿出錢來擺平這件事情。

“媽的，賤人！”韓棟忍不住罵道，“肯定是蘇清語這個賤人做的！”

怎麽可能一夜之間忽然就變化這麽大！擺明了是故意做給他看的！

現在的流言蜚語幾乎一邊倒地偏向蘇清語，反過來說他們韓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知道從哪兒扒出來韓棟之前的風流韻事，男女不忌。

韓棟頭疼不已，本來蘇大帥對他和蘇清語的婚事就只是口頭上說了說，現在再這麽一鬧，指不定直接解除婚約。

本來想借著蘇清語和沈雲笙之前不清不楚的事情，讓蘇大帥對他心生愧意，這樣日後也方便他行事，現下好了。

早知道他那晚就不去見蘇清語了，韓棟後悔死了，他從霓虹社的下人那裏知道蘇清語要和沈雲笙私奔，第一反應是備覺羞辱，自己的未婚妻竟然要和別的男人私奔！

盡管這個男人還是他玩兒過的，也不可避免地讓他惱怒起來，忍不住到霓虹社想要當面羞辱那個女人一番。

誰知道，不僅沒羞辱成，反被她氣走了。

現下又成了這個樣子，韓棟眼神陰鶩下來，既然她把事情做得這麽絕，那就不要怪他這個未婚夫狠心了。

“去，讓人給那個女人傳話，我有事情交給她辦。”

“是。”

***

輕抿了口茶，蘇清語看著樓下匆匆忙忙向外走去的石曉曼，擡了擡下巴，

“找人跟著她。”

“是。”

“隱蔽點兒，別被人發現了。”

“是。”

“若是發現了，就不要回來了，明白嗎？”

“是。”

擡手撫了撫耳邊的珍珠耳環，這其實是石曉曼看上的，可惜她買不起，想讓她買給她，又羞於開口。

蘇清語只當不知道，自己買了，故意戴給她看，唇角微翹，就知道韓棟憋不了幾天，肯定會來找石曉曼。

她倒想要看看這兩人究竟打的什麽主意。

“清語啊，”正思索間，蘇大帥從閣樓下面走上來，大嗓門說道：“外面這兩天傳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和韓棟怎麽了？”

蘇清語站起身來，走過去，說道：

“爹，你現在才聽說嗎？”都傳了幾天了，她爹才知道嗎？

蘇大帥皺著眉頭，“我這兩天要忙著準備接待你霍叔叔他們，哪有時間知道這個，到底怎麽回事兒？”

蘇清語也沒打算瞞他，直接開口道：

“我不想嫁給韓棟。”

蘇元成看著她，一臉無奈道：“你這小孩子脾氣又上來了是不是？我都和你說了，這”

“不是開玩笑，”蘇清語打斷他的話，認真道：“爹，我是真的不想嫁給韓棟，你知道韓棟什麽人嗎？”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蘇元成道：“男人嘛，婚前難免會有幾個粉紅知己的，等成了親，有我在，他肯定不敢再這樣了。”

蘇清語撇了撇嘴，“他真不是什麽好人，爹，反正不管怎麽說，我就是不嫁給他。”

蘇元成氣結，這個死丫頭！

“我不嫁你總不能逼著我嫁吧。”

蘇元成擰著眉頭，“算了算了，現在先不說這個，過幾日你霍叔叔就要來了，到時候你可別給我搗亂，你和韓棟的事情都給我放一放，記住了嗎？”

蘇清語：“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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