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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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新任鬼界老大，蘇清語最近有些頭疼。
怪不得是六界最下面的一個了，辦個事兒這群小鬼們都辦不好，讓他們給小桃帶話帶了幾百年，有去無回。
忘川的水沒有任何漣漪，即使把臉貼在河面上，依然看不到自己的倒影。
蘇清語瞅了眼河水裏面的自己，可惜這水真的是太混了，破鬼界連個鏡子都沒有！
“小心掉下去！”笛聲停了下來，明揚的聲音從她背後很近的地方突然響起。
蘇清語回頭看了眼，嘆了口氣，道：
“明揚，你還沒走啊！”
明揚垂下眼睛望著手中的玉笛，聲音有些低沈：
“她還沒來嗎？”
蘇清語為難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明揚，你不要再等了，你的靈魂根本受不了鬼界太久的，再等下去你可能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了。”
白澤最後的那一擊拿回了他自己的部分元靈，明揚也隨之將要魂飛魄散，好在蘇清語勉強留住了他最後的一絲魂魄，帶著他到了這陰森的鬼界，本想等到小桃來了之後，讓他們二人一同去投胎，去輪回。
可惜。
明揚不語，他何嘗不想離開呢？可是他不想去轉世，三生石上沒有他和小桃的名字，一旦投胎，他們便會忘了彼此，或許會在時光的輪回中一次次的錯過。
擡手一揮，蘇清語變幻出桃樹，希望看著這些桃樹，會讓明揚覺得好受一些。
“你呢？”明揚忽然問道，“你不打算出去嗎？我聽說天帝在找你。”
蘇清語呵呵兩聲，“再說吧。”她詐死的事情肯定是玉妍那個小賤人說出來的，當初沒殺了她真是便宜她了。
她也想出去一趟啊，可惜據說重樓在通緝她，她有點兒害怕，萬一剛一出去就被摁住了，怎麽辦？
明揚看著她，笑了笑，“重樓喜歡你，你也喜歡他，為什麽要躲著呢？”
蘇清語擺擺手，“你不懂，那不是喜歡。”重樓喜歡的只是當初那個對他癡戀不已的龍靈，不是她蘇清語，當初死遁就也有這個原因在裏面。
“我在等一個人。”
“誰？”
“玉妍。”
“你在多一個人。”
“誰？”
“重樓。”
蘇清語笑了出來，“你在鬼扯什麽？在鬼界待太久了嗎？”
靠在忘川邊上開得異常絢爛的桃樹上，蘇清語看著身體逐漸透明的明揚，皺著眉頭，道：
“明揚，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如果還是沒能把小桃帶來，你就去投胎吧，帶著對彼此的思念，輪回會把她帶到你身邊的。”
不等明揚說話，忘川河邊傳來聲響，破得不能再破的小船靠近，船上站著一個面目猙獰的小鬼，看著河邊的兩人，高聲喊道：
“大人，大人，您找我！”
蘇清語手一揚，身邊出來另外一個鬼影，“酒鬼張，去給你的後代傳個話兒！”
酒鬼張跪在地上，哀嚎道：
“大人啊！之前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就饒了我吧，我哪兒能”
蘇清語不高興了，“費什麽話！趕緊地！”要不是派了幾個小鬼都沒用，用得著他嗎？
這個酒鬼張就是先前給她和重樓算過命的那個術士，兜兜轉轉竟然又在鬼界遇到了。
酒鬼張哭喪著鬼臉，早知道當年就別去湊那個熱鬧了，惹上這麽個大人物，真是想去投胎都不行。
說話間，擺渡小鬼便過來了。
蘇清語眼波微轉，瞥了眼藏在忘川河水下的另外一只小鬼，勾了勾唇，沒有說話。
***
重樓不喜歡神界，不喜歡做天帝，更不喜歡看眾神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輪回究竟是什麽？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龍靈了，那個會在他耳旁嘰嘰喳喳的小姑娘，也是最後奮不顧身想要離開的那個魔靈。
究竟哪個是她？
神女說她還活著，那為什麽不來找他？受傷了嗎？吃飽了嗎？是不是在哪個角落裏受委屈了？
重樓靠在天帝的寶座上，側臉看著殿外的花園，別過臉，他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兒？”神女忽然開口道。
重樓看著她，“找到她了嗎？”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神女攥緊了手心，鼓足勇氣道：“你愛上那個卑微的劍靈了？”
重樓皺著眉頭，冷冷地看著神女，“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些什麽，別惹我生氣，我不是白澤，沒有憐憫之心，我要殺你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如果不是神界需要神女，輪回需要神女來看管，否則他早就殺了神女。
玉妍倒退一步，重樓話裏的殺氣太過明顯，即便是在神界，也掩蓋不住他身上的戾氣。
深吸了口氣，玉妍看著他，
“你不想知道龍靈為什麽會喜歡上你嗎？”
重樓頓住，“你這話什麽意思？”
玉妍握緊了拳頭，一字一句道：
“她不是真的喜歡你，她的記憶裏面被強行加入了意念，那就是她愛重樓，所以才會在你醒過來之後，一直跟在你身邊。”
片刻的呆滯過後，下一秒重樓便移至玉妍面前，大掌掐著她纖細的脖子，咬牙道：
“是你下的咒？”
玉妍勉強吐了口氣，說道：“是我，沒錯，”說著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情，“所以她根本不愛你，她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無意識的，封印解除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她根本就不想和你在一起！”
“她是故意逃走的！”
“她愛的是白澤！”
“她一直在騙你！哪有什麽魔靈龍靈，從頭到尾就是她一個人！”
“哈哈哈”
癲狂一般的笑聲下一秒戛然而止，轟地一聲，飛出去的玉妍撞到柱子上，柱子碎裂開來，“哇”地一口吐出血來。
驚恐地坐倒在地上，眼前的重樓渾身燃燒的熾熱火焰，幾乎要將她瞬間吞噬！
“自以為是的女人，”重樓手心燃起一團紅紅的火焰，在劈下去的一刻停住，“我要找到她，如果你說的有一個字是假的，我就親手把你燃成灰燼！”
玉妍笑了出來，沙啞的聲音帶著憐憫，“如果我說的都是真的呢？”
重樓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出來。
如果是真的，那他更要把她碾成碎末！！！
此時，天神們因為方才重樓制造的騷亂聚集過來，看到地面的巨大裂縫和狼狽的玉妍，面面相覷，沒有誰敢去質問新任天帝。
重樓頭也不回地向外走著，經過眾天神時，像是討論天氣一般，淡淡地命令道：
“還不把這裏收拾一下。”
“是是是。”新任天帝脾氣不好是出了名的，也不知道神女是怎麽招惹上的。
他們都自身難保了，更不要說去管神女是什麽情況了。
天神眾多，沒有誰是獨一無二的，唯有最強大的神明天帝才是最為重要的，其他的神，墮落了，自然有新飛升上來的神替補。
輪回交替，在哪裏都一樣。
看著走出神界的重樓，玉妍臉上帶著幾分怨恨，
“憑什麽天帝都會愛上她！憑什麽！沒有用的，我不會讓你找到她的，沒有人可以得到幸福的！”
她的幸福已經被龍靈粉碎了，奪去她幸福的龍靈怎麽配！
***
重樓第一次發覺自己的無力，就算他是魔尊，他是天帝，他可以再創造出無數的劍靈，可創造出來的永遠不是他想要的那一個。
又到了神界大門開啟的日子，人間的廟會人潮湧動，熱鬧非凡，河水中漂流著各色的花燈。
遠處的蜀山依舊是那般模樣，隱在雲霧繚繞之中，隱隱約約還是那片絢爛的桃花。
新任蜀山的道長是誰來著？他忘了，或許沒有吧，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給蜀山選過道長，看在明揚幫過他的份上，那只小桃樹妖也就讓她留在那裏吧。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重樓在河邊看了片刻，便轉身走開，六界之內都無法找到嗎？
剛邁出了一步，一個不長眼的江湖術士踉蹌了一步，險些撞了上來，
“哎呀，公子，對不起，對不起。”看著這人，即便是帶著鬥篷，光看氣勢就是了不起的人物，還是不要惹的好。
“站住！”
重樓冷冷地叫住了他。
“怎怎麽了？”術士有些害怕道。
盯著那術士腰間的簽筒，想起來那年抽到的那支空簽，譏諷一笑。
“我要抽簽。”
這這這，術士有些害怕了，看這位大人的樣子，就不像是什麽好惹的人物，脾氣一看也不好，這可怎麽辦？
眼神轉了轉，術士故作玄虛道：
“您別抽簽了，我告訴您個秘密，怎麽樣？”
重樓：“什麽秘密？”
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那術士湊上前道：
“那蜀山，看到了嗎？就是那裏。”
“如何？”
“看到那開得漂亮的桃樹了嗎？那裏面住著個桃樹妖！就是因為有個桃樹妖，才會開成那樣的桃花！”
重樓不耐煩了，“簽拿出來！”桃妖罷了有什麽好稀奇的！
“哎，您別不信啊！”術士把簽筒放在另外一側，不願讓重樓抽，這種一看就不一定抽中的，回頭肯定還要找他的麻煩。
“我祖師爺讓我帶話了！讓那桃樹妖趕快去鬼界，那裏有人在等她呢！”
重樓楞住，“你說什麽？”
那術士一看有戲，更得意了，“不滿您說，我祖師爺當年那可是給鬼王都算過命的人了，我們這一”
“我問你這話是從哪兒來的？”重樓打斷他的話。
術士結結巴巴道：“...就，就，..就我祖師爺傳的話。”
“鬼界？”
***
忘川河邊，來來回回的鬼，游走的亡靈，奔去奈何橋的魂魄，忙忙碌碌，無休無止。
蘇清語蹲在地上，看著忘川河水，忽地一道波紋而起，抿唇笑了笑，結界動了，她等的客人到了。
下一秒，面前出現了一條雪白的裙擺。
蘇清語站起身來，四周暗流湧動，連忘川河水也開始波蕩起來。
“你竟然藏在這裏！”玉妍恨恨地盯著她。
“我等你很久了，”蘇清語五指收攏，掌心一團黑色的火焰慢慢成形，“神女，我們的賬是不是該算一算了！”
“哼！”玉妍冷哼道，“就憑你？”
蘇清語笑了出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麽身份，你是什麽身份了，你以為你還能傷得了我？”千年前若不是她功力大損，神女怎麽可能傷得了她！
“說什麽廢話！”玉妍同時揚手，“受死吧！”
“這話應該我送給你！”忘川的河水瞬間像是地獄的巖漿一般開始咆哮起來。
兩股勢力相撞，狂風在她們周圍咆哮，幾乎要粉碎一切。
幾乎沒有懸念的，神女敗下陣來。
“我是神，”玉妍虛弱地掙紮著，“你，你，你不能”
“我為什麽不能？”蘇清語冷笑，“你就能仗著自己是神的身份為所欲為，我為什麽不能？”
說著猛地把玉妍甩了出去，“要不是你，我早就離開神界過我想過的生活了！”
玉妍喘了口氣，剛想開口，看到蘇清語身後的人，眼神動了定，忽然笑了出來，
“所以，你不愛重樓，是嗎？”
蘇清語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這個時候提重樓做什麽？
“那不是你給我下的咒嗎？”
“所以你一點兒也不愛他？”
蘇清語手心的火焰再次凝聚，“這不管你的事情，你只要知道，我現在就送你去輪回！神界少一個心胸狹隘的神女，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玉妍笑了出來，大聲說道：
“重樓，你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龍靈，心狠手辣，根本不是那個單純的愛你的龍靈，她從頭到尾都在騙你！”
蘇清語手一僵，這才感到身後不同尋常的氣息，心中暗罵，這個神女！早知道剛剛就該一掌直接斃了她的，果然不能讓壞人死前說太多！
下一秒，玉妍灰飛煙滅。
蘇清語睜大了眼睛，隨即轉身看向重樓，不可置信道：
“你，你，你”
重樓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一時間，相對無言。
良久，
在蘇清語反應過來之前，重樓彎腰把她抱了起來，離開前，看了眼不遠處的明揚，揚聲道：
“你回蜀山吧，蜀山道長的位置永遠留給你。”
明揚笑了。
***
蘇清語小心地拉開房門，門外飛花飛雪，天地一片茫然，左右看了看，弓著身子，剛想出門，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
“你要去哪兒？”
幽幽地嘆了口氣，闔上房門，看著大搖大擺躺在床上的重樓，蘇清語無奈道：
“你帶著我巡視各界，不會麻煩嗎？”
重樓不說話，不帶著她，他才會覺得麻煩。
茶壺裏的水咕嚕咕嚕地響著，蘇清語隨手倒了一杯茶，“這裏是仙界？”
“嗯。”
“仙界會下雪？”
“不會。”
“那為什麽現在外面下雪？”
“因為仙界沒下過。”
“......”
新任任性天帝，重樓。
蘇清語真想給他鼓個掌，仙界沒下過雪，不代表人家想下雪啊，能不能不要這麽隨意？
重樓轉過身來看著她，“.....你不是說下雪好看嗎？”
蘇清語楞了楞，心底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所以，重樓這麽做是為了她？
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這段時間做的該不會都是為了我吧？”
鬼界下雨，仙界下雪，人界撒錢，神界變黑，魔界.....一個比一個稀奇古怪，都不知道他腦子是怎麽長的。
重樓悶聲說道：“你不喜歡嗎？”
蘇清語有些不忍，“也不是，那個，這是誰告訴你的？”
“明揚。”
她就知道！蘇清語嘴角微抽，毫不懷疑明揚是在報覆，畢竟小桃被重樓抹去了記憶不說，還一度把明揚當成壞人。
“我出去一下。”重樓忽然站起來，“去讓雪神在蜀山下三年冰雹！”
“哎，等等等。”蘇清語忙攔住他，“你幹嘛啊，明揚也沒有什麽壞心思，我又沒說不好。”
重樓看著她，不說話。
總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蘇清語頭疼地說道：“你知道我不是原來的那個龍靈吧？當初那個根本不是我本意，我只是”
“你一點兒也不喜歡我了，是嗎？”重樓忽然打斷她的話。
“我，”蘇清語一時語塞。
“我們試試吧。”重樓忽然抱住她，“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不是嗎？”
蘇清語臉蛋有些微紅，這麽說好像也沒錯了，就是感覺有點那什麽了，不過，重樓說的也沒錯，試試就試試吧。
“那，”蘇清語猶豫了一下，“那我們試試？”
“好！”重樓說著動手解她的衣服，手速快的讓蘇清語傻眼。
“不是，你幹什麽？”
重樓頭也不擡，“你不同意試試嗎？”
“試什麽？”
“雙修啊！”
蘇清語：.......
“滾——”
終日四季如春的蜀山竟然連下了三天的冰雹，別說桃花鎮的鎮民了，就連蜀山弟子也懵了，看著自家道長，
“道長，這，這，這不會是什麽異象吧？”比如什麽亂世大妖魔之類的。
明揚額間青筋微突，咬牙道：“不必在意，過幾日便好。”哪有什麽大妖魔，不過是個小心眼的天帝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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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的水沒有任何漣漪，即使把臉貼在河面上，依然看不到自己的倒影。
蘇清語瞅了眼河水裏面的自己，可惜這水真的是太混了，破鬼界連個鏡子都沒有！
“小心掉下去！”笛聲停了下來，明揚的聲音從她背後很近的地方突然響起。
蘇清語回頭看了眼，嘆了口氣，道：
“明揚，你還沒走啊！”
明揚垂下眼睛望著手中的玉笛，聲音有些低沈：
“她還沒來嗎？”
蘇清語為難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明揚，你不要再等了，你的靈魂根本受不了鬼界太久的，再等下去你可能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了。”
白澤最後的那一擊拿回了他自己的部分元靈，明揚也隨之將要魂飛魄散，好在蘇清語勉強留住了他最後的一絲魂魄，帶著他到了這陰森的鬼界，本想等到小桃來了之後，讓他們二人一同去投胎，去輪回。
可惜。
明揚不語，他何嘗不想離開呢？可是他不想去轉世，三生石上沒有他和小桃的名字，一旦投胎，他們便會忘了彼此，或許會在時光的輪回中一次次的錯過。
擡手一揮，蘇清語變幻出桃樹，希望看著這些桃樹，會讓明揚覺得好受一些。
“你呢？”明揚忽然問道，“你不打算出去嗎？我聽說天帝在找你。”
蘇清語呵呵兩聲，“再說吧。”她詐死的事情肯定是玉妍那個小賤人說出來的，當初沒殺了她真是便宜她了。
她也想出去一趟啊，可惜據說重樓在通緝她，她有點兒害怕，萬一剛一出去就被摁住了，怎麽辦？
明揚看著她，笑了笑，“重樓喜歡你，你也喜歡他，為什麽要躲著呢？”
蘇清語擺擺手，“你不懂，那不是喜歡。”重樓喜歡的只是當初那個對他癡戀不已的龍靈，不是她蘇清語，當初死遁就也有這個原因在裏面。
“我在等一個人。”
“誰？”
“玉妍。”
“你在多一個人。”
“誰？”
“重樓。”
蘇清語笑了出來，“你在鬼扯什麽？在鬼界待太久了嗎？”
靠在忘川邊上開得異常絢爛的桃樹上，蘇清語看著身體逐漸透明的明揚，皺著眉頭，道：
“明揚，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如果還是沒能把小桃帶來，你就去投胎吧，帶著對彼此的思念，輪回會把她帶到你身邊的。”
不等明揚說話，忘川河邊傳來聲響，破得不能再破的小船靠近，船上站著一個面目猙獰的小鬼，看著河邊的兩人，高聲喊道：
“大人，大人，您找我！”
蘇清語手一揚，身邊出來另外一個鬼影，“酒鬼張，去給你的後代傳個話兒！”
酒鬼張跪在地上，哀嚎道：
“大人啊！之前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就饒了我吧，我哪兒能”
蘇清語不高興了，“費什麽話！趕緊地！”要不是派了幾個小鬼都沒用，用得著他嗎？
這個酒鬼張就是先前給她和重樓算過命的那個術士，兜兜轉轉竟然又在鬼界遇到了。
酒鬼張哭喪著鬼臉，早知道當年就別去湊那個熱鬧了，惹上這麽個大人物，真是想去投胎都不行。
說話間，擺渡小鬼便過來了。
蘇清語眼波微轉，瞥了眼藏在忘川河水下的另外一只小鬼，勾了勾唇，沒有說話。
***
重樓不喜歡神界，不喜歡做天帝，更不喜歡看眾神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輪回究竟是什麽？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龍靈了，那個會在他耳旁嘰嘰喳喳的小姑娘，也是最後奮不顧身想要離開的那個魔靈。
究竟哪個是她？
神女說她還活著，那為什麽不來找他？受傷了嗎？吃飽了嗎？是不是在哪個角落裏受委屈了？
重樓靠在天帝的寶座上，側臉看著殿外的花園，別過臉，他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兒？”神女忽然開口道。
重樓看著她，“找到她了嗎？”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神女攥緊了手心，鼓足勇氣道：“你愛上那個卑微的劍靈了？”
重樓皺著眉頭，冷冷地看著神女，“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些什麽，別惹我生氣，我不是白澤，沒有憐憫之心，我要殺你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如果不是神界需要神女，輪回需要神女來看管，否則他早就殺了神女。
玉妍倒退一步，重樓話裏的殺氣太過明顯，即便是在神界，也掩蓋不住他身上的戾氣。
深吸了口氣，玉妍看著他，
“你不想知道龍靈為什麽會喜歡上你嗎？”
重樓頓住，“你這話什麽意思？”
玉妍握緊了拳頭，一字一句道：
“她不是真的喜歡你，她的記憶裏面被強行加入了意念，那就是她愛重樓，所以才會在你醒過來之後，一直跟在你身邊。”
片刻的呆滯過後，下一秒重樓便移至玉妍面前，大掌掐著她纖細的脖子，咬牙道：
“是你下的咒？”
玉妍勉強吐了口氣，說道：“是我，沒錯，”說著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情，“所以她根本不愛你，她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無意識的，封印解除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她根本就不想和你在一起！”
“她是故意逃走的！”
“她愛的是白澤！”
“她一直在騙你！哪有什麽魔靈龍靈，從頭到尾就是她一個人！”
“哈哈哈”
癲狂一般的笑聲下一秒戛然而止，轟地一聲，飛出去的玉妍撞到柱子上，柱子碎裂開來，“哇”地一口吐出血來。
驚恐地坐倒在地上，眼前的重樓渾身燃燒的熾熱火焰，幾乎要將她瞬間吞噬！
“自以為是的女人，”重樓手心燃起一團紅紅的火焰，在劈下去的一刻停住，“我要找到她，如果你說的有一個字是假的，我就親手把你燃成灰燼！”
玉妍笑了出來，沙啞的聲音帶著憐憫，“如果我說的都是真的呢？”
重樓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出來。
如果是真的，那他更要把她碾成碎末！！！
此時，天神們因為方才重樓制造的騷亂聚集過來，看到地面的巨大裂縫和狼狽的玉妍，面面相覷，沒有誰敢去質問新任天帝。
重樓頭也不回地向外走著，經過眾天神時，像是討論天氣一般，淡淡地命令道：
“還不把這裏收拾一下。”
“是是是。”新任天帝脾氣不好是出了名的，也不知道神女是怎麽招惹上的。
他們都自身難保了，更不要說去管神女是什麽情況了。
天神眾多，沒有誰是獨一無二的，唯有最強大的神明天帝才是最為重要的，其他的神，墮落了，自然有新飛升上來的神替補。
輪回交替，在哪裏都一樣。
看著走出神界的重樓，玉妍臉上帶著幾分怨恨，
“憑什麽天帝都會愛上她！憑什麽！沒有用的，我不會讓你找到她的，沒有人可以得到幸福的！”
她的幸福已經被龍靈粉碎了，奪去她幸福的龍靈怎麽配！
***
重樓第一次發覺自己的無力，就算他是魔尊，他是天帝，他可以再創造出無數的劍靈，可創造出來的永遠不是他想要的那一個。
又到了神界大門開啟的日子，人間的廟會人潮湧動，熱鬧非凡，河水中漂流著各色的花燈。
遠處的蜀山依舊是那般模樣，隱在雲霧繚繞之中，隱隱約約還是那片絢爛的桃花。
新任蜀山的道長是誰來著？他忘了，或許沒有吧，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給蜀山選過道長，看在明揚幫過他的份上，那只小桃樹妖也就讓她留在那裏吧。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重樓在河邊看了片刻，便轉身走開，六界之內都無法找到嗎？
剛邁出了一步，一個不長眼的江湖術士踉蹌了一步，險些撞了上來，
“哎呀，公子，對不起，對不起。”看著這人，即便是帶著鬥篷，光看氣勢就是了不起的人物，還是不要惹的好。
“站住！”
重樓冷冷地叫住了他。
“怎怎麽了？”術士有些害怕道。
盯著那術士腰間的簽筒，想起來那年抽到的那支空簽，譏諷一笑。
“我要抽簽。”
這這這，術士有些害怕了，看這位大人的樣子，就不像是什麽好惹的人物，脾氣一看也不好，這可怎麽辦？
眼神轉了轉，術士故作玄虛道：
“您別抽簽了，我告訴您個秘密，怎麽樣？”
重樓：“什麽秘密？”
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那術士湊上前道：
“那蜀山，看到了嗎？就是那裏。”
“如何？”
“看到那開得漂亮的桃樹了嗎？那裏面住著個桃樹妖！就是因為有個桃樹妖，才會開成那樣的桃花！”
重樓不耐煩了，“簽拿出來！”桃妖罷了有什麽好稀奇的！
“哎，您別不信啊！”術士把簽筒放在另外一側，不願讓重樓抽，這種一看就不一定抽中的，回頭肯定還要找他的麻煩。
“我祖師爺讓我帶話了！讓那桃樹妖趕快去鬼界，那裏有人在等她呢！”
重樓楞住，“你說什麽？”
那術士一看有戲，更得意了，“不滿您說，我祖師爺當年那可是給鬼王都算過命的人了，我們這一”
“我問你這話是從哪兒來的？”重樓打斷他的話。
術士結結巴巴道：“...就，就，..就我祖師爺傳的話。”
“鬼界？”
***
忘川河邊，來來回回的鬼，游走的亡靈，奔去奈何橋的魂魄，忙忙碌碌，無休無止。
蘇清語蹲在地上，看著忘川河水，忽地一道波紋而起，抿唇笑了笑，結界動了，她等的客人到了。
下一秒，面前出現了一條雪白的裙擺。
蘇清語站起身來，四周暗流湧動，連忘川河水也開始波蕩起來。
“你竟然藏在這裏！”玉妍恨恨地盯著她。
“我等你很久了，”蘇清語五指收攏，掌心一團黑色的火焰慢慢成形，“神女，我們的賬是不是該算一算了！”
“哼！”玉妍冷哼道，“就憑你？”
蘇清語笑了出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麽身份，你是什麽身份了，你以為你還能傷得了我？”千年前若不是她功力大損，神女怎麽可能傷得了她！
“說什麽廢話！”玉妍同時揚手，“受死吧！”
“這話應該我送給你！”忘川的河水瞬間像是地獄的巖漿一般開始咆哮起來。
兩股勢力相撞，狂風在她們周圍咆哮，幾乎要粉碎一切。
幾乎沒有懸念的，神女敗下陣來。
“我是神，”玉妍虛弱地掙紮著，“你，你，你不能”
“我為什麽不能？”蘇清語冷笑，“你就能仗著自己是神的身份為所欲為，我為什麽不能？”
說著猛地把玉妍甩了出去，“要不是你，我早就離開神界過我想過的生活了！”
玉妍喘了口氣，剛想開口，看到蘇清語身後的人，眼神動了定，忽然笑了出來，
“所以，你不愛重樓，是嗎？”
蘇清語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這個時候提重樓做什麽？
“那不是你給我下的咒嗎？”
“所以你一點兒也不愛他？”
蘇清語手心的火焰再次凝聚，“這不管你的事情，你只要知道，我現在就送你去輪回！神界少一個心胸狹隘的神女，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玉妍笑了出來，大聲說道：
“重樓，你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龍靈，心狠手辣，根本不是那個單純的愛你的龍靈，她從頭到尾都在騙你！”
蘇清語手一僵，這才感到身後不同尋常的氣息，心中暗罵，這個神女！早知道剛剛就該一掌直接斃了她的，果然不能讓壞人死前說太多！
下一秒，玉妍灰飛煙滅。
蘇清語睜大了眼睛，隨即轉身看向重樓，不可置信道：
“你，你，你”
重樓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一時間，相對無言。
良久，
在蘇清語反應過來之前，重樓彎腰把她抱了起來，離開前，看了眼不遠處的明揚，揚聲道：
“你回蜀山吧，蜀山道長的位置永遠留給你。”
明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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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語小心地拉開房門，門外飛花飛雪，天地一片茫然，左右看了看，弓著身子，剛想出門，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
“你要去哪兒？”
幽幽地嘆了口氣，闔上房門，看著大搖大擺躺在床上的重樓，蘇清語無奈道：
“你帶著我巡視各界，不會麻煩嗎？”
重樓不說話，不帶著她，他才會覺得麻煩。
茶壺裏的水咕嚕咕嚕地響著，蘇清語隨手倒了一杯茶，“這裏是仙界？”
“嗯。”
“仙界會下雪？”
“不會。”
“那為什麽現在外面下雪？”
“因為仙界沒下過。”
“......”
新任任性天帝，重樓。
蘇清語真想給他鼓個掌，仙界沒下過雪，不代表人家想下雪啊，能不能不要這麽隨意？
重樓轉過身來看著她，“.....你不是說下雪好看嗎？”
蘇清語楞了楞，心底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所以，重樓這麽做是為了她？
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這段時間做的該不會都是為了我吧？”
鬼界下雨，仙界下雪，人界撒錢，神界變黑，魔界.....一個比一個稀奇古怪，都不知道他腦子是怎麽長的。
重樓悶聲說道：“你不喜歡嗎？”
蘇清語有些不忍，“也不是，那個，這是誰告訴你的？”
“明揚。”
她就知道！蘇清語嘴角微抽，毫不懷疑明揚是在報覆，畢竟小桃被重樓抹去了記憶不說，還一度把明揚當成壞人。
“我出去一下。”重樓忽然站起來，“去讓雪神在蜀山下三年冰雹！”
“哎，等等等。”蘇清語忙攔住他，“你幹嘛啊，明揚也沒有什麽壞心思，我又沒說不好。”
重樓看著她，不說話。
總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蘇清語頭疼地說道：“你知道我不是原來的那個龍靈吧？當初那個根本不是我本意，我只是”
“你一點兒也不喜歡我了，是嗎？”重樓忽然打斷她的話。
“我，”蘇清語一時語塞。
“我們試試吧。”重樓忽然抱住她，“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不是嗎？”
蘇清語臉蛋有些微紅，這麽說好像也沒錯了，就是感覺有點那什麽了，不過，重樓說的也沒錯，試試就試試吧。
“那，”蘇清語猶豫了一下，“那我們試試？”
“好！”重樓說著動手解她的衣服，手速快的讓蘇清語傻眼。
“不是，你幹什麽？”
重樓頭也不擡，“你不同意試試嗎？”
“試什麽？”
“雙修啊！”
蘇清語：.......
“滾——”
終日四季如春的蜀山竟然連下了三天的冰雹，別說桃花鎮的鎮民了，就連蜀山弟子也懵了，看著自家道長，
“道長，這，這，這不會是什麽異象吧？”比如什麽亂世大妖魔之類的。
明揚額間青筋微突，咬牙道：“不必在意，過幾日便好。”哪有什麽大妖魔，不過是個小心眼的天帝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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