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大門開啟的日子對於人間來說也是一個重大的節日，人們相信當神界大門開啟的剎那，神的祝福也會隨之來到人間，這個時候便會點燃無數的花燈許願。

“可笑！”聽完明揚的解釋，重樓冷哼道，“白澤那個人根本就不懂得什麽是慈悲，他在意的只有輪回和規矩。”怎麽可能會去理會這些凡人的心願。

明揚笑了笑，轉頭看向蘇清語，“你覺得呢？”

蘇清語白了他一眼，無奈道：“白澤不是壞人。”

雖然她不喜歡天帝白澤，但不否認的是作為天帝，白澤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合格的，他可以克盡自己的欲望，去守著輪回，雖然骨子裏和重樓有著某種程度的相似。

聽到她誇白澤，重樓忽然感覺一陣氣悶，他以為在她的世界裏只有他一個人，忽然之間才發現不止他一人，索性背對著他們望著河水中漂著的盞盞花燈。

明揚失笑。

蘇清語頭疼。

總不能告訴他們先前那都是假的？真郁悶。

雖然現在的龍劍看起來和之前似乎變化很大，但明揚私以為這樣的龍靈才更適合重樓，原來的龍靈太弱不說，性格太卑微了，重樓需要的是可以旗鼓相當的人。

更重要的是，一個，可以管得著重樓的人。

“小桃，”明揚摸著下巴，“我帶你去買那邊的桃酥和栗子糕吧。”說著笑瞇瞇地和他們兩個揮揮手，“龍姑娘，你和重樓在這裏等著我們，或者四處看看風景也好。”

蘇清語：......我們真不需要你撮合。

沒了那兩個人，他們看起來似乎更加沈默了，再無往日那般親密的感覺了。

良久，

“你變了。”重樓忽然說道。

蘇清語微怔，隨即笑道：“你看出來了。”

重樓看著她，“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在一起的事情嗎？”

蘇清語莫名多了幾分尷尬，什麽叫他們在一起？確切來說，他們就沒處過吧，之前不是她腦子犯抽，一直跟在他身後嗎？現在是什麽情況，打動重樓了？

咽了咽口水，蘇清語有些不好意思，“記得。”

重樓沒再說話了，轉身看向河水。

來往的人群穿梭著，只有他們靜靜地站在河邊，像是世間不盡的輪回，神魔只能靜靜看著凡人的悲歡離合，永遠沒辦法融入。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幽光閃爍的河畔和滿天繁星之下，他們兩個就像是兩盞最美的花燈，吸引著世人艷羨的眼光。

“公子，小姐，要蔔卦嗎？”身後傳來一個市儈的聲音，“可以問姻緣哦！”

通常情人都愛問姻緣，這麽相配的一對人自然躲不過他行走多年的火眼金睛！

可是當重樓和蘇清語轉身看向他時，術士立即倒吸口氣，完了完了，看走眼了，這通身的氣派，絕不會是凡人，指不定是仙還是妖呢！

當下他連忙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重樓冷冷地叫住他，“什麽叫姻緣？”

“這個”術士語塞。

蘇清語傻眼，好吧，她果然高估了重樓，他懂個屁的愛！

“要不兩位免費抽個簽？小的不收錢。”術士只好說道。

重樓不動。

蘇清語微微嘆了口氣，擺擺手，“不用了，你”誰知，重樓居然直接抽了一根出來。

“你不抽嗎？”重樓看著她。

蘇清語只好也抽了一根。

兩根竹簽一起交給了術士。

“快說上面寫著什麽？”

術士拿過來一看，心中暗暗叫苦，行走江湖這麽多年，還真是第一次見到簽上居然什麽也沒有的。

他就知道這兩個肯定不是人！

“那個，”照實說會不會被殺啊？

重樓冷哼一聲盯著術士滿頭冷汗的臉，心中已經明白了。輪回是神創造的，他和龍靈都不該出現在輪回之中，自然就沒有什麽所謂的姻緣可說。他和龍靈的緣分果然只有這麽淺嗎？即使早已明白，可是一種奇怪的煩躁還是不受控制地洶湧而來。

眼看重樓的神態有些不太對勁，術士嚇得渾身瑟瑟發抖。

蘇清語擺擺手，“你走吧。”

一溜煙，那術士便跑了。

“我以為你會很在意這個。”重樓道。

“我以為你不會在意這個。”蘇清語回道。

一瞬間，蘇清語在重樓臉上仿佛看到了受傷一樣的表情，心裏莫名多了絲愧疚。

“感情這種事情，嗯。”蘇清語勉強解釋道，“未必一定要有一個美滿的結局，很多時候有個過程就好了，是不是？”

“是嗎？”重樓淡淡地說道，“你真的是這麽想的？”

蘇清語心虛了幾分。

***

心尖的血順著脈搏一點一點滑到指尖，凝成一滴水珠。

蘇清語站在重樓面前，眉心一點血，便足以。

滴入眉心的剎那間，風起雲湧，周身的光芒四射噴湧而出，跟著便是妖冶的紅色。

光芒撤去，一身露腰的紅色緊身裙，長發披散下來，紅色的發帶在額間系了一個覆雜的結，渾身游走著一種妖艷的氣息。

緩緩擡起掌心，手心的白光變幻著，手掌一揮，映射出一個大屏幕，千年前的一幕幕在上面浮現著。

除了，神女對她做的事情。

紅裙如同火焰一般飛舞著，像極了在魔窟中的妖花。

她，果然成了一把魔劍，重樓的血率先解除了封印，銀白的龍劍也變成了紅色。

風驟然急了起來，花瓣像是天空的淚水在空中漫天飛舞，重樓接過紅色的龍劍，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欣喜。

龍靈，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是嗎？

“你，”重樓看著她，猶豫道：“你是龍靈嗎？還記得我是誰嗎？”

若是真正的龍靈，在成了魔劍之後，必然心性大變，忘卻前塵往事，如同一把重新被塑造的劍一般。

奈何現在是蘇清語，再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發生過的事情了，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那就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蘇清語垂眸，靜靜地說道：“你是重樓，我，是魔劍，魔靈。”

如果這樣可以消除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蘇清語覺得也不賴。

“魔靈嗎？”重樓低聲說著，“這樣也好。”他還是那個魔尊，他可以用魔劍殺死白澤。

轉身大步離開，心中卻隱隱抽疼，這明明就是他想要的結果，為什麽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呢？他就要成功了，不是嗎？

蘇清語淡淡地嘆了口氣，有些心累，她這是造的什麽孽啊！說來說去都怪神女！小賤人，等著她去收拾她吧！

***

蜀山的夜空是深色的，像是魔界的大陸一般。

重樓環胸站在神壇的一根立柱上，向下看去便是萬丈深淵，但是上面確實無垠的天空。

他在等待黎明。

紅色的魔劍就在他懷中，沈默不語，他們有共同的目標，共同的方向，這場戰役註定了成功。

小桃滿肚子火地看著眼前的紅發少女。

“你來做什麽？誰讓你到我這裏來的？哼！我這裏只歡迎龍靈，一點兒也不歡迎魔靈！”

魔靈和魔尊一樣，讓人討厭，哼！

蘇清語不願解釋太多，小桃算是她遇到的第一個對她好的小妖，

“你喜歡明揚，是嗎？”

小桃羞紅了臉，大聲說道：“你在說什麽啊！”

看了看時間，來不及多做解釋，蘇清語起身道：“日後若是有人來告訴你，蘇清語要見你一面，你便跟著他走吧。”說完便走了。

小桃追到外面，不解道：“蘇清語是誰啊！為什麽啊！”憑什麽她要跟著那個人走。

蘇清語回頭看了她一眼，這次戰鬥白澤註定要死，作為白澤的影子，明揚必然也活不了。

算是她對小桃的感激，她會盡力留住明揚，讓他們一同輪回。

***

午時已到。

明揚走向神壇，重樓已在那裏等候多時，看著一身乾坤道袍的明揚，重樓淡淡地說道：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畢竟，魔劍可以殺死白澤，同樣意味著明揚活不了，沒想到即便是這樣明揚也願意幫他打開神界大門。

明揚笑了笑，“即便是沒有我，你還是可以輕易打開神界大門的，再說，這本來就是我的計劃。”

一開始，他就希望重樓可以殺死白澤。

“為什麽？”重樓不明白，如果是從前，他只在乎結果，可是現在他卻忽然很希望知道身邊的一切。

就像，多了個朋友嗎？

神壇是蜀山的最高點，明揚在欄桿邊上指著蜀山的雲海。

“這裏是六界的交界之處，不只是仙神二界，其實這裏也可以通往鬼妖兩界，將來魔界也會在這裏交融，可是只要白澤活著，他就會毀掉蜀山，對他來說，妖界和魔界都是不該存在的，可是偏巧，我不希望妖界消失。”

“因為妖界有你很重要的人，是嗎？”難得重樓居然會想明白，是那個桃妖嗎？

“現在是白澤最弱的時刻，白澤可以死，但是重樓必須活著。”

“我活著對你有什麽好處？”

明揚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你還不明白嗎？你的存在對於六界來說就是個變數，或者說是個奇跡，只有你才可以改變天帝的輪回，你的存在，就是希望。”

“我不會去做這些無聊的事情，”重樓冷笑一聲，“你想利用我做這些嗎？死心吧。”

“無妨，就當是我賭一把好了。”

在明揚的微笑中，紅光一閃，重樓和他一起消失在神壇上。

“明揚！你們一定要回來！”小桃張開雙手放在嘴邊大聲喊道：“你和龍靈還有重樓，你們都要回來！一定要回來！我等著你們！”

或許她還只是個小妖，並不明白這樣的一場戰役意味著什麽。

或許，沒有人會回去。

或許，一切都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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